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收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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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周,肖瀟都沒有見到蘇秦,也許正如他所說的,他每個月也就只來公司一兩次。陳立老師也是對肖瀟盡心盡力,現在的她可以開始獨立處理稿件了。開始參與陳立老師負責的版面的稿件撰寫。

這天,陳立給肖瀟布置了一個比較深入的專題稿件,關於即將消失傳統手工藝方面的。由於之前對這方面不是很懂,她整個白天都在查相關資料。晚上天黑的時候才開始寫稿。

手機突然亮了,肖瀟拿過來一看,是蘇秦發過來的信息:還在公司嗎?

肖瀟回過去:嗯,還在。怎麽了?

沒事,我到公司有點事情,問你看在不在。我待會就過來。

果然,十分鐘之後,蘇秦就出現在了公司。他看整個公司就肖瀟一人在加班,便走過來問她,“是什麽選題啊?難做麽?”

“一個關於傳統手工藝的選題,我對這方面之前沒有接觸過,所以有點難。”肖瀟皺著眉頭說道。

蘇秦笑笑說:“沒事,你今天不要加班了。我明天帶你去幾個胡同,帶你去實地考察一下,順便給你拍幾張關於選題的照片。”

“我說,蘇大攝影師,聽陳立老師說你可是只負責旅游及微社會版面而且每年也就做那麽兩次深度報道,才特約出來拍攝的。這次你如果願意幫忙拍攝的話,陳立老師可高興了。”

“我這不是幫你麽,現在你可以放心下來,不用加班了吧。正好我們出去一起吃個飯。”

“你來公司不是有事情麽,不會專門來約我吃飯的吧。”

“你想的倒美,我過來是想送上期的拍攝作品來的。現在羅副主編不在,只能讓你替我轉交了。”說罷便從他背著的包裏拿出一個優盤遞給了我。

“你明天不是要陪我去胡同拍攝麽,明天回公司後交給她就行,為什麽要我轉交?”肖瀟眼睛轉了一圈,感覺事情有蹊蹺。

“瀟瀟同學,我今天不是來都來了麽,她不在,你就順便幫忙轉交一下。再說明天我還要陪你去拍消失的傳統手工藝呢?”

肖瀟笑笑說,“那我們吃飯去吧。”她趕緊收拾好東西,關了電腦,屁顛屁顛跟蘇秦去吃飯了。這時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蘇秦邊開車邊問,“想吃什麽啊?”

肖瀟想了想,“我想去吃重慶火鍋!”

“一看你是典型的吃貨,也不怕吃胖。”

“那你就錯了,我是怎麽吃也吃不胖的吃貨。”從小肖瀟就腸胃不好,消化吸收功能比不上一般的小孩。小時候的她有點面黃肌瘦,不知內情的還以為她是被後媽虐待的。肖瀟媽帶她去過很多醫院看診,也一直沒有特別大的起色,奶奶還給她去找了好多中醫,煎了好多中藥,以至於現在她聞到中藥的味就想吐。不過現在這卻變成了許多女孩子都羨慕的優勢,肖瀟是一個正宗的吃貨,卻從來不需要考慮體型的問題。小婉說你簡直就是吃貨界的一朵奇葩!

想著她就自得其樂的笑了起來,蘇秦說:“你傻笑什麽呀,你這麽瘦有什麽好看的呀?還不把自己養胖點,免得嫁不出去。我帶你去一家正宗的重慶火鍋店。”

正說著,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這家重慶火鍋店並不是特別大,但餐廳的格調充滿重慶的味道,如重慶的女孩子,白凈的皮膚、姣好的面容下面有一顆熱辣的心。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

一看到吃,肖瀟就不顧形象的張羅起來。鍋的底料很正宗,讓她想起了幾年前和曲小婉經常去的大學附近的一家自助重慶火鍋店。她們可以足足吃兩個半小時。而當時店裏限制的堂吃時間就是兩個半小時。

吃飽喝足之後,曲小婉指著肖瀟的肚子說道:“我感覺你這個肚子大的讓老板心疼。”

肖瀟大笑道:“世間有美食如此,可謂快哉!能如此大快朵頤品其美,更是人生之樂事。”

蘇秦細心的問肖瀟喜歡吃什麽,然後幫她夾菜。還嘮嘮叨叨的說:“慢點吃,別噎著。”肖瀟忽然間感覺心裏一陣暖流飄過。在異鄉,除了曲小婉,也許就是蘇秦能讓感覺到這種溫暖了。此時,餐廳的燈光照在蘇秦的臉上,乏出一種柔和的光來,高高的鼻梁竟然有一種迷人的色彩。

蘇秦送肖瀟回家。在樓下的時候,蘇秦笑笑說“要不要請我去樓上喝杯茶呢?”

