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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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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出的符咒在半空中破碎,符紙碎片的化作綿密的光雨朝開明獸撲去。

那開明獸全然不顧玄真玄機二人咒法攻來,咒術的暴雨落到它的皮毛上,卻好似鉆進了虛空,立時沒了蹤影。玄真玄機二人見狀大驚。緊跟著只見那開明獸仰起頭來大吼一聲,天空中頓時炸響一道驚雷。巨大的身子一抖,射出毛發的咒光細雨宛如銀針一般以極快的速度飛出。

玄真子玄機子手中的長劍早已被開明獸奪去,沒了兵刃的二人在這咒術密雨之中哪還有半點招架之力,只聽得電光火石間林中淒厲寒心的慘叫聲不斷響起,摻雜濃重的血腥味的腥風自山林中呼嘯而來。

白色的咒光漸漸變得黯淡,樹林裏也再沒了人的聲音,四周變得一片死寂。上官流雲沈下臉色,閃電般地從腰間的鹿皮囊中摸出幾張符咒攥在手心裏,莫曉風面如土色地站在她身後,驚惶地問:“上官流雲,那兩個人……”

“死了。”上官流雲冷聲道。

綿密的咒雨紮進玄真子和玄機子的體內便立刻生出無數倒鉤來,將二人絞成了肉泥。這樣兇狠而殘忍的手法上官流雲還是頭一遭見到。這樣的咒法對付沒有血肉的靈體來說沒有半點效用。但是對付妖獸則是上品利器,而倘若用來對付人,便是絞殺。

正立談之間,幽深的樹林裏突然傳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吼——!”

上官流雲迅速將目光循聲投去,只見那開明獸轉過頭來,銅鈴般的巨眼死死地盯著她所在的方向,巨大的獸首抖了抖,蓄勢待發。

莫曉風亦是隨著上官流雲擡頭張望,見那開明獸將目光投來,登時背脊一寒,喉間一滑,雙手顫巍巍地去拿馬背上的赤索軟劍。

上官流雲亦是如臨大敵。她伸手從鹿皮囊中摸出幾張符咒攥在手中,走到龍清寒身旁低聲道:“式神大人,我去攔住它,剩下的人交給你,你護著她們跟我長姐躲進陰宅。”

她說完當下一個縱身飛步而出,她步子飛快,眨眼間就躥進了幽深的樹叢。那開明獸見上官流雲飛身過來,嘶吼一聲亦卯足了勁朝上官流雲的方向猛沖。它身形巨大,沿途撞斷無數古木,參天的巨木被攔腰折斷轟然倒塌,斷枝殘葉被拋在空中,頓時混亂一片。上官流雲一邊騰挪閃躲避開那些倒下的古樹一邊不斷將手中的幾張符咒朝開明獸面前的斷木射去。

“浩浩兮以風,茁茁兮以木,無聲無相,無空無色,枯木守林,急急如律令!”一聲厲喝,符咒貼上古木頓閃出一片咒光。橫倒在地上的古木緩緩立起,彼此交錯,形成一道高大的柵欄。

“堅——!”

雙手結印,飛身上前。與此同時又幾道符咒自她手中飛出,朝開明獸射去。

那開明獸緩下腳步來回躲閃,上官流雲趁機上前,將張開的咒印結界抵在古木柵欄之後,回頭朝龍清寒高聲道:“式神大人,趁現在!”

龍清寒聽見她的喊聲,擰起眉頭遲疑了片刻,隨後擡手一揮,韁繩一抖,白夜便飛奔在前,餘下諸人緊隨其後。

手上的咒印越發沈重,轟隆的撞擊聲不斷從古木柵欄的另一端傳來。開明獸的龐大的身軀一下一下撞在古木的柵欄上,撞得上官流雲掌心發麻。古木柵欄上開始傳來的咯吱的聲響,轟隆的吼聲從柵欄外傳來,震得上官流雲耳朵刺痛,頭腦發沈。就在她心思一散的瞬間,只聽得啪嗒一聲,掌心的結界破碎,一道巨大的口子自上官流雲手心裂開,翻出淋漓的血肉,殷紅的鮮血順著掌心的紋路低落到地上。

上官流雲暗道一聲不好,緊跟著便聽見嗚嗚的破風聲傳來。參天的古木被開明獸用尾巴卷起,帶著極沈重的力量朝上官流雲腰間橫掃而來。

上官流雲離它距離最近,此間已然躲閃不及,腰間被沈重的古木狠狠一掃,整個人便被一股勁風帶起,掃飛至半空中。上官流雲只覺五臟六腑像要碎了一般,腰間的椎骨仿佛斷裂。

無力地從半空中下墜,上官流雲看見開明獸的目光緊緊地鎖著自己,四蹄來回不安地踏動,似是在等待著什麽。上官流雲知道它這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她落下的那個瞬間。面前的這只巨獸只需在那一瞬再次發動攻勢,就可以輕易將她置之死地。

