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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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曲小婉的臥室裏,肖瀟看到書桌上擺放的還是她和唐天的照片。而拍這張照片的人正是她。

肖瀟拿著相框看了看,有些幸福而又心酸的回憶一擁而上:“你怎麽還放著你們的照片,不是說好要忘記的嗎?”

曲小婉忽而沈默了一會,看著窗外:“四年過去了,我心裏清楚,該忘的還是要忘了,但是如果忘不掉,就放那裏,興許心底裏還能開出其他的花兒來。”

“可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事,他一直住在我的心裏,沒有離開過。”

曲小婉一直是個非常堅強樂觀優秀的人。在別人眼裏,她是那麽快樂,而內心的苦痛她卻獨自承擔。很久以前,唐天很喜歡送小婉藍色的花。而曲小婉一直也最喜歡的藍色的勿忘我。

隔了很久,曲小婉拿著相框仔細的擦了擦:“肖瀟,我最近很久沒有夢見過他了,估計他現在過的很好。我也想重新開始我的生活,就當做他是我生命裏的一顆勿忘我,看著我幸福走下去。”

“嗯,我們都會一起幸福的走下去。”肖瀟走過去握著曲小婉的手,“我相信唐天也會一直保佑和祝福你的。”

那天晚上,肖瀟和小婉聊了很多很多。關於她們的青春時代,關於那時候的愛情。

那是單純的燦爛無比的日子,除了學習的壓力之外,留給她們只有快樂的飛翔。那時候肖瀟遇到了曲小婉,她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曲小婉遇到了唐天,開始了悸動而又美好的愛情。而肖瀟遇到了林木,嘗到了一份有始無終的青澀。

七年前,他們高中畢業。他們四人騎著自行車在6月的熱浪裏穿梭,笑聲穿越空氣,飛到了雲端。

他們騎車來到縣城最高的山嶺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山頂,山上的風很大,涼颼颼的。

唐天從包裏拿出一束勿忘我,深情款款的走到曲小婉面前:“小婉,你願意做我的勿忘我嗎?”

曲小婉頓時臉紅了,興奮喜悅一湧而上,她對著唐天說:“那你對著天空大聲說一遍,我就答應你!”

唐天轉過身,對著天空大聲喊道:“曲小婉,你願意永遠做我的勿忘我嗎?願意讓我一直保護你嗎?”

“我願意!”曲小婉對著天空大聲喊道。

他們的聲音及笑聲在山谷裏回蕩,傳了好遠好遠。肖瀟開心的鼓起掌,“我給你們拍張照片,讓我們記錄一下這歷史性的時刻!”

她幫他們拍下的照片,正是小婉臥室裏的這張。曲小婉捧著一束勿忘我,依偎在唐天的懷裏。小婉笑的很溫柔,很幸福。他們背後的天很藍,白雲被風吹成一絲一絲的形狀,猶如小孩撕著玩的棉花糖。一絲一絲,甜甜的鉆進人的心裏。

看著他們那麽甜蜜,肖瀟偷偷的瞟了一下林木,林木正在笑瞇瞇的看著小婉他們。

拍完照後,曲小婉看著我若有所思的神情,拍了拍我的肩,悄悄的說道:“你等著。”

她轉過頭對林木說道:“你小子,啥時候對我們家瀟瀟也來個告白,我指定瀟瀟會答應你,是吧,瀟瀟?”

肖瀟一聽小婉這話,跑到一邊,心裏咯噔著。她暗戀林木三年了。從高一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背著一個放素描紙的筒,從前門被老師領到了講臺上。班主任介紹說:“這是藝術三班的林木。林木的文化成績很好,所以調到我們班來。他晚自習會去練習畫畫,平時上課及作息時間跟我們一樣。”

“大家好,我叫林木,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林木在講臺上跟大家打了個招呼,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下面立即有女生開始嘀咕起來。的確,林木長的真好看。瘦瘦高高的身材,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一股棱角分明的冷峻。