“我樓上還有個大美女在呢,不太方便,下次請你出來喝茶好不?”

“你確定不是大帥哥,是大美女?”

肖瀟嘻嘻的笑了一下,“大帥哥麽,還是要你介紹才行。”

蘇秦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行,我明天九點鐘來接你。”

一進家門,曲小婉就用她那矯情的聲音說道:“什麽帥哥送我們瀟大美女回來啊,怎麽不讓他來上門坐坐?”

“什麽帥哥啊,就一同事。”

“我剛在樓上看到了啊,那車感覺還不錯哦,他應該是個多金男吧?”

“曲小婉,你怎麽這麽俗氣啊。這麽俗怎麽還不答應韓國歐巴,韓國歐巴可是又帥又有錢,金融男,跟你聊的來。”

“我一做金融的,能不俗氣點嗎?再說了,我這不是替你的終生大事考慮麽?”

然後肖瀟就在曲小婉的威逼之下,把與蘇秦的經過一一道來。曲小婉聽後哈哈大笑,:“瀟瀟同志,你們還挺有緣分的。我覺著吧你們以後肯定有戲。”

“什麽有戲不有戲的。只是聊得來的同事,再說我對他一點都不了解,我現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明天好好去采稿,把工作做好了才是王道。”

早上九點,蘇秦準時在門下等著。肖瀟在樓上打電話給蘇秦:“你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上來吃點。”蘇秦笑著說沒想到你還會做早餐,於是就跑上樓來了。

一進門,他就問道:“你說的大美女不在嗎?”

“不在,八點就去上班了。”說著就給蘇秦盛了一碗粥,端上幾個剛蒸好的玉米。蘇秦吃了點後,問道:“你們房間裏怎麽都是藍色花的壁紙?”

“跟我住的大美女喜歡啊,沒辦法,弄的滿墻都是。這些藍色的花是勿忘我。”

“快點吃完,開始工作。”肖瀟催促著左顧右盼的蘇秦。

上海的胡同如同一個經歷了許多事情的老太太,蒼老的儀容訴說她往日的風采和愛情故事。猶如張愛玲的小說,胡同裏有旗袍的華麗,也有被壓抑的情感。

蘇秦抱著相機到處拍攝。他很喜歡從細微的角度去拍攝一個事物來折射出整個大背景的格調。比如說修鞋匠的某顆鞋釘,比如修傘用的細微的零件。

蘇秦帶著肖瀟走訪了一家又一家的傳統手工店。這些傳統在日漸雕零,已經趕不上這快速發展的時代。如同這些小小的擁擠的胡同,總有一天,會被鏟除,會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讓所謂的現代人更舒適的冰冷的大廈。各種手工匠們都在擔憂技術的失傳,現在已然已經沒有年輕人願意向他們做學徒了,他們渾濁的眼睛裏投出淒涼的光:“或許我們應該該被淘汰了,但是我們希望手藝能被保存下來,可是後繼無人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我的兒子女兒們都嫌我們做這個事情又臟又不賺錢。但這就是我一輩子從事的事情。”

時代在不停的往前發展,人們不停的往前趕,一直想超越時代超越自己。而真正能沈澱下來,能用一輩子去做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幾人能有呢。我們遺失的不是傳統手工藝,而是一種文化。當胡同裏的小孩子們長大飛出去的時候,他們是否能有時間沈下心來傾聽胡同裏的風刮過風鈴時的美妙的聲響,是否能停下來,去體味這胡同背後每一個或是淒涼或是幸福的愛情故事?而我們停不下來,因為我們在不停的追逐表面的功力,慢慢的忘記了自己其實有一顆有豐富感知的內心。

