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桌子旁邊，不才掏出那塊平凡無奇的玉石，拿出雕刻刀，開始動手鐫刻起來。

“你還會雕刻工藝？不才，你這名字跟你可真不搭，不若該名叫多才罷了。”

“還旺財呢。”不才撇了一眼樂呵呵的道淵道，“本少爺天賦異稟嘛。”然後便一心一意地著手雕刻起來。

道淵也不再去打擾他，只是看著那一雙白玉似的手指在玉石上龍蛇飛動。

那中央一小塊黑色部分周圍的白玉被剝落，呈現出底部白色托著上邊一塊黑色的狀態。

既有白色和田玉又有和田黑墨玉的罕見玉石。

道淵暗自嘆道，自己開始都以為那黑質不過是雜質，沒成想，倒是小看了這慧眼識寶玉的不才。

如果能經有良匠之手，這玉石必定能成為天下無雙的珍奇。

卻見不才手指游走之間那玉石就漸漸有了些形狀。

不才把玉舉著給道淵看，道淵摸著下頜思索狀：“一朵白蓮上伏著一只黑……狗？”

“是黑麒麟！麒麟！好嘛，現在是不大像，還得深加工一下。”不才一副鄙夷的表情。

那玉溫和潤澤，白如嬰孩吹彈可破的肌膚，黑如吞噬一切的暗夜。刀工精細，銜接處沒有一絲頓滯。

最讓道淵感觸頗深的是那玉的意相，寬厚的玉蓮花瓣托著的那只惟妙惟肖憨態可掬的小麒麟毫無防備地睡著。

“小十二……”

不才看著成品，還有眼神迷離的道淵，得意地挑眉一笑。他覆又把玉器調轉過來，在平整的玉蓮底部動刀刻了幾下，然後翻轉回去放在桌上。

看著成品，不才伸了個懶腰，擡眼看看窗外，驚訝道：“呀，天都黑了……老了老了……以前半個時辰的事兒……”

門外傳來小二的吆喝聲：“客官，晚飯來啦～”

不才站起來，坐的太久了，差點兒閃著腰。

“你慢點兒！我去吧。”道淵正欲起身。

不才道了一句“沒事兒。”扶著腰就去開門，端著兩碗陽春面還有一碟豆角鹹菜。

不才把面放在道淵面前：“以前在人間我就很喜歡豆角陽春面，你嘗嘗吧，不好吃，一會兒出去再吃夜市上的好吃的小吃。”

道淵從沒沾過人間這些凡俗的東西，這一回算是完全融入其中了。

他夾了一口豆角，“鹹。”

又夾了一口面，“淡。”

不才伏案大笑，半晌才指著道淵道：“果然是天上的仙人，吃凡人的東西怎麽都有一種違和感！來吧，張嘴！”

不才笑著夾了一筷子面條加豆角一道塞在道淵的嘴邊，道淵看著那人燭火搖曳裏燦若星辰的眼瞳，便不自主地張嘴吃下。

“嘿嘿，味道怎麽樣？”

“甚好。”

不才樂呵呵地低頭打算吃自己的，沒想到一雙筷子夾著面遞了過來，不才呆呆地張嘴吃了。

禮尚往來嗎？總覺得怪怪的。不才摸摸鼻子。

自己吃了幾口，發現對面沒動靜，擡眼，卻見那人精致的臉此時有些委曲的看著自己，不才有些莫名，突然覺悟，莫不是等著我餵他？！

“自己吃！”不才一摔筷子。

飯後，小二收走了碗筷。不才看著從自己拒絕餵他面開始就一直一言不發作高冷狀的道淵，嘆氣走到他身邊坐下：“好嘛，別這樣，寶貝兒，給爺笑一個～爺送你一個好寶貝哦～”不才調戲道。

道淵有些詫異地看著不才遞過來的麒麟玉蓮的玉雕：“你……給我的？”

不才笑道：“嗯，你是我到天宮遇到的對我最好的朋友。桃也就會擠兌我。”

“朋友……”

“嗯！永遠的好兄弟！要不，我們結拜吧？”

臉上幾分落寞，道淵翻過玉雕卻見玉蓮底刻著鐵畫銀鉤的瘦金書“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不才”。

道淵眼神暗沈了幾分，他放下玉雕，轉臉看著近在咫尺的不才來不及退回去的臉，兩人鼻尖相碰，呼吸聲充耳可聞。

不才臉瞬間紅了，趕忙想往後退，卻被道淵抓住衣襟，再難逃脫。

唇瓣相挨，道淵只是輕輕吻著那人的嘴角、臉頰，好像冰凍了千年的寒冰遇見一點溫暖就再也不想放手。

不才擡手去推，卻被按住頭，一動也是不能。

掙紮未果，不才怒罵道：“連鈺！你發什麽瘋？”

道淵把頭埋到不才的脖子邊，緊緊擁抱，隱藏千年的情緒此時盡數爆發，原來，愛到深處，時間都成了廢物：“讓我抱一會。我想你。”

那人支離破碎的聲音，好像心裂開一樣。不才擡起手想要抱住他，卻最終還是垂了下去。

“有些東西給不起，從一開始就不要去施舍。”

夜裏，清風徐徐。道淵牽著不才的手，走在蘇州河邊的夜市裏，盡管人很多，誰也不會在意他們牽著的手，可是不才還是覺得別扭。

幾次掙脫，都被道淵重新牽回去了，不才苦著一張臉：“媽的，早知如此，就不鄒文采了……哪裏知道那句話是上邪裏的！哪裏知道上邪是情詩！我以為‘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是好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生死與共的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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