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請命

關燈
上官沈木被上官流雲的這一番問話逼得竟無言以對。

“流雲還望家主以我上官家運數為重……”

“非老夫不願,只是那龍神姑娘脾氣秉性實在怪異,自她離開我上官家後便再沒了任何蹤跡,老夫也曾數度派四宿前去打探她的下落,但也都一無所獲,著實是這龍神姑娘難以尋覓啊!”

上官沈木慨然嘆道。

上官流雲聞言怔了怔,隨即心底暗暗冷哼:弄了半天是那龍神姑娘不待見您老人家,您這一家之主面子上過不去了。

她暗自腹誹了上官沈木幾句,又開口續問道:“這龍神姑娘當年因何與我上官家結緣,方才家主說我上官家降妖與她有關,殊不知這其中究竟有何關聯,流雲愚鈍還望家主明示!”

“這龍神姑娘與我上官家結緣的因由老夫倒也不知,只是但凡繼任我上官家家主之位的人都須得與這位龍神姑娘訂立契約,我上官家世代降妖伏魔為的是替這位龍神姑娘找尋一件東西,而以此作為交換的是這龍神姑娘須得以神力庇佑我上官家世代立於陰陽道之上不受妖邪所擾!”

“不知這龍神姑娘欲尋何物?”上官流雲好奇,那樣一個清冷的女子竟然也有想要追尋的東西?

“這老夫也未曾知曉,那龍神姑娘從未言說過此物。我上官家降妖伏魔索獲妖魄也只是每逢甲子方才交至她手中。”

“每逢甲子?難道我上官家大祭之年所供奉的那位?”上官流雲似是回想起什麽來,瞇了瞇眼,心思又沈了幾分問道。

“不錯,你怎知此事?”上官流雲的問話顯然有些超出上官沈木的意料。上官家的大祭向來只有族中有威望之人才會知曉,上一次乃是在六十年前,上官流雲這等小輩應是沒有參與過才是。

“流雲只是早些年聽聞長姐說起過此事罷了,我上官家每逢甲子之年便會於城郊的龍泉山上大祭一場。”上官流雲慌忙胡謅道,她方才一時情急說了那話,卻全然忘了這些都是當年她翻閱上官沈木書房裏的那些禁本裏讀來的。如今為了不讓上官沈木生疑,她也趕忙扯了個因由來敷衍,她向來不愛聽上官淩雪說教,見著上官淩雪便躲,哪裏還會讓上官淩雪給她說這些。

上官沈木深邃淩厲的目光在上官流雲面上打量了片刻,見她神情自然,暗想許是自己多心便不再多想,只續道:“你說的沒錯早年先祖曾將這位龍神姑娘供奉在郊外的一座荒山上,我上官家子孫世代居於江城,為的也是守護那座荒山,可是三十年前因著那一場事端,百鬼襲我上官家,你伯父心力不足退至荒山腳下,臟了那荒山,那龍神姑娘一怒之下天威大發將那百鬼連同那荒山一並融進了微微怒氣之中,你伯父靠著我上官家血脈有幸逃過一劫,但也自那之後心智喪失,那百鬼和那荒山山體則化作了一片頹垣廢墟,現下要尋也只是這城外的滿地塵埃了。”

上官流雲聞言怔了怔,她咬了咬唇,覆又低下頭暗自思忖了片刻。直到刺啦又一聲蠟淚滴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中響起,上官流雲方才擡起頭來幽幽開口道:“無論如何流雲也要去尋到這位龍神姑娘。”

上官沈木聽得上官流雲的話,泛白的眉梢向上一挑,微微疑惑地望向她。

只聽得上官流雲繼續開口道:“流雲與那龍神姑娘尚有過幾次交集,承她之恩,那龍神姑娘從未對流雲下手,想來應也不是不善之輩,她此間已然入過我上官府,想來這幾日之內也不會離開太遠,故流雲想她應仍在這江城附近才是!”

上官沈木聽她此言微微沈眸,卻是一言不發,他神情嚴肅,呼吸沈重而緩慢。

“還請允許流雲出府一探。”上官流雲語氣誠懇,眸光間端的是一派凜然神色。

上官沈木盯著上官流雲的面容怔了怔,思忖了良久,方徐徐開口道:“此事容老夫再想,今日之事便至此,莫再多言,你身子尚虛當先回去調養。”

上官流雲怔了怔,還欲再言,但擡頭見上官沈木那一臉深沈表情,到嘴邊的話又重新被咽了回去。她垂下眸來低頭應聲,說:“流雲謹遵家主之命。”

“鬼宿,送三小姐回房歇息。”上官沈木一聲吩咐,陳舊的木門便被人從外推開來,角宿從外踏入,走到上官流雲身邊,謙謙有禮地作了一個引路之姿,對上官流雲道:“三小姐,請——”

“既是如此,那流雲先行告退,還望家主好生休息。”她躬身朝上官沈木拜了拜便轉身隨著鬼宿離開上官沈木的書房。

書房的門再度被人關上,暖爐裏的炭火已燒得所剩無幾,書桌上的燈火搖晃,在鶴發老人深邃的瞳眸中閃著光。

“角宿,你也都聽到了吧。”上官沈木沈吟一聲幽幽說道。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再次被人推開,角宿緩步走到上官沈木面前,屈膝半跪,垂首道:“角宿失職,還請家主責罰!”