肖瀟和蘇秦一直走著拍著,她不停的用筆記錄一些看到的,或想到的,或者是采訪當地手工藝人的筆錄。直到她踏入一家手工旗袍店,她完全被裏面的旗袍吸引住了。旗袍店的海報貼的是張愛玲的穿著旗袍的畫。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的問一聲:哦,你也在這裏嗎?”映入眼簾。這是肖瀟最愛的一句語錄,竟然在這裏看到了,心裏有細密的感觸伸張開來,猶如沈寂的黑暗裏開始透出了光,一種顫顫興奮,和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肖瀟一件又一件的撫摸這裏的每一件旗袍,仔細的看著這裏的每一件款式。如同每一件衣服背後都有一個夢幻的故事,才能支撐起這衣服的優雅。

“肖瀟,看的出你很喜歡這些旗袍,要不要買一件?”

蘇秦的聲音把肖瀟從自己的臆想中拉出來,她笑笑說:“何止是喜歡,但是現在我不會買。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也有一個美好的故事,讓我優雅,或者讓我憂傷,我才會過來買。旗袍是要有故事的人穿著才有味道。”這時,外面的陽光正好穿過櫥窗照進來,打在她的臉上,從心底裏萌生出一種幸福的喜悅。這種感覺不亞於那天林木送她漫畫集跟她表白的時候,還有那天他說他想就這樣陪她一輩子。肖瀟終於明白為何世間有這麽多人有戀物癖,也許某些東西真的是會讓人產生迷戀的喜歡,以至於散發出幸福的光彩。

“肖瀟,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蘇秦說道,眼神中閃過濃濃的笑意。

“蘇秦,我們走的差不多了吧,我想我應該回去寫稿子了,我跟陳立老師說三點回去交材料寫稿子呢。”

“你今天還是不要回公司了,跟我去我的工作室,我好好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一下。你直接在我的工作室那邊把稿子寫出來,然後我根據你的稿件配圖。”

“這樣行嗎,我都出來一天了?”

“當然可以啊,只要你能寫出高質量的稿件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你跟陳老師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

肖瀟打電話給陳立老師,陳老師一聽她是和蘇秦在一起選照片,立馬就答應了。

蘇秦上次說他有自己的獨立工作室,正好肖瀟也想去看看。蘇秦的車裏放著一首她之前和熟悉的英文歌曲,而今卻想不起叫什麽名字了。淺唱輕吟,如同飛鳥在藍天劃過。其實除了小婉最愛藍色的勿忘我之外,肖瀟最愛的也是藍色。藍色是一種非常廣闊的顏色,可以包容萬物。他既是宏偉莊嚴的,又是輕松浪漫的,猶如大海,能淺淺的溫柔的拍打著沙灘,也能翻起驚天巨浪,吞噬他想吞噬的一切。激情而不缺柔情,而她夢想中的生活就是這樣,也一直愛追逐這種寬廣浪漫的心懷。肖瀟想總有一天,她能用最優雅的心來撐得起最喜歡的旗袍,信步走進最幸福的生活殿堂裏。

蘇秦說:“這首歌好聽吧,這是我最喜歡的歌曲《sea and sky》,空靈讓人有一種非常放松的感覺,而又不失大氣。”

肖瀟心裏暗暗記住了這首歌,笑著點點頭,用心去享受裏面的每一個音符。正在享受中,隱約聽到蘇秦說:“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你會穿上你最愛的旗袍。”聲音恍惚得像在低語,我沒有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這不久的將來將會是多久。

蘇秦的工作室在離市區不遠的又比較安靜的地方。樓下乘電梯的時候,保安還親切的跟蘇秦打了聲招呼。“蘇秦,你在這裏多久了?肖瀟探尋的問道。

“三年了。三年前我回國之後自己創辦了一個工作室。第一年比較困難,接下來還比較順利。”

電梯直接升到頂層22樓。走出電梯,肖瀟發現整個頂層都是蘇秦的辦公室。一半是其他員工的辦公區域,以及員工休息區。另外一半竟然都是蘇秦的辦公室,拍攝室以及娛樂休閑區。蘇秦把她領到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小馨,幫忙拿個筆記本過來。”

蘇秦給她倒了杯水,“待會你就在我這裏整理稿子,正好,我把今天拍攝的照片處理一下,找兩張圖片給你配圖。”

肖瀟坐著蘇秦辦公室的沙發裏,正好在落地窗旁邊,陽光照進來好舒服。有點想睡的感覺。正在閉目養神,突然,一位美女拿了個筆記本進來。“蘇總,這是你要的筆記本電腦。”

“小馨,放那吧。”

肖瀟往小馨的方向望向去,恰巧這位小馨美女正在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眼光對碰的時候,小馨對著她笑了笑,出去了。肖瀟不由的說了聲:“挺美的,身材又這麽好!”

