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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耳室迷離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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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紋路細細勾勒著銅鈴內的圖騰,銅鈴內的青鳥清寒指尖貼上的剎那竟然順著銅鈴內壁游動起來,緊跟著一聲詭異的“叮鈴”聲從銅鈴中傳來,將四下的寂靜打破。

上官流雲盯著龍清寒手心裏突然震動的鈴鐺,臉色驟變。這幽閉洞穴內沒有風,鈴鐺躺在龍清寒手心裏怎麽會突然響起來。

上官流雲抓過龍清寒手裏的那枚鈴鐺一瞧,只見銅鈴上的青鳥紋樣已經發生了改變,變成了亂七八糟的陌生文字,緊跟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鈴鐺底端的縫隙中流瀉出來,不過頃刻便將上官流雲籠罩進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上官流雲無暇應對,詭異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不斷響起的銅鈴聲勾著她心底埋藏的不安,蠢蠢欲動。恐懼,忐忑,慌亂在她心裏糅雜成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銅鈴聲越來越急促,像是在催魂索命一般,聽得人背脊一陣發涼。就在上官流雲覺得自己就要在這銅鈴聲中迷失心魂時,幽幽的銅鈴聲卻戛然而止。耀眼的白光突然消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跟著昂長的龍吟和高亢的和鳴破空而來,在上官流雲耳畔炸響。上官流雲感到流淌在自己身體裏的血液突然躁動起來,猛烈地上湧只沖她的靈海。

靈海之中被攪得地覆天翻,一片混沌。像是入了一片幻境,上官流雲頭腦昏沈地在這一片混沌中摸索著尋找出口。

她在黑暗中走了半晌,突然眼前出現星星點點的微亮,像是引導出路的光,上官流雲心下一喜,連忙朝光亮之處飛奔過去。

微光越來越近,也越來越亮。上官流雲一頭紮進光暈裏,霎時間刺眼奪目的光芒從四周射來,晃得她不禁閉上雙眼,刺骨的寒意也在眨眼間侵襲了她的四肢百骸,緊跟著呼嘯的風聲宛如利刃一般刮過上官流雲的面龐。

上官流雲心思一顫,止住腳步立在原地不敢妄動。雙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四周的光線。上官流雲舉目四望,才發現這無盡黑暗的盡頭竟然是一片巨大的冰湖。

冰湖的四周是無盡綿延的雪山,皚皚白雪為整片天地裹上一身素色銀裝。鈷藍色的湖水在極寒之下凍結成冰,萬裏碧波在這一片極寒天地中被撫平,宛若鏡面一般,天然折著光。

冰湖之上豎著一個小小的黑點,像是個人的模樣。上官流雲朝那道黑影的方向挪了挪,那人的身影越發清晰起來。

熟悉的背影落入上官流雲視野中叫上官流雲身子猛地一顫,只見湖中人突然趴下身來,伏在冰面上,嘴唇輕動,似是在訴說著些什麽。上官流雲同他相隔甚遠,聽不清他的言語,只見那人低頭吻上冰面,長久沒有起身。

上官流雲踏到冰湖上,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樣,卻只見那人突然起身,轉身望向自己的方向,右腳狠狠地一跺,冰湖上立時崩出數道巨大的縫隙來。

光潔如鏡的湖面像是被人狠狠摔到了地上,一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冰塊迅速消融帶著,湖面上泛起的波浪將上官流雲卷入水中。

刺骨的冰涼再此鉆進上官流雲的肺腑,冰冷的湖水灌入上官流雲口鼻,奪去了上官流雲的呼吸。上官流雲憋著一口氣在胸口,難受得厲害。她拼命向上劃水,但身子卻像墜了千斤巨石一般,怎麽也浮不到水面上。

就在這時,空靈的叮鈴聲又從水下傳來,與先前詭異的銅鈴聲截然不同的銅鈴聲一下穿透上官流雲的靈海,將靈海中的混沌沖散,上官流雲浮上水面摸到岸邊一塊巨石,虛喘了兩口氣,就見四周白光大盛,刺得人雙眼生疼不敢睜開。

等得片刻後白光終於黯淡下來,淡淡的桃花香鉆入上官流雲的呼吸間,頓叫上官流雲心安起來。緩緩睜開雙眼,昏黃微弱的火光將四周緩緩熏亮。

龍清寒一襲白衣坐在上官流雲身旁,精致的面龐被昏黃的燭火鍍上一層暖光,墨玉般的眸子定定勾著上官流雲,眼底斂著幾分羞惱。

上官流雲極少見龍清寒這般帶著嬌嗔的模樣,一時間被她盯得有些莫名地窘迫,目光循著龍清寒的示意緩緩下移,猛然間發現自己的手竟扣在龍清寒的胸口!定是自己方才在幻境中溺水之時,誤將龍清寒的胸口當做了救命的岸石。

