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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幻夢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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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風扒開入口處的灰土,探頭鉆進磚室,見二人安然無恙地舉著燭火站在耳室中央,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一雙桃花眼朝上官流雲殤了殤,謔道:“死混蛋,你沒事好歹也吱個聲啊!取個東西取這麽半天,害得本小姐還以為你們出了事,特意跑來尋你們。你這沒良心的倒好,帶著你的相好在這破地方風花雪月,濃情蜜意。真是白瞎了本小姐為你擔驚受怕了。”

上官流雲借著火光朝洞口看去,見萬俟十三跟在莫曉風身後也鉆進了耳室。萬俟十三身上有傷,行動不似先前那般靈活,故而在莫曉風鉆上來片刻後萬俟十三才將頭探進耳室。

“我說你們兩個,取了東西不回來找出路,在這破磚洞裏磨蹭些是什麽,打算在這裏面熬成怨鬼嗎?”莫曉風攙起萬俟十三走到二人身邊,咕噥道。

上官流雲見她身子一恢覆過來,便又開始鬧騰,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萬俟十三見她二人安然無恙也安下心來,目光快速掃過磚室周圍,最終落到上官流雲用劍尖刻下的陣法排布圖上。細細觀瞧了片刻,萬俟十三幽幽道:“若我沒有猜錯,二位姑娘應該是在這裏面發現了什麽,所以才一直逗留在此。”

上官流雲朝她點了點頭,沈下眸子低聲道:“我和式神大人發現此間藏有暗室,出口極有可能在暗室裏。”

“暗室?在哪兒,我怎麽沒見著?快領我去瞧瞧!”莫曉風一聽來了興趣,甩甩衣袖急聲道。

上官流雲白了她一眼,嘴一努淡道:“喏,開啟暗室的機關不就在你面前?”

莫曉風順著她的示意擡眼就要朝壁畫上細細看去,上官流雲見狀忽又想起那壁畫上縛魂陣的詭異之處,趕忙一個閃身跨到她面前用手遮住莫曉風的眼簾。

莫曉風還沒瞧出石墻上的端倪,視線就被一只瑩若脂玉的手阻去。心思微微一怔,莫曉風斜眼看向上官流雲,疑道:“死混蛋你讓我看墻上的機關又把手擋在我眼前,是個甚麽意思!”

“這墻上設有重鳴縛魂陣。你精通咒法自然也應當知曉這咒法的厲害。若是你執意要看,就莫怪我沒有提醒你自己多加小心。”上官流雲擰著眉頭在她耳畔謹慎沈吟道。

莫曉風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是哼了一聲道:“死混蛋,論咒術我許比不上你,但若要輪陣法易卦,本小姐可遠勝你百倍,你休得小瞧我莫府!不就是個上古神陣麽,本小姐出馬別說是看看,就算是要破了它也未必是件難事!”

“是嗎?”

將信將疑地挑了挑眉。莫曉風的實力素來是不容置疑的,身為以陣法占蔔為傲的陰陽世家莫府的千金大小姐,陰陽道上負有盛名的少年天才,若非上官流雲在咒術之上強壓她一頭,這陰陽道第一少年俊傑的名號便當仁不讓是莫曉風的。但就算如此,上官流雲心底仍隱隱有些擔憂,方才陣法中透出的那股森寒之氣還未從她骨子褪去,幾欲被扼死的感覺還在籠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她過去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滅殺之意,仿佛這陣法中的一切就是為取她性命而設一樣。

莫曉風聽見上官流雲低聲質疑,桃花眼一彎,高聲道:“不信?本小姐今個兒就露一手給你瞧瞧,我莫府的絕學可不是浪得虛名的!睜大眼睛看好了!”

她說罷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只朱筆,用唾沫潤濕後起手行書,在磚室的四壁墻面上劃出幾道暗紅色的符印。

“唔庫利庫利巴咂啦巴嘰哩,浩啦芒噠芒噠烏哈嗒!”目光閃爍地瞇起雙眼,低沈而緩慢地吟唱,莫曉風臉上一派肅然神色,沈重而堅毅。從她身上迸發出的巨大的靈力化作道道激流,劇烈地翻湧著,拍打在磚墻的四壁上。

被靈流擊中的壁畫顏色漸漸變得斑駁,墻上陣法的印記在被莫曉風的靈力鍍上一層幽光,在黑暗之中變得清晰起來。

四面八方顯現的陣法印記落到上官流雲眼中卻陡然間變作一條條鎖鏈,生澀的鎖鏈摩擦聲伴著刺破空氣的呼嘯聲,在上官流雲耳邊響起。在上官流雲還未回神之際,已淩厲地貫穿她的四肢百骸,鎖鏈的末端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地上。從上官流雲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將游龍般的鎖鏈浸成一片血色,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發出妖異淒烈的紅光。