“林木你就去那邊坐吧!”老師指向肖瀟前面那個位置。

那個時候肖瀟恰好做教室裏面靠窗的第二排座位。因為第一排光線不太好,看黑板不太方便,所以一直沒有人坐。林木背著畫筒,徑直走過來,坐下。陽光穿過窗外的樹葉照進來,細碎的光亮打在林木的臉上,肖瀟忽的覺得恍惚了一下。林木皮膚白凈,而粗黑的眉毛,眼睛裏有種跳動而神秘的色彩。就是這種色彩讓她迷離了。他坐在肖瀟前方,背挺的很直,利落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林木,肖瀟心裏念道,心裏頓時有股欣喜的感觸慢慢張揚開來。

林木聽曲小婉這麽一說,有點羞澀的笑道:“我可不像唐天如冬天裏的一把火,表白浪漫直白公開。”說著就笑著走開了。

肖瀟立馬呆在那裏,她不知道林木這話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含糊的讓人猜不透。而曲小婉拍拍她的肩膀:“瀟瀟,這林木的意思是想單獨向你表白呢!”她笑了笑,心想或許是吧,心裏也升起了一股期待。

時間很快就過去。高考完之後一個月,成績開始公布。肖瀟的成績比預料的要差一截。本是想去上海,結果分數也只夠上海的一般的重點大學。父母建議她留本省,因為我的分數也夠上本省的最好的大學了,這樣比較劃算一點。

只不過,在肖瀟的心裏,還有林木的選擇。正想著林木會報考哪一所學校的時候,家裏電話響了。

“瀟,你的電話。”媽媽在屋裏頭叫她,她心裏想也許是林木呢,興奮的接起電話,裏面出現了曲小婉的嗚咽聲。

“小婉,你怎麽了?你不是考的很好嗎?”

“瀟瀟,我媽出事了。”

“伯母出什麽事了?你慢慢說,不要著急。”

“她被醫院診斷出來是肝癌晚期。”

肖瀟聽罷,頓時感覺天都要暗下來。生死離別的沈重話題降臨在她們還未成熟的心靈上,她們也無法過快的尋求一個解脫的方法,唯一的只能去面對和承受。

“小婉,我也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你。你在哪裏,我立即過去。”

在醫院的時候,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伯母。曲小婉裝作若無其事的陪伴在伯母身邊,他們並沒有告訴伯母的病情。曲小婉也只能背負著沈重的日子往前走,裝作輕松快樂的陪伴媽媽度過在世的每一天。

“我不能去上海了,我要留在本省,照顧和陪伴媽媽。”

“你跟唐天說了嗎?他是怎麽打算的。”

“他說要陪我一起留下來,可是我不要他留下來。去上海本是我的心願,現在我完成不了,想要他替我去完成。他要報考我一直向往的A大。”

“那我也留下來陪你吧。”

“你不去上海嗎,唐天說林木也要報考上海的大學呢。”

“沒事,我爸媽要我留在本省。再說我的分數去上海沒有優勢,在這裏還能讀最好的大學。”

“你想清楚了嗎?肖瀟,你不要為我考慮,你知道的,我會挺過去的。”

“不是因為你,只是我自己的決定。你不要胡思亂想。”也許跟林木在一個地方讀大學是肖瀟所向往的,但是小婉的境遇卻讓自己想到了深愛的父母,如果現在能多多陪伴在他們身邊,或許能彌補很多不必要的遺憾。並且,能在這個時候陪著曲小婉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也是自己心之所向,如果林木真心喜歡自己,那應該會理解自己的做法的吧。

果然,林木填了上海的大學。那天填完志願後,林木把肖瀟約到學校的後山上,遞給了她一個漫畫本。

“瀟瀟,這是一本獨屬於你的漫畫。記錄了你高中生活的一些美好的場景。希望你能喜歡。”

肖瀟翻開漫畫本,裏面是一個有點略像她的卡通人物,有她沈思的樣子,上課聽講的樣子,寫作業的樣子,趴在桌子上睡午覺的樣子,每張都是那麽生動與鮮活。

“瀟瀟,我是個不擅長於表達的人,但是我希望未來的你的每一個可愛的動作與表情,我都能夠用這漫畫記錄下來。”

肖瀟哭了,原來林木也是一直那麽關註著她。她一直以為自己唱著獨角戲,或者林木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朋友來看待。心裏的感動和激動排山倒海,肖瀟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上海的,可是我最後決定留下來陪曲小婉。”

