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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尋你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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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才?不才!醒醒……”

有人在叫我?

不才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道淵俊美的面容,他把頭重新埋在被子裏,喃喃自語:“你走吧,我連自己為什麽活著,為什麽活了這樣多年都不知道。也許,我明天就會消失不見。”

道淵無可奈何地垂袖坐在床邊,一旁站著的兩個人相視一笑,那白衣青年開口道:“仙家何不自己去尋找結果?如此這般躲在被子裏又有何意義?”

不才悶聲道:“你讓他離開,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想見到他。”

道淵惱火地扯了扯被角卻是被縮在裏面的不才拽的死死地。

黑衣人便示意道淵出去:“交給白澤把,白澤會治好他的,你不用擔心。”

又出門外,道淵看著多年不見的好友,酸溜溜地苦笑道:“諦聽你和白澤總是這般默契,好像從來不曾吵過鬧過一回,本君真是羨慕的緊吶。”

諦聽謙和一笑:“因為我們有什麽事情都是在棋盤上解決的,我和他最大的事情也不過是對弈喝酒。”

道淵滿頭黑線,暗暗咋舌,所以說,我要跟小十二每天下棋?還得一盤棋下幾千年?得了吧,還是陪小十二多誅天幾回,還有趣得多些……

屋裏,白澤輕聲道:“他出去了。”

不才探出頭,他看了一眼枕頭上的蒼蒼白發,又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剛才湖心亭裏的浣心陣正是天下絕情藥水的解法,我和諦聽站在裏面,才可以啟動。也有利用情人的眼淚解絕情谷的毒一說,可是你們兩人同時飲下絕情水,便無法取得情人淚。唯有出此下策。萬望見諒。”

“我的頭發……”

“浣心陣有一個弊端,就是,對於絕情強烈的仙神有反噬……特別是心有塵緣未了卻飲下絕情水妄想參佛的人,心若不誠,佛墮為魔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才閉上的眼睛流出一串血色的淚水:“那我便更不能再見他。從今日起,我會誠心向佛。”

白澤幽幽地笑了,“呵呵,如若真心向佛,必然了無牽掛,又何需在意皮相的衰老是否被塵緣中的不甚相幹的人在意呢?”

不才瞪著血色的眼睛看著一語道破的白澤,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起床,卻見白澤遞過來一件華美的紅衣:“心結未解,談何出家?”

不才穿上那件許久未穿的飛袖大紅衣袍,梳洗一番,看著鏡中紅色灼眼,美則美矣,唯有青絲化雪的一頭銀發蹙眉。

他還是不願那人看到自己這般頹唐的模樣。

白澤讓不才坐在鏡子前,從衣袖中掏出一只紅玉的發簪,為不才把散落的白發束在頭上。頓時間,那清冷如月光的白發被一支鮮紅的玉簪稱托得妖艷明麗起來。

“這一次不用怕了。”

不才對著微笑如春的白澤拱手作揖道謝。

出門去,天光雲影裏,昨日的幻景隨著那一場大雪的和霽而如泡沫散去。

只有不才和他的一頭白發記得,那一夜,有一個偏執到連承認自己懦弱虛偽都不敢的人死去,而他,白發紅衣的不才將獲得新生。

陪著想要一起走到地老天荒的那個從未離開過的人一起,這一回,是真的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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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了一個大圈子,最後又回到原地,還好仍舊有你的微笑。

永生是一件不好不壞的事情,會改變很多,也會留下很多。

路過的都是風景,留下的才是人生。這句話一點不假。

無論是下一盤棋,還是在俗世裏摸爬滾打,又或者是閑來無聊跟真的愛情轉著圈子逢著那麽一場因緣際會,都是自己選擇的一種證明存在的方式,願歲月蹉跎,有一人陪你圍爐聽雪落,新焙試酒燙。

這個故事不長也不短,但是從那個一心二用的祁紅到坦誠相待的不才,道淵等了他萬年。我不敢說,他們的故事有什麽新奇,只是一個蛻變的過程就像一個咒語,是每一個不甘於現狀的人必定會中的。

我們凡人沒有那麽久的時間,從出生到白頭何其短暫,可是卻用於仙神而言不過一瞬的光陰度過了我們自己的一生。神仙歲月無盡,真正無盡裏不是虛妄空洞的又有多少?

我始終覺得,情是造化賦予生靈最珍貴的東西,不才雖然天賦異稟,他研制出了很多東西,包括絕情水——解憂和皈依。

他卻一直到最後才明白,絕情水斷絕的是欲而不是情。情在心中從未斷絕,欺騙自己無情無愛裏隔著的只是一句,你見或不見……

‖天宮‖

桃源殿裏,夙遇聖君啪的和上話本子,

“什麽情?什麽欲?呵呵呵……本君向來不信。”

華商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紫衣金冠的夙遇聖君,搖頭嘆道:“三千落花,一剎芳華。”

淮官帝君擡手把地上的話本子吸到手中,對夙遇道,“所以,聖君您不得不去人間輪回一遭,歷情劫,也是謂體驗一番人間疾苦。”

夙遇聖君陰柔魅惑的一張臉染上幾分慍火。

自從父君道淵和好友不才私奔以後,桃也成了夙遇聖君以後性格愈發陰翳,淮官和華商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他能在人間解開心結。

如今的夙遇簡直融合了道淵和祁紅所有的固執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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