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廉仲的實驗很快結束,預期的效果一點差錯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遲燁闌不再有所保留,還是這半個月的時間又改善了哪些步驟，這次的成功率比起上一次，高了不止一倍。除了本來就不該有差錯的方廉仲本人和林澤安之外,剩下的三個異能者的進階，竟然只動用了十二個樣本。

不過，方廉仲並沒有對此表現出疑惑，也很克制地沒有讓自己多問,道謝之後便很快離開了。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給予支持。”遲燁闌倒是主動。

方廉仲詫異,很快恢覆常態,鄭重地點頭：“好的,多謝。”

穆巖並不知道兩人達成了協議，也不知道這期間兩人已經合夥兒進行了一次規模不小的襲擊，她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並沒有能量石一樣的東西，也無法從變異的動植物身上找到適合人類能用的，那麽，在此之前，那些達到初階巔峰的異能者是怎麽做到的？她倒是知道遲燁闌的做法，這家夥在感染的初期就用藥物強行加大了對細胞的刺激，然後一躍進入初階巔峰。

這是和很冒險的做法，要不是遲燁闌手裏握有各種各樣的藥物，而且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極為了解，當即就預料到了必須要承受的痛苦和可能會用到的藥物，所以也算是有驚無險。但是這方法明顯不適用多數人。

穆巖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正準備跟遲燁闌提一下，看他能不能找到新的進階方式。雖然目前的確可以依靠藥物進入中階，但成功率還是太低了，而且局限性太大。倒不是她有多大的野心，穆巖總覺得，她沒有能力扼殺諸葛明群的好運，也就是說，他很快就會發現進階的秘密。

“不好了！不好了！巖巖，有個很壞的消息！”穆卓蹭蹭跑進來，房門被“光當”一聲拍打在墻面上。

穆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手裏的湯勺“啪嘰”掉回了鍋裏。穆巖惋惜地看著剛喝了沒幾口的一鍋湯，憤怒地瞪著穆卓。

穆卓縮了縮小腦袋：“反正是你自己的勺子，撿出來繼續喝嘛，我們也不會嫌棄的。”

正說著的這會兒功夫，遲燁闌已經利落地把勺子撿了出來，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順便幫穆巖換了新的勺子，又盛了一碗湯。

“什麽事？說吧。”遲燁闌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看到兩個人淡定到不行的樣子，穆卓也不咋呼了，爬到自己專屬的座位上，也低頭開始扒菜。吃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說道：“諸葛明群那裏，出現中階異能者了。”

“臥槽！”穆巖頓時不淡定了，媽蛋她真是烏鴉嘴，早上剛跟遲燁闌說了這件事，結果真的就發生了。

遲燁闌依舊沒什麽表情：“先吃飯。”

穆巖洩憤似的戳了戳碗裏的肉塊：“我就說肯定存在著其他進階的方式，說不定比我們發現的要便利多了，你得加油了。”

遲燁闌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那個惡心的名字行麽？幸好我快吃飽了，不然又得餓一天。”

穆巖立刻推卸責任：“這得怪穆卓，跟我無關。”

穆卓忿忿不平：“明明我還沒過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在說了，明明是你烏鴉嘴。”

穆巖訕訕閉嘴，端起碗喝粥，很快結束了早餐時間。

“方廉仲偷襲計劃失敗了。”看到穆巖也吃飽了，遲燁闌才開口，跟她說起這一個多月來的情況，“本來決定給他藥物支持的，但是司婉陽那邊出動了三分之二的人，我就沒去湊熱鬧，沒想到敗的那麽徹底。剛正面對上，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啊？豬隊友？還是神對手？”穆巖有些驚訝，她知道諸葛明群的運氣一向很好，而且身帶主角光環，方廉仲不過是個以色博人氣的炮灰，但是好歹大世家出身，武裝力量也不弱，怎麽會至於如此脆弱？

“十幾個中階異能者並沒有上陣，”遲燁闌解釋，也許是為了保存實力，也許是時機還不到，遲燁闌不知道方廉仲的具體心思，“但是也過於離譜了，我想諸葛手裏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王牌。”

“現在知道了？”穆巖很激動，“有沒有能對付他的法子？”

遲燁闌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還不知道。”

“呃……”穆巖嘴角一抽，轉頭看向穆卓，“你也不知道？”

“又沒人請我去做這件事，我為什麽要知道？”穆卓也瞪她。

穆巖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什麽，好一會兒才又嘟囔起來：“穆卓你越來越狡詐了，小孩子這樣不好，會被討厭的。”

