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時彼一時。”穆巖沈默了一下，抿了抿唇,略微有些不甘心,但又怨不得別人,這件事情,只能怪她自己大意了。

穆卓之前就跟她說過,跟諸葛明□□好的那幾個勢力，一直沒有停止對她的追查，雖然一無所獲，但這更引起了他們的關註。許多錢實驗室最後一間小屋爆炸之後,當即就有不少勢力趕去，仔仔細細地搜索了一遍，卻只得到一個燒焦的芯片，能還原的可能性極其小。

而“許喬”承諾的解釋也遲遲沒有動靜。當時穆巖就在考慮，她是不是給自己留下了某種暗示，而自己卻一直沒有發現？

就在剛剛，穆巖突然就明白了：“許喬”要毀掉的，並不是那個實驗室殘留的藥劑或是實驗記錄，而是——許多錢去世之後“許喬”的行蹤，甚至到她最終的去向！

從被選中成為試驗品，然後生死不明，被許多錢帶著各處輾轉，到父親去世，“許喬”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恢覆意識，與遲燁闌相識，中途突然離開的那兩年，“許喬”一定不止一次回到過那個實驗室，很可能留下了蹤跡，為了不被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她才懇求自己去取那個保險箱，從而引發自動爆破。

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知道她和“許喬”其實並不是同一個人。但是這副身體卻又的確是許喬的，而穆巖卻沒想過，在她未被感染之前的數據文件，對許多勢力來說，並非難事。穆巖也不敢保證，在其他的地方，是否還殘存著這樣的痕跡。至此，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許喬”。

——起碼，“許喬”還活著比“許喬”換了個腦芯片活著，風險要小得多。

穆卓看她的樣子，也若有所思：“你還能跟那個‘許喬’聯系嗎？”

“恐怕只能她聯系我們。”穆巖搖搖頭，她倒是想，只可惜主動權在人家手裏，而且穆巖有種預感，“許喬”一定是熟知真相的那個人，而自己記憶中一星半點的劇情，早就已經不適用了。

不過現在想再多也沒用，只能祈禱遲燁闌的異能開發順利進行。這本就是個拳頭決定地位的世界，如果沒有足夠強硬的武力，哪怕遲燁闌的制藥天賦再怎麽出類拔萃，也一樣要依附其它家族或是勢力。

穆巖等得心焦，忐忑不安，只好再次打開通訊器裏上次沒有查看完的文件。那個視頻已經不見了，看來也是她過手只好就自動銷毀的東西。幸虧當時跟遲燁闌一起看的，不然以她的知識儲備量，還真說不清楚。

另外幾個文件就簡單多了，基本可以總結為“許喬”一至十六歲的人生經歷，剛出生時候的照片、跟父親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跟同學的合影、獲得的獎勵……詳盡地一一記錄在內。

穆巖認認真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發現許喬的人際關系還真是少得可憐，家裏除了父親也沒見有其他的親人，同學之間關系好的更是寥寥無幾，從小學一直到高中，合影的同學數算起來也才只有五個人，其中有一個是從初中一年級開始出現，每年都跟許喬有一張合影，一直到許喬被當做試驗品抓走那年。

“穆卓，幫我找找這個人。”穆巖指著那個女孩子的照片，又返回去找了幾頁，終於發現了名字，“名字叫何妍妍，跟許喬一般大，初中高中都是同校。”

“不用找她，許喬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你想問什麽？”穆巖話音剛落，遲燁闌就從實驗室走出來了，一眼就瞄到了穆巖通訊器上的照片。

“你不是說你不認識許喬嗎？”穆巖擡眼看他，陰陽怪氣，“突然就想起來了？”

遲燁闌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摘下手套洗了手，然後捏了捏她的臉頰：“別人能掌握的資料，我為什麽不能？”

穆巖惱羞成怒，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倒也沒置氣，而是問道：“試驗成功了？”

遲燁闌點點頭：“表面看來，激發藥劑帶來的隱患以及徹底清除了，細胞活性很高，但是身體的強度和韌度也在同一時間被強化了，足以承受異能帶來的負擔。但是，能不能像你一樣，異能等級突飛猛進，得等到羅伍醒來之後才知道。”

