“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米氏應道。

兩人聊了一陣，米氏說起了小白去揚州的事情，馮氏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然後又很快把話題轉移到了她的兒子身上。

“讀書可用功了，前些日子看得太晚，說眼睛有些霧，我還去醫館給他開了兩副明目的藥。”馮氏一臉的驕傲。

米氏勸道：“還是得註意休息，別為了趕考，毀了身體。”

兩人交談中，小竹端了兩個菜上桌，一個蒸臘肉，一個炒蘑菇。又把剛剛的魚重新熱了一下，重新端上桌。

馮氏邊吃邊說：“這熏肉不錯……唉，我不吃了，我忽然想起我還得回家做飯了，我家其志還餓著肚子在讀書呢。”

米氏適時說道：“沒事，你吃吧，我讓小竹找個食盒，一樣裝一些，你帶回去熱熱就行。”

馮氏推托了幾下，也應了下來。

臨走之前，米氏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麽需要的告訴我一聲，我們互相幫襯著，也就過了。”

馮氏微笑點頭：“自然，自然。”

往家走去的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自己倒是為其志找了一戶不錯的人家。別的不說，看這老婦熱情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無需自降身份，也不用拉下臉面求幫助，這一點極好。

剛剛拐到巷子口，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個蜷縮著身體蹲在路邊的女人，馮氏甚至可以看到她頭上那枝在月光下閃著銀光的簪子，這麽冷的天，這女人在這裏幹啥？

她走近了一點，想要看個仔細，忽然看見那女人擡起了頭上，眼神楞楞地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白竟泛著奇怪的黃色……

緊接著，那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裏，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馮氏癟癟嘴，扯了扯衣服，頂著寒光抱緊食盒往家走去……

此後的幾天，從商船中，茶館裏傳來的都是壞消息，麗丹國越戰越勇，又拿下了周邊的幾個地方，靠著關外出了名的悍馬，殺人放火，如入無人之地！

場中人聽得氣憤填膺：“那麗丹國人當真是狂妄至，我堂堂大周國竟沒有能對付他們的將士？”

說書先生摸了摸胡須：“好在驃騎將軍司馬律已經快馬加鞭，最多還有一日，就能抵達邊關！”

眾手拍手叫好，紛紛說起司馬將軍的輝煌戰跡，大嘆有他在，一定能力挽狂瀾，殺敵軍個措手不及。

米小竹每次都會在茶館逗留很久，平日裏只有男子的茶樓因著戰事，多了許多像她這樣的女子，都因著家中的親人，所以隨時關註著消息，希望從那些八卦中聽見什麽蛛絲馬跡！

又過了幾天心急如焚的日子，終於傳來了好消息，說是那司馬律將軍帶著將士沖赴前線，切斷敵軍糧草，斷其後路，指揮著打了好幾場勝仗，收回了幾座城池！

眾人無不歡欣鼓舞，其中一個老婦興奮地說：“昨天我收到了我家大孫子的信了，從驛館寄來的！”

她這一說，大家都問起了信上的內容，老婦說：“說在戰備區天天訓練，練的全都是廝殺埋伏那些，總歸都是些打打殺殺……”

“婆婆，咱福田鎮這次過去的人，都在戰備區嗎？”米小竹緊張地問道。

“我孫子沒說……你們可以去驛館看看，說不定有你們的信吶！”老婦說道。

從這一天起，米小竹每天都要去驛館走一趟，那裏時不時有揚州的信送來，可是她等了幾天，也沒有小白的消息。

而後的有一天，成衣店的李嫂忽然來敲門，小竹驚訝地把她迎進來，請她坐，倒了一杯茶招呼她。

“小竹，是這樣的。現在我們福田鎮自發成立了一個自救會。”李嫂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小竹這才發現她今天竟穿得很樸素，就是一件藕色的棉襖加闊腿棉褲。

“自救會是什麽？”米氏也從廚房探出頭來。

李嫂說：“就是大家聯合起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為前線苦苦奮戰的士兵做一些事情。比如說做冬衣，捐錢捐物這些。”

小竹點頭：“這個不錯呀，我願意捐一些，可是做冬衣，這個……”

李嫂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我聽靜姝說過，你的女紅做得也不錯的。”

米小竹嚇了一跳：“不，不行！我那三腳貓手藝，而且我半年不做了，早就不會了！”

“小竹，沒事的，不講究樣式與花樣，就是最簡單的粗布棉衣，絮上蘆花就是了，邊關冷，他們的衣裳太單薄。都是我們的兄弟，我們能做的盡量做一些。”李嫂一臉正氣。

“可是我……”

李嫂拍拍她的手：“沒有可是了，明個兒傍晚，你就過來，我們自救會管飯。地點就在靜姝家外面那間閑置的大宅院，你去那兒就知道了。”

米小竹迫於無奈答應下來，暗自想著自己也只能做一些塞蘆花的工作，要裁剪那是肯定不行的。

米氏也說道：“那我們也捐一些吧，店裏面最近生意還好，捐著銀兩買布料。”

第二日，小竹如常去碼頭和驛館轉了一圈，然後往靜姝家走去，剛剛拐過盡頭的銀器店，小竹就見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小竹認識，時不時地來米家小廚吃飯，經常還帶著個孩子，此時她正一個人蹲在門口，頭發亂蓬蓬地披在身上，正勾著手指在地上劃拉著什麽。

米小竹感到很奇怪，這個女人平時很愛打扮的，總是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也梳得很利落，經常臉上還會薄薄地抹些脂粉，今天怎麽這副模樣蹲在這裏？

她站在對面看了好一會兒，那女人始終沒有擡起頭來，這個過程中，小竹使勁回憶著她的名字，叫什麽來著？

想了好久，才記起她叫春妮！她經常帶著的那個男孩乳名好像叫樂寶。

小竹輕咳了兩聲，慢慢往前走去，她想問問樂寶怎麽好久沒來店裏了，她記得他很喜歡吃雲吞的……

剛剛走了十幾步，一雙大手忽然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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