穆卓不以為然：“別騙我了，誰都喜歡聰明的小孩子，笨蛋才會被討厭呢。”

“聰明又不等於狡詐。”穆巖撇撇嘴。

“穆卓你去看看吧，能找到點什麽最好，找不到就看看他們最近都忙什麽。”遲燁闌擡起眼皮，懶洋洋地跟穆卓交代了兩句，“我先去實驗室，中午回來。”

.“是高階的實驗嗎？”穆巖連忙追問了一句。

遲燁闌對這件事情很迫切，但是自從確認她懷孕之後卻沒再提起過，穆巖卻知道，他一直在實驗室搗鼓，這幾個月應該有不少收獲吧？

誰知遲燁闌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說了一句：“你的進階方式無法覆制，我得想別的辦法。”然後就走了。

穆巖眨了眨眼，一時之間也摸不透這是不想告訴自己呢還是真的沒有多餘信息可以說？穆巖嘆了口氣，無法覆制啊，聽上去的確不是個好消息，這樣的話，她就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餐廳收拾好之後，穆巖想了想，聯系了方廉仲，她還是想知道，慘敗於諸葛明群手裏的緣故。

“巖巖？”方廉仲的情緒不高，但是聽到穆巖的聲音，還是有顯而易見的喜悅，“怎麽想起我來了？”

穆巖有一瞬間的窘迫，想起來的確是這樣，每次跟方廉仲聯系，要麽是打聽情報要麽是求幫忙，其餘時候還真沒有過，幹咳了一聲，胡亂侃了幾句，聊了幾句家常，好不容易轉回正題，若無其事地問道：“諸葛明群現在的實力如何？很強嗎？能甩你和司婉陽一條街？”

方廉仲略微尷尬：“不至於。雙方都沒盡全力，算是宣戰吧。那天之後，不管如何，方家和穆家算是徹底決裂了，我要在意的是世家的態度，諸葛明群再強也不過是個地方勢力，輸贏並不重要。”

穆巖理不清這之間的關系，也不想多問，遲燁闌明顯對世家不感興趣，倒是有時候心情好了會給一些小勢力面子，賣給他們一些藥劑，只不過仍舊不願意自己出頭，而是交給代理人處理。

扯了大半個小時，穆巖也沒弄明白方廉仲到底是怎麽輸的，隱隱約約覺得，好像責任在司婉陽。她聽出了方廉仲話裏話外對她的不滿，但是這件事情上也沒多說什麽，主要是方廉仲本來就對司婉陽沒什麽好印象，所以可參考性不大。

切斷通訊，穆巖長舒了一口氣，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打聽到，去實驗室看看吧。

遲燁闌的確是在研究成為高階異能者的實驗，至今毫無頭緒。現成的例子只有穆巖一個人，但是吸取別人的能量不光是不靠譜，要轉化成自己的能量卻還需要一個媒介，這個媒介得是個什麽性質的東西卻不好說。

穆巖沖破界限，依靠的梁亦的異能，是穆巖肚子裏那個詭異的胎兒吸取過來的，異能者想要吸取別人身上的異能，恐怕辦不到。

看到穆巖進來，遲燁闌擡頭示意了一下，又鉆進數據堆裏，不停地計算著。穆巖也就識時務地坐到一邊玩計算機去了。

直到遲燁闌放下筆，站起身來，穆巖才迎上去：“司婉陽好像很不穩定，我們不能指望她來打敗諸葛明群啊。”

遲燁闌挑了挑眉：“你去問方廉仲了？他沒告訴你怎麽輸的吧？”

“你知道？”穆巖問。

“知道一些。”遲燁闌坐到她身邊，略微不滿，捏了捏她的臉，“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主動跟他說話嗎？萬一他又覺得有希望了怎麽辦？”

穆巖正在思考剛才的問題，聽到遲燁闌的問題，迷茫地眨了眨眼：“什麽希望？我沒說我能贏諸葛明群啊。”

“你倒是想！”遲燁闌眉毛一抽，知道她剛才沒聽到自己的話，到底也沒再說什麽，“不管你的事，不要再關心這件事了，孩子可能會早些出生，你自己多註意。”

穆巖呆住：“還不到五個月啊。”

遲燁闌沈默了一會兒，握住她的手：“我只能保證他身體健康五官健全。”

穆巖心裏一片冰冷，終於將疑惑了許久的問題說了出來：“他一直在吸取我的異能，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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