穆巖心裏一喜，連忙點頭應和：“我覺得我是在一次次實戰中提升等級的，對付梁亦的時候，的確進步了一大截，但是對上諸葛明群的小隊之後，才進化出了黑色火焰。”

遲燁闌微微一楞，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要問許喬的什麽事情？”

穆巖翻著通訊器上的活頁夾，皺了皺眉，剛剛的想法突然變得飄忽不定，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出來：“許喬在學校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跟別人不同的方面來？當然，我知道她的數學和物理成績特別好，關於這方面的競賽啊出色表現什麽的就不用說了。”

遲燁闌想了想：“小學到初中的時候還算正常，各方面都跟一般的孩子差不多，初中二年級之後，性格好像就開始變了。”

穆巖接話：“我也發現了，初中二年及之後，她連班級合影都不再出現了。與她單獨合影過得除了父親，就只有5個同學，其中四個是小學同學，何妍妍是唯一一個跟她保持朋友關系到高中的同學。”

遲燁闌眸子一閃：“你說她是在刻意躲避人群？”

穆巖遲疑地點頭：“我是這麽想的。你看，我拿到的這些東西，簡直就像是刻意安排的。我看了下文件的創建日期，大概就是從初二開始的，好像從某一時刻開始，突然獲知了自己的終點，然後開始準備後事一樣。也不對，不能說安排後事，但這也不是正常人幹的事兒啊。”

穆巖嘆一口氣，抓了抓頭發，一時之間反倒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遲燁闌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出去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大飯盒：“別想了，吃飯。然後好好睡一覺，5個小時之後羅伍就能醒來，你得去陪他做異能訓練，順便測試下異能等級怎麽樣了。”

穆巖點點頭，腦子裏卻仍在圍繞著剛才的問題不停打轉，她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有錯，但是卻一直無法深入挖掘到中心。

“異能者！”穆巖突然叫起來，“如果許喬是異能者呢？我在數據上看到過，精神系的異能者，如果達到一定的等級，是可以讓思維跨越三維空間的，對不對？”

遲燁闌也楞住，放下筷子，瞇了瞇眼。對啊，如果許喬是精神系的異能者呢？當初的那些孩子，就算沒死的，也心神俱傷，幾乎成為了廢人，境況並不比許喬好多少。但是，能夠恢覆意識的，卻只有許喬一個。

而且，那天方廉仲也說了，他被類似精神系的異能者攻擊了。鑒於對方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而只是隔絕他的視線，讓穆巖的所作所為不讓人察覺，懷著這樣的目的的人，也只能認為是許喬了。

但是說不通啊，穆巖的身體明明就是許喬的。如果許喬還在，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身體？沒有了身體，她又是如何行動的？遲燁闌沈著臉，腦海裏百轉千回。

穆巖看了看他，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不大靠譜，但還是忍不住想說出來：“你說，許喬現在會不會跟穆卓一樣，只是一縷無生命的意識？”

遲燁闌倏地瞪大了眼睛，沒錯！當時許喬被迫作為試驗品的那個試煉就叫做“思維意識數據化”，雖然最終結果的確顯示失敗了，但如果許喬是精神系異能者呢？如果許喬在參加實驗之前就已經覺醒了異能且達到了中階以上呢？

雖然關於精神系異能者的存在一直都是個傳說，但是沒人見過並不代表就不存在。

“我讓穆卓註意著點兒，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倆就能碰上呢。”穆巖繼續嘟囔著，也不管遲燁闌到底有沒有在聽，“上次她跟我說話就是借助了電子儀器，說是她留下來的意識，害得我還以為進入了修□□呢。不過穆卓要顯示出他給自己制造的樣子，也得通過顯示屏一類的東西，所以我猜他倆可能是同類。”

“穆巖。”遲燁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從今天開始，你要忘記許喬主動找過你這件事，知不知道？如果你忘不掉的話，我就只能註射藥劑了。”

穆巖嚇了一大跳，頗為不解：“有那麽嚴重？”

“如果只是許喬，我什麽都不會做，但是穆巖，如果現在的許喬是思維意識數據化之後的產物，那麽你呢？穆巖是什麽？”遲燁闌的眸子裏一片死寂，他自己都開始慌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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