訕訕地將手收回,上官流雲坐起身來,目光瞬也不瞬地凝望著龍清寒。她和龍清寒早已互訴衷腸坦誠相待,就連肌膚相親魚水歡好都亦曾有過。故而這樣的動作也不會再像過去那般偷偷摸摸,搞得跟做賊一樣。而且就算是做賊,上官流雲偷的也是自己的香,竊的也是自己的玉,有什麽可害羞的呢。

“清寒。”

“你做噩夢了,手亂擺。”龍清寒擡起手來替上官流雲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擰起纖眉道。

上官流雲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胸口有些憋悶地說道:“我方才被那銅鈴聲攝亂心魂,不小心入了幻境,然後看見……”

上官流雲仔細回想,卻又驀地覺得有些頭疼,記憶裏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看見什麽?”

“看見雪山,冰湖,還有……我想不起來……”

“想不起便不要想了,不過是個幻境而已,做不得真。”龍清寒見她擰起眉頭十分苦痛的模樣,一時心疼,忙出聲制止她道。

上官流雲點了點頭,心思又深沈了些。她站起身撿起掉落在身旁的那枚古怪的鈴鐺,放入懷中,邁步朝磚室內進去。

咒火點燃磚室內的蠟燭,明亮的火光將黑暗的磚室照得亮如白晝。

上官流雲眼風掃過四底,見磚室兩旁滿是壁畫彩繪,正中間臥著一塊黑色的石盤,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她擡頭朝那些壁畫上看去,只見第一幅壁畫上畫著一男一女一對璧人,二人執手而立,女子手中捏著一串鈴鐺,而男子手裏拽著一枚香囊,看起來應是在交換定情信物。緊跟著的第二幅壁畫便繪了這一對璧人喜結連理,男子俯身親吻女子,女子的妝容叫上官流雲有些眼熟。

接下來的幾幅壁畫上便繪了這一對璧人的日常生活,男子收妖捉鬼,女子繡布養花,極是愜意。

這是陰陽道上的陰陽師最尋常的一生,收鬼捉妖,與相愛之人攜手終老。可是並非所有人都能這樣安寧地過完這一生。到了後面,畫面中出現的妖怪越來越多,模樣也都越來越兇狠。到了最後一幅時,壁畫上已經畫滿不下百頭妖獸。

這些妖魔鬼怪之前立著立著一男三女,男子一只手張開,宛如羽翼一般護住身後的女子,另一只手則捏著符咒正和妖邪纏鬥,而他身旁的女子則結印護法罩住男子的身後。離那男子最遠的地方,一名女子手持長劍,一襲白衣出塵絕世,立在群魔之中宛若一只白鶴。

上官流雲細瞧那女子的面容,就覺得越發眼熟起來,這女子不是龍清寒還能是誰?

“式神大人,這是?”上官流雲指著面前的壁畫,回過頭朝龍清寒問道。

龍清寒看著眼前的彩繪,眸色驀地黯下,沈默了片刻低聲道:“三十年前百鬼侵襲上官府。”

上官流雲聞言身子陡然一僵:三十年前百鬼襲擊上官府,正是她父親姑母喪命的時刻,這麽說來這壁畫上的男子就是他的父親,而這身後的三個女子,就是她的母親,姑母還有……她的愛人。

“這是我的父親……”將目光緊緊凝固在眼前的壁畫上,上官流雲的眼眶驀地紅了起來,在她印象裏,父親兩個詞向來是活在母親的回憶中。她對於自己的父親並沒有半點情感,但是此時此刻當她站在這座壁畫前看著壁畫中的男子時,心卻酸得厲害。她知道壁畫上父親身後護著的那個女子是當時已經身懷六甲的母親。可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命是壁畫上這個男人用他的性命從諸多妖魔手中換取的。

難怪這磚室前會掛著有她母親青鳥標志的銅鈴,這是她母親當年送給她父親的定情信物,而剩下的那些法器想必也都是父親生前所用的遺物。可是為何這磚室之中只有遺物不見牌位,按理說陰宅供奉先靈,就算沒有棺材多少也需立個牌位,但這磚室之中卻什麽也沒有。

倘若說這磚室只是陰宅的一個部分,那麽通往陰宅其它地方的路又在哪?還有上官淩雪和莫曉風她們,也不知道她們現在到了哪裏,有沒有掉進這些陣法機關中。

上官流雲一邊思索著一邊在磚室四周又轉了轉。未見有別的出口,只得無奈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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