鎖鏈上散出冰寒,將上官流雲體內的溫度一點一點抽走。眼前的光景越來越模糊,紅光流轉中,巨大的玄鳥身影漸漸顯現,浮浮沈沈的模樣在暗紅色的血光中不斷掙紮。烏黑的雙瞳自紅光中艱難睜開,深邃的目光在眼簾開啟的瞬間便迅速攫住了上官流雲的心魄。

上官流雲撞進那只玄鳥的眸光就覺神魂被異樣地熟悉感死死勾住一般,胸腔裏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神魂的每一處都開始瘋狂叫囂,仿佛下一刻她就會被那只玄鳥吞噬。

玄鳥身子漸漸從血光中幻化而出,上官流雲才發現這只大鳥鎖骨和羽翼皆被暗紅的鎖鏈死死封住。鎖鏈之下懸著幾道暗扣,像極了圍獵捕獸之時在林中設下的陷阱,只待獵物投網便可輕而易舉地打盡。鎖鏈上刻著封印禁制,妖異的血色中閃著金光。上官流雲看著那些禁制,只覺頭痛欲裂,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著,好像那些鎖鏈就是封在她自己身上一樣。翻湧地氣血沖上靈海,就在上官流雲的思緒幾欲失控之際,耳畔突然傳來悲歌一般淒烈的低鳴。貫穿上官流雲四肢的鎖鏈這是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並且飛速回收。沈重的鎖鏈從上官流雲身上抽出,帶起上官流雲心口一片悶沈,跟著喉中湧上一股腥田,當下嘔出一大口血。

溫熱的血液滴落到地上,暈成一朵妖冶的花。暗紅的血光倏然退去,眼前的景物陡變,上官流雲腿撐著發軟的腿肚子站在原地,就見餘下眾人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圍了過來。

四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除了擔憂之外,上官流雲更是從龍清寒眼底看見了少有的驚惶。

莫曉風見上官流雲眼中漸漸恢覆清明,湊上前來急聲道:“死混蛋你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僵在原地不動了,蒙上眼也喚不應,醒來還嘔血。”

龍清寒站在上官流雲身旁,單手緊緊扣住她的臂膀,纖眉緊緊鎖著愁緒。憂聲道:“身子現下感覺如何,還有沒有不舒服?”

上官流雲倚著她的懷抱勉強站定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凝了凝神道:“無礙。你們都還好吧?我方才只是受了這陣法的魔障,做了個夢……不礙事的。不過那陣法有詭,不可亂破!”

龍清寒聞言眸色驟然深邃了幾分,攙著她坐到一旁的石盤上,皺了皺眉道:“我們都沒事,莫大小姐方才已經借這地底的陰氣封住了那陣法的陣眼,十三陣眼後面找到了機關,是以不用強行破陣。”

“如此最好。”輕嘆了一口氣,上官流雲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一些,但腦中仍舊有些渾噩。她倚在龍清寒懷中閉目養神,但渾噩的影像卻開始不斷閃現。方才陣法的那道幻境就像是一把鑰匙,將她身體裏深藏緊鎖的某樣東西突然打開。那只玄鳥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自己看見它後竟會有那樣劇烈的反應。還有那些泛動著血光的鎖鏈陷阱,又是誰為了什麽設在那裏的。倘若此番不是莫曉風先行封住陣眼,而是換做自己和龍清寒貿然破陣,那麽鎖鏈陷阱裏的獵物是不是就會變成自己和龍清寒?

揣著沈沈心事在原地休息了片刻,上官流雲睜開眼,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起身走到石壁旁。

萬俟十三和莫曉風守在石壁旁的陣眼上,生怕這陣法再出異動。上官流雲走到莫曉風身邊,順著萬俟十三的指引尋到陣眼中心的機關用力一摳,只聽得轟隆隆一陣巨響,石壁上塵土抖動露出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緩緩打開,霎時一團漆黑躍入眼簾。

石門背後漆黑一片瞧不見半點光景。縱然眾人先前也多是在昏暗中行事,不畏黑暗,但也都警覺起來,未敢有絲毫松懈,生怕稍有不慎再遇上些什麽詭異之事。

火折子的光隨著一行人的步子不斷搖曳,在黑暗之中引出一條昏黃朦朧的路。上官流雲行在隊伍的最前面,沿著暗室的墻壁行進,沿途將墻壁上的青銅燈順手點亮。青銅燈的幽光在黑暗之中宛若流淌的清泉,一寸一寸蔓延,將暗室照得半亮。

刀劈斧削般的光影分割落在上官流雲眼中,上官流雲才發現面前的暗室遠比她想象中的範圍更廣,陳設也更加古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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