林木過來抱著她:“別哭了,傻瀟瀟。我知道你的選擇。只可惜我不能留下來陪你。因為上海那邊有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學校,我想去實現我的夢想。以後我去上海了,記得多拍一些照片傳給我。這樣我才可以多為你畫一些漫畫。”

肖瀟和曲小婉躺在床上,看著滿屋子的藍色勿忘我。

“曲小婉,你說我們現在這種狀態還要維持多久。”

“我也不知道,只不過現在回想起過去的事情已經慢慢的不痛了,更多的是開心的去回憶。第一年的時候,我身邊的人不敢跟我提起以前任何關於唐天的事情,而現在,我卻是笑著和你回憶,這也是一種改變吧。”曲小婉感嘆時間也是一種漫長的改變,而唐天走了這麽久,自己也竟然就這麽走過來了好幾年。

“你把林木的漫畫本一直帶著身邊吧?你呢,你現在又是什麽狀態呢?”

“小婉,現在的我也是笑著去回憶過去的美好的事情吧。你跟我說的人總歸是要往前看,所以我也一直努力的往前走。只不過不願意丟掉一些美好的回憶罷了。”

“聽說林木要訂婚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看我們高中QQ群裏有討論。”

其實心裏還是很痛的,可內心的卻知道這本是無法避免的事實,遲早有這麽一天。她卻只能笑著祝福或者置之不理。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如此,不是你想丟就能丟的。比如說林木送給她的漫畫。比如說曲小婉也舍不得丟掉她和唐天的合影。比如說林木在三年前跟她說的分手的事情。

三年前,為了慶祝林木的生日,肖瀟已經買好了去上海的車票,甚至想長期留在上海工作,跟林木在一起。那天她提著行李箱到車站,打電話給林木。

“林木,明天我要送你一個神秘的生日禮物,你等著哦。”

對方一陣沈默,肖瀟性子比較急,趕忙說:“林木,你怎麽了,在猜我會給你什麽禮物嗎?”

結果林木低沈緩慢的聲音從那邊響起。

“對不起,瀟瀟。我要去美國了。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分手,我還可以等你的,我可以等你回來的。”

“不用了,我已經有新的女朋友了。再見。”

電話那頭立馬響起了忙音,連給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或者是林木怕我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引起的尷尬。”肖瀟心裏想著,她並沒有哭,只是心痛。

她就這麽坐在火車站裏發了一個晚上的呆。回憶她們之前過往的種種,想到底做錯了什麽,想了許許多多的林木和她分手的原因。然後卻找不到任何特別的理由與原因。

肖瀟躺在床上回想起三年之前的事情,卻還是那麽的清晰,放佛發生在昨日。

“小婉,你知道嗎,分手那天我在車站上枯坐了一個晚上。也許是距離改變了我們而已。貌似有人說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需要理由,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是理由。或許我們頂多算是一段不是特別正式的無疾而終的戀愛而已。我們一直處於遠距離戀愛當中。我有我的生活,他有他的世界。甚至我們各自不懂對方的世界發生了些什麽樣的變化。我從來也不知道新女朋友是何方神聖,也不想去探究。”

“其實三年來,我一直不願意相信他有新女朋友的事實。直到看到QQ群裏高中同學議論的林木要訂婚的事情。有疼過,也有哭過。但是都過去了,只是之前我卻以為自己是很了解林木,而時間和距離都改變了我們,我們再也無法清晰的探知對方的世界。”

晚上肖瀟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曲小婉和唐天在滿是勿忘我的世界裏嬉戲。林木在旁邊畫畫,而她在一邊寫文。陽光溫熱的照在他們的皮膚上使人發疼。突然一架飛機從天空中滑過,唐天和林木都不見了。所有的勿忘我也雕謝了,她和曲小婉驚慌的看著這一切的變故。

醒來的時候,一片淚痕。睜開眼的時候,曲小婉正在打開窗簾。

“怎麽做夢了?”

“是的。夢到我們四人都很幸福快樂的在一起了。”

“瀟瀟,不要想太多了。時間最終都會改變我們,一切都會過去。該到來的都會到來。接受新的生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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