“陣法未覺爾等竟也沒有絲毫感應嗎?如此大錯爾等四人自當領罰!只是在此之前老夫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今日之事連帶先前試煉之謀,老夫要爾等四人親自徹查,務必給老夫將這上官府清理幹凈,若有必要,格殺勿論!”

“角宿遵命!”

“流雲那邊,先暫且不管她,由著她去折騰,你四人動作加緊些便是!”上官沈木合上雙眸,沈了沈心思,輕嘆一聲作下吩咐。

“家主,當真要讓三小姐繼任家主之位?”角宿擡起頭來驚訝地望向上官沈木問道。

上官沈木不言,卻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卷畫軸緩緩打開,目光凝視著畫中人的背影。終歸解鈴還許系鈴人,上官家逆了天道折了運數,卻也因著逆了這天道才有了上官流雲這般的異數。

“天命,天命!緣起緣滅,都是定數,便由她去吧!”上官沈木感慨道。

角宿見他如此決斷便也不再多言,雙眸一垂,低頭應了一聲“諾——”便退了出去。

此時天已將明,如墨的夜色已經漸漸消退,露出天邊的一抹魚肚白來。

上官沈木望向窗外稀疏的星辰,輕輕撚了撚胡須,卻是朝外朗聲道:“龍主既然已經駕臨我上官府,何不現身一見!”

空空庭院中寂寂無聲,上官沈木望著那星辰漸暗,默然無聲。

龍清寒倚在上官沈木書房的陰暗角,腳下踩著細碎的鵝卵石,她眸光冰冷,直直盯著上官沈木,面若寒霜。

上官流雲在西廂屋中望向那一彎漸漸西沈的冰輪,腦海裏卻不斷閃現出那一抹清麗的身影來。

龍清寒,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上官流雲越發好奇起來。

試煉結束之後的日子倒也過得飛快,許是因著近來上官府內四宿式神的動靜多了些,那些藏在府宅暗處的東西也都消停了下來,上官流雲盤膝坐在幽靜的木制回廊上,目光緊盯在院內的融融□□,只一凝神,便將那院內紛繁的花草看了個莖葉分明。

“三姐姐,在想些什麽?”稚嫩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聲問道。

自她醒來後,上官皓月每日便總會抽一個時辰過來陪她。見得家妹如此體貼,上官流雲倒也頗為欣慰。

“無他,只是出神罷了。”上官流雲輕輕勾起嘴角對她淺淺笑了笑,心下卻是沈了一沈。

她此番傷勢愈合極快便已是一件奇異之事,而今傷愈之後五感的靈敏度卻也大增,這目力更是往日的數十倍之厲,全然超乎了上官流雲的預料。她這幾日反覆琢磨,思前想後覺得這些奇異之事定然都與那女子有關,那個被喚作龍神的女子。

“你今日可去瞧過長姐了?”上官流雲收回目光,轉頭望向上官皓月,柔聲問她道。

上官皓月聽她提起上官淩雪,原本閃亮的雙眸裏目光又黯淡了下來。她癟了癟嘴,頗為難過地說道:“去是去了,只是長姐還是往常那樣,未見一絲轉醒之色。”

明明不若上官流雲那般嚴厲的傷勢,可偏生上官流雲都好了這多日子了也不見上官淩雪轉醒,讓上官皓月如何能不不擔心。

上官流雲擡手摸了摸上官皓月的頭,輕嘆一聲道:“莫要擔心,長姐定會無事的。”

上官皓月低低嗯了一聲,轉頭扯了扯上官流雲的袖子,低聲問道:“我聽四宿式神說三姐姐這幾日要出門?”

上官流雲對她倒也沒有半分隱瞞的打算,輕輕點了點頭,對皓月道:“此番須得出去辦些要緊之事。”

“什麽緊要之事,可否帶著皓月一起去?皓月也想幫著三姐姐做事……”上官皓月癟了癟嘴輕聲道,她不想待在上官家再倚靠哥哥姐姐的保護,當日試煉之事宛如一場噩夢刻在她心底。終是她拖了上官流雲的後腿才讓事態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此番出府辦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事務細瑣故而須得費些功夫,便是帶上了皓月也幫不上什麽忙才是!”

“三姐姐嫌棄皓月!”

“欸?我可沒有,不過不出府也確實有些事須得交由皓月去辦!”上官流雲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

“三姐姐要讓皓月去辦何事?”上官皓月聽得上官流雲有事差遣,又立時來了精神。

“如今長姐重病在臥,這上官府的常務之事自是須得你我二人來分擔了,此番我出府之後,府內之事便只能交由你手中,你勤加修煉學會料理這些繁瑣之事,也算一番歷練。”

“皓月知道了,三姐姐放心便是,那三姐姐這次出去還會給皓月帶禮物麽?”上官皓月鉆到上官流雲懷裏,勾住她的脖子糯著聲撒嬌問道。

上官流雲見她這般模樣,心裏暗啐了一聲,小鬼靈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