蘇秦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怎麽,你也對美女感興趣。”

肖瀟嘻嘻回道:“美的事物,誰不敢興趣呢。我也很喜歡看美女。”

蘇秦頓了頓說,我們開始工作吧。

肖瀟和蘇秦配合很默契,不到晚上六點鐘,肖瀟就稿件寫出來了,圖片也配好。完事,她把文件發到陳立老師的郵箱,感覺渾身輕松。

肖瀟躺在沙發上,瞇著眼睛。此時,夜色已經降臨,外面華燈初上。

蘇秦說:“我喜歡在這裏看上海的夜景。在這裏可以看到上海最繁華的大樓,閃爍的琉璃,卻能莫名的讓人心靜下來。”

肖瀟站起來看著窗外,外面迷蒙的耀眼,如同遙遠的五彩絢爛,喚醒了心底裏的夢想與欲望。她有時候在想,她為什麽要選擇來這座城市,也許是自己的執拗在作怪,想圓當時沒有圓的夢而已。

晚上蘇秦送肖瀟回家。這時天空開始飄著細雨,在路燈的照耀下朦朦朧朧。蘇秦送她到樓下,之後就離開了。小婉臨時出差了,不在家。肖瀟洗完澡,看向窗外,這裏的夜空似乎有一種熟悉而又遙遠的味道。心裏莫名湧現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樓下有一輛車此時打開了車燈,然後開走了,她恍惚覺得車裏的人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或者是太累了的幻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除了工作接觸及小婉之外,她也沒有其他認識的熟人了。

肖瀟這次的選題稿件在蘇秦的幫助下,果然大獲成功。陳立老師說這次選題稿件處理的生動富有情感,能激發大家意識到傳統手工藝消失的嚴重性。羅副主編把肖瀟叫進辦公室,半響,說道:“不錯。果然不負我的期望。”

肖瀟笑笑說:“謝謝羅姐的栽培,這次也完全靠蘇秦老師的幫助才大獲成功。”

羅驕聽我提到蘇秦,若有所思的問我:“你和蘇秦之前認識嗎,你們很熟?”

“也不算吧。我們從認識到現在,見面加起來也沒有幾次。”

羅驕聽肖瀟這麽一說,略微沈默了一會,說:“那沒別的事情了,你出去吧。

正當肖瀟奮力寫稿的時候,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張卓。一想起上次跟他唱歌喝酒失態,肖瀟就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肖瀟嗎?我是張卓。”

“嗯,有事嗎?”

“下班,有空沒,想請你吃個飯。”

肖瀟含含糊糊的答應了,估計張卓請她吃飯也就是曲小婉的事。

張卓約的是一家很有情調的主題餐廳。他們坐的是半隔開的包廂,點好東西之後,肖瀟笑笑說:“你找我來肯定是為了曲小婉吧。”

“嗯。小婉是一個性格開朗的女生,做事情也是非常幹凈利索,而我是他的小組組長,當然也非常欣賞這樣的組員。而我,也就在這樣的工作接觸中,慢慢的喜歡上了小婉。又一次,我和小婉出去應酬陪客戶吃飯,小婉喝多了,最後她跑進了廁所一直沒有出來,我很擔心,就和客戶道歉,提前結束了應酬。我叫服務員把小婉扶出來。結果我看見小婉一直在哭,哭著喊著要媽媽,要唐天。當時我才明白過來,原來堅強樂觀的小婉,內心是隱藏了許多悲痛的。那天,我直接把她送回家,之後我們誰也沒提那天的事,只是從那天起,我心裏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小婉重新真正的開心起來,雖然我不知道唐天是誰,我也不知道小婉曾經經歷了一個怎麽樣的過去。但是也許,只有我真正了解小婉的過去,我才能給她想要的開心吧?”