開明獸的算盤打得不錯,只可惜它錯算了一點——它面對的不是旁人,而是上官流雲。

就在上官流雲落地的瞬間,開明獸四蹄撒開便朝上官流雲猛沖過去。

“答應清寒的事我還沒有做到,怎麽可以死在你這畜生手裏!臨、兵、鬥、者、陣、列、皆、在、前,禦土為靈!”一聲暴喝,上官流雲在落地的一瞬將手中的符咒狠狠按進泥土裏,一瞬之間地動山搖,腳下的土地驟然裂開一條巨大的裂縫,自上官流雲的符咒處一路朝開明獸延伸。

那開明獸四蹄踏開,此時早已止不住腳步。它見山體踏開,急忙一個飛撲朝上官流雲而去。上官流雲本以為它會徑直掉下縫隙深淵,故而也無甚防備,身子被開明獸的爪子一勾,整個人也跌倒下去。

上官流雲當下只覺腦子一空,世界頓成一片慘白——難道她真的要殞命於此,失約於龍清寒了嗎?

就在上官流雲感到命將休矣之時,突然間聽見頭頂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黑暗的地縫中閃出火花,隨後手腕被人驀地一下緊緊捏住,霎時止住了她身子下落的趨勢。

上官流雲擡頭,只見龍清寒在她的上方,一只手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則緊緊撐在卡在地縫巖石間的寒劍上。

“清寒……”

“你這不惜命的性子,依我看當真是這一世都改不了了。”龍清寒的身體貼著冰涼的巖壁,低下頭俯看著她。語氣裏稍帶幾分調侃,似是想要安慰上官上流雲。但是她說話的時候牙關有些打戰,顯然是用了極大了力氣才維持住這樣的狀態。

“你別說話,丟把劍給我就好!”上官流雲拽著她急道。依著龍清寒的力氣,就算眼下能勉強維持一刻這樣的狀態,但也絕非長久之計。

龍清寒的手腕動了動,劍紋的手鏈上有立刻幻出一把劍來。

上官流雲一手攥著她,一手將劍狠狠插入龍清寒腳下的巖壁的縫隙裏。

“式神大人,踩上去!”上官流雲擡起頭來朝龍清寒喊道。

龍清寒看了看她的動作,點頭意會,依言踩到劍柄上,上官流雲又將另一柄劍插在與之相距一步寬的位置上。

龍清寒雙腳踩在劍柄上,穩住身形,後背緊緊貼在巖壁上,一個用力地拉扯,將上官流雲也拉至劍柄上站住。

上官流雲一只手摟住龍清寒的腰,緊緊貼著她。她此刻心裏砰砰跳得厲害,死裏逃生並未讓她覺得欣喜,如今這般上下不著地的狀況反倒更加讓她頭疼。她二人身上沒有歐陽默的探索鉤,無法借力上去,只靠著腳下的兩把劍又當真能撐多少時日?

“式神大人可有辦法上去?”上官流雲貼在龍清寒耳畔低聲問道。

龍清寒擡頭看了看頭頂,此間已然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自頭頂灑下清輝,勉強將二人的視野照亮。

“此處巖壁光滑陡峭,離地縫頂端又太遠,我的輕功無法施展。不過幸在這石壁縫隙的土質松軟,可以將劍插入。你我借著長劍攀巖而上,應該能夠出去。”

上官流雲沈思了片刻,輕嘆一聲道:“也只能這樣了。”

上官流雲話音剛落,就見龍清寒手腕一抖,自手鏈上又取下一把長劍,遞給上官流雲。上官流雲將劍插在龍清寒懸崖的縫隙裏,登步而上,穩住身形後又伸手去牽龍清寒。

龍清寒握住她的手,只覺手心裏一片濕熱,眉頭一擰,登上劍柄抱住上官流雲的腰身冷聲道:“你的手受傷了。”

“小傷,無礙。”上官流雲偏過頭去沒有看她只兀自伸手要去抽先前的長劍。

指尖剛觸及劍柄,手腕便被人緊緊捉住,上官流雲愕然擡頭,卻一頭撞進了龍清寒幽深的眸子裏。

滴血的手被人緩緩攤開,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傷勢,但是彌散在空氣裏的濃重的血腥味還是將傷口的情況暴露在了龍清寒面前。

“這樣也算是小傷?”龍清寒在心底橫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突然重了一分。

“疼,疼,疼——”傷口處傳來的疼痛叫上官流雲齜牙咧嘴,涼氣倒吸。

“別動,我替你包紮!”松開上官流雲的手,龍清寒伸手從衣裙上扯下兩條布帶,一點輕柔地將上官流雲手心的血跡拭去,隨後用布帶將上官流雲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包上。

她輕淺的呼吸一下一下噴灑在上官流雲臉上,認真的模樣落到上官流雲眼底叫上官流雲突然心猿意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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