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淵擁住眼前人，下頜抵在他的肩膀上，還是那般憂傷的語調：“你喜歡黑衣，我便脫了這身紫衣裳，什麽紫氣東來，什麽祥瑞，什麽身份地位，只要你喜歡我都不要，只穿黑色衣裳好不好？”

祁紅推開道淵，看著他的眼睛，又像是透過他的眼睛追憶什麽很遙遠的東西：“道淵，上古神邸大多都愛著紫衣，可是真正能襯得上這一身紫衣的又有幾人？我愛著紅衣，只是因為我愛，不是為了任何身外之物。你我不同，道淵，你便應當肩負起這天地造化，你應當以天下為己任，而不是像我這般隨心所欲。你諸天把所有的後生之神盡數困囚在混沌州已經太久太久了，我們在一起也是凡人相守一生的好多輩子，足以懷念。今日起，你我便再無相幹。你去天界吧，打開混沌州，重啟神界，做天帝。”

道淵狠狠吻住那只會說出刻薄絕情話來卻明明柔軟如水的嘴角，呢喃道“你是氣話，我不回天界，再過多少年我都只會說這一個答案，不回。”

祁紅推開道淵，提起白玉劍指向道淵的心口，道淵閉上眼睛，嘴角挑起，道：“那你便剜出我的心來看看，我說的可是真心，我的小十二。

卻說水玉橋上的薄浣看著玄詭的眼睛淡淡道：“這一切不過是有人刻意謀劃，你我都是棋子，如今棋局勝負將定，你我這一幹棋子還有什麽恩怨情仇可說？身不由己罷了。贏不過一場局，輸卻輸陌路。天下權在手也換不回一場真心，可惜，有的人狂妄一生，向來不懂……”玄詭覺得薄浣說到最後已經不是對自己說話了，那寡淡疏離的眼神刺痛了玄詭，聖神麼？可能自以為傷透了他的心，到頭來連在不在他眼中都不是個定數。

“戲裏戲外、歷劫重生，你們神仙分的這般清楚，我只是個七情六欲的凡人，我要怎麽分的如你那般清透？！”

玄詭的目光追隨著掙脫自己的手掌自顧飛向那一紅一紫兩人的方向，手裏失去的東西漸漸飛遠，就像那人對自己的最後一點羈絆。

玉碎的聲音傳來，道淵睜開眼睛見到的是血流如註的祁紅，還有沾了鮮血斷作兩節的白玉劍。

“小十二……”

道淵看著本在水玉橋上的薄浣接住那引劍自刎、奄奄一息的祁紅，眼裏便只有了他的影子。本應該對眼前的青衣人滿懷恨意地指責，“應該是你死的！斷不該是我的小十二！”卻都歸於無言，一個怪罪字都說不出來，心痛的像自刎的是自己一般。只能呢喃出對那人親昵的稱呼。

道淵顫抖著手指從薄浣臂彎裏接過神源正在不斷衰竭，身體漸漸透明的祁紅。吻住他的嘴角，還有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傷口。

“道淵……不要……怪任何人……不要殺死……任何人。回去……回天界……答應我……你能成為最好的天君。好好…對待…天下蒼生。好好一個人……永遠……活下去。我…我早已知道…連鈺就是你，一半的…神源。”祁紅說完最後一句話，最後含笑閉上了那本該燦若星辰的眼。

“我不會讓你死。”道淵淡淡道，手中收緊仿佛這樣就可以留住祁紅那一點一點急劇流失的仙源。沒有想象中的悲痛反應，因為道淵始終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留住只要他想留下的一切，就像當年一樣，哪怕諸天。

“是你害死了祁紅。”薄浣看著道淵，冷冷清清地陳述這個事實。

道淵眼中燃燒起怒火，狠戾地答道：“小十二讓我不殺你。”

“你便殺死我又如何？祁紅如今算是個解脫，跟你長相廝守是他的悲哀。我不怕死，他代替我祭天，只是滿足了祁紅的願望。唔……”

道淵拂袖，薄浣的口中噴薄出鮮血染紅了青衫。玄詭見狀，抱住薄浣飄然而去。

符黎垂袖走到二人身旁，眼中含著悲傷：“祁紅教我告訴你，他知道你計劃回到天界……”

道淵詫異的盯著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龐，那人的紅衣把一張風華絕代的臉襯得愈發攝人心魂。

@祁紅，你果然還是和紅衣最搭，就像很多年前在誇父的神識裏第一次見你一模一樣。最聰慧的果然從來都是你，看破不說破，你計劃好了一切，包括你愛我的時間，然後時間到了說走就走絕不停留。

@道淵，……

得不到任何回音，祁紅真的湮滅了。懷中人輕如薄翼，空剩下一件帶不走的華美紅衣。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好多～好想全部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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