柔和的燈光打在張卓的臉上,那是一張誠懇的面容。再怎麽驚濤駭浪的過去,也要重新面對未知的未來。肖瀟心裏一直默默的為曲小婉祈禱著,希望她能走出過去的陰影,能真正的開心快樂起來。她在眾人面前一直很快樂,如果不是非常親近的人,也無法相信及無法想象她曾經的經歷與創傷。而這種創傷是不適合揭開傷疤的,每揭一次就要重新揭底斯裏的痛一次,即便是再堅強的小婉也是承受不了。然而她真的希望,有那麽一個人能幫小婉分擔過去的傷痛,帶她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

但是肖瀟不知道該不該說。也許這不是小婉想要的,她不希望得到別人的同情,同時她一直在假裝唐天一直還在用來撫慰心靈的傷口。

張卓看肖瀟一直在沈思,猶豫不決,便堅定的看著她:“相信我,我只是想多了解小婉而已。”

一道不安滑過我心口,也許有些事情不適合講出來,或許應該要征詢小婉的意見才行。在她思索如何跟張卓開口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曲小婉,肖瀟松了口氣。

“瀟瀟,你不在家呢。我剛出差回來,沒帶鑰匙,你趕緊回來解救我吧。”

肖瀟不好意思的對張卓說:“小婉出差回來,這會兒叫我給她開門呢,失陪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因為怕曲小婉等太久,肖瀟點點頭答應了。

曲小婉在樓下踱來踱去,脖子上圍的是去年她過生日時肖瀟送給她的圍巾。她看到張卓:“謝謝啦,不然我在這樓下要等死了。”

“你吃飯了嗎?”

“吃了,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不了,時間有點晚了,你們先回去,尤其是你剛出差回來好好休息一下。”

溫暖又貼心的笑容要膩死人,肖瀟看著似乎有點後悔沒有把小婉的經歷告訴他,也許他能陪著小婉走過後面的旅程。

“你咋跟張卓到一起去了,他找你不是有什麽企圖吧?”

“哇,曲小婉吃醋了啊。他找我還有什麽事情,就是問關於你的事情唄。”

肖瀟拿著抱枕躺在沙發上,看著周圍的藍色勿忘我。曲小婉把她最愛的熊仍過來:“關於我的什麽呀?”

肖瀟沈思了一會,幽幽的說道:“關於你的過去?”

小婉沈默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你告訴了他嗎?”

“沒。你覺得要不要告訴他?”

小婉一直沒有回答我,她一直看著窗外看著許久。

小婉這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媽媽牽著她的左手,唐天牽著她的右手,一直在街上走啊走。突然間,媽媽和唐天不見了,只剩她一個人。她抱著小熊坐在地上哭,直到醒來。

時間是魔鬼,吞噬了身邊所愛的人。同時時間也是天使,會帶來你想要的。而小婉心裏認為也許轉個彎就能遇到天使了,可惜她還對所失去的戀戀不忘。那麽唐天,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接下來幾周,肖瀟都沒有見到蘇秦,也許正如他所說的,他每個月也就只來公司一兩次。陳立老師也是對肖瀟盡心盡力,現在的她可以開始獨立處理稿件了。開始參與陳立老師負責的版面的稿件撰寫。

這天,陳立給肖瀟布置了一個比較深入的專題稿件,關於即將消失傳統手工藝方面的。由於之前對這方面不是很懂,她整個白天都在查相關資料。晚上天黑的時候才開始寫稿。

手機突然亮了,肖瀟拿過來一看,是蘇秦發過來的信息:還在公司嗎?

肖瀟回過去:嗯,還在。怎麽了?

沒事,我到公司有點事情,問你看在不在。我待會就過來。

果然,十分鐘之後,蘇秦就出現在了公司。他看整個公司就肖瀟一人在加班,便走過來問她,“是什麽選題啊?難做麽?”

“一個關於傳統手工藝的選題,我對這方面之前沒有接觸過,所以有點難。”肖瀟皺著眉頭說道。

蘇秦笑笑說:“沒事,你今天不要加班了。我明天帶你去幾個胡同,帶你去實地考察一下,順便給你拍幾張關於選題的照片。”

“我說,蘇大攝影師,聽陳立老師說你可是只負責旅游及微社會版面而且每年也就做那麽兩次深度報道,才特約出來拍攝的。這次你如果願意幫忙拍攝的話,陳立老師可高興了。”

“我這不是幫你麽,現在你可以放心下來,不用加班了吧。正好我們出去一起吃個飯。”

“你來公司不是有事情麽,不會專門來約我吃飯的吧。”

“你想的倒美,我過來是想送上期的拍攝作品來的。現在羅副主編不在,只能讓你替我轉交了。”說罷便從他背著的包裏拿出一個優盤遞給了我。

“你明天不是要陪我去胡同拍攝麽,明天回公司後交給她就行,為什麽要我轉交?”肖瀟眼睛轉了一圈,感覺事情有蹊蹺。

“瀟瀟同學,我今天不是來都來了麽,她不在,你就順便幫忙轉交一下。再說明天我還要陪你去拍消失的傳統手工藝呢?”

肖瀟笑笑說,“那我們吃飯去吧。”她趕緊收拾好東西,關了電腦,屁顛屁顛跟蘇秦去吃飯了。這時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蘇秦邊開車邊問,“想吃什麽啊?”

肖瀟想了想,“我想去吃重慶火鍋!”

“一看你是典型的吃貨,也不怕吃胖。”

“那你就錯了,我是怎麽吃也吃不胖的吃貨。”從小肖瀟就腸胃不好,消化吸收功能比不上一般的小孩。小時候的她有點面黃肌瘦,不知內情的還以為她是被後媽虐待的。肖瀟媽帶她去過很多醫院看診,也一直沒有特別大的起色,奶奶還給她去找了好多中醫,煎了好多中藥,以至於現在她聞到中藥的味就想吐。不過現在這卻變成了許多女孩子都羨慕的優勢,肖瀟是一個正宗的吃貨,卻從來不需要考慮體型的問題。小婉說你簡直就是吃貨界的一朵奇葩!

想著她就自得其樂的笑了起來,蘇秦說:“你傻笑什麽呀,你這麽瘦有什麽好看的呀?還不把自己養胖點,免得嫁不出去。我帶你去一家正宗的重慶火鍋店。”

正說著,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這家重慶火鍋店並不是特別大,但餐廳的格調充滿重慶的味道,如重慶的女孩子,白凈的皮膚、姣好的面容下面有一顆熱辣的心。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

一看到吃,肖瀟就不顧形象的張羅起來。鍋的底料很正宗,讓她想起了幾年前和曲小婉經常去的大學附近的一家自助重慶火鍋店。她們可以足足吃兩個半小時。而當時店裏限制的堂吃時間就是兩個半小時。

吃飽喝足之後,曲小婉指著肖瀟的肚子說道:“我感覺你這個肚子大的讓老板心疼。”

肖瀟大笑道:“世間有美食如此,可謂快哉!能如此大快朵頤品其美,更是人生之樂事。”

蘇秦細心的問肖瀟喜歡吃什麽,然後幫她夾菜。還嘮嘮叨叨的說:“慢點吃,別噎著。”肖瀟忽然間感覺心裏一陣暖流飄過。在異鄉,除了曲小婉,也許就是蘇秦能讓感覺到這種溫暖了。此時,餐廳的燈光照在蘇秦的臉上,乏出一種柔和的光來,高高的鼻梁竟然有一種迷人的色彩。

蘇秦送肖瀟回家。在樓下的時候,蘇秦笑笑說“要不要請我去樓上喝杯茶呢?”

“我樓上還有個大美女在呢,不太方便,下次請你出來喝茶好不?”

“你確定不是大帥哥,是大美女?”

肖瀟嘻嘻的笑了一下,“大帥哥麽,還是要你介紹才行。”

蘇秦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行,我明天九點鐘來接你。”

一進家門,曲小婉就用她那矯情的聲音說道:“什麽帥哥送我們瀟大美女回來啊,怎麽不讓他來上門坐坐?”

“什麽帥哥啊,就一同事。”

“我剛在樓上看到了啊,那車感覺還不錯哦,他應該是個多金男吧?”

“曲小婉,你怎麽這麽俗氣啊。這麽俗怎麽還不答應韓國歐巴,韓國歐巴可是又帥又有錢,金融男,跟你聊的來。”

“我一做金融的,能不俗氣點嗎?再說了,我這不是替你的終生大事考慮麽?”

然後肖瀟就在曲小婉的威逼之下,把與蘇秦的經過一一道來。曲小婉聽後哈哈大笑,:“瀟瀟同志,你們還挺有緣分的。我覺著吧你們以後肯定有戲。”

“什麽有戲不有戲的。只是聊得來的同事,再說我對他一點都不了解,我現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明天好好去采稿,把工作做好了才是王道。”

早上九點,蘇秦準時在門下等著。肖瀟在樓上打電話給蘇秦:“你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上來吃點。”蘇秦笑著說沒想到你還會做早餐,於是就跑上樓來了。

一進門,他就問道:“你說的大美女不在嗎?”

“不在,八點就去上班了。”說著就給蘇秦盛了一碗粥,端上幾個剛蒸好的玉米。蘇秦吃了點後,問道:“你們房間裏怎麽都是藍色花的壁紙?”

“跟我住的大美女喜歡啊,沒辦法,弄的滿墻都是。這些藍色的花是勿忘我。”

“快點吃完,開始工作。”肖瀟催促著左顧右盼的蘇秦。

上海的胡同如同一個經歷了許多事情的老太太,蒼老的儀容訴說她往日的風采和愛情故事。猶如張愛玲的小說,胡同裏有旗袍的華麗,也有被壓抑的情感。

蘇秦抱著相機到處拍攝。他很喜歡從細微的角度去拍攝一個事物來折射出整個大背景的格調。比如說修鞋匠的某顆鞋釘,比如修傘用的細微的零件。

蘇秦帶著肖瀟走訪了一家又一家的傳統手工店。這些傳統在日漸雕零,已經趕不上這快速發展的時代。如同這些小小的擁擠的胡同,總有一天,會被鏟除,會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讓所謂的現代人更舒適的冰冷的大廈。各種手工匠們都在擔憂技術的失傳,現在已然已經沒有年輕人願意向他們做學徒了,他們渾濁的眼睛裏投出淒涼的光:“或許我們應該該被淘汰了,但是我們希望手藝能被保存下來,可是後繼無人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我的兒子女兒們都嫌我們做這個事情又臟又不賺錢。但這就是我一輩子從事的事情。”

時代在不停的往前發展,人們不停的往前趕,一直想超越時代超越自己。而真正能沈澱下來,能用一輩子去做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幾人能有呢。我們遺失的不是傳統手工藝,而是一種文化。當胡同裏的小孩子們長大飛出去的時候,他們是否能有時間沈下心來傾聽胡同裏的風刮過風鈴時的美妙的聲響,是否能停下來,去體味這胡同背後每一個或是淒涼或是幸福的愛情故事?而我們停不下來,因為我們在不停的追逐表面的功力,慢慢的忘記了自己其實有一顆有豐富感知的內心。

肖瀟和蘇秦一直走著拍著,她不停的用筆記錄一些看到的,或想到的,或者是采訪當地手工藝人的筆錄。直到她踏入一家手工旗袍店,她完全被裏面的旗袍吸引住了。旗袍店的海報貼的是張愛玲的穿著旗袍的畫。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的問一聲:哦,你也在這裏嗎?”映入眼簾。這是肖瀟最愛的一句語錄,竟然在這裏看到了,心裏有細密的感觸伸張開來,猶如沈寂的黑暗裏開始透出了光,一種顫顫興奮,和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肖瀟一件又一件的撫摸這裏的每一件旗袍,仔細的看著這裏的每一件款式。如同每一件衣服背後都有一個夢幻的故事,才能支撐起這衣服的優雅。

“肖瀟,看的出你很喜歡這些旗袍,要不要買一件?”

蘇秦的聲音把肖瀟從自己的臆想中拉出來,她笑笑說:“何止是喜歡,但是現在我不會買。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也有一個美好的故事,讓我優雅,或者讓我憂傷,我才會過來買。旗袍是要有故事的人穿著才有味道。”這時,外面的陽光正好穿過櫥窗照進來,打在她的臉上,從心底裏萌生出一種幸福的喜悅。這種感覺不亞於那天林木送她漫畫集跟她表白的時候,還有那天他說他想就這樣陪她一輩子。肖瀟終於明白為何世間有這麽多人有戀物癖,也許某些東西真的是會讓人產生迷戀的喜歡,以至於散發出幸福的光彩。

“肖瀟,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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