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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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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淩雪見上官皓月那般著急模樣,眉頭輕輕一皺,心下有些不悅,但也只是一瞬之顏,下一刻便恢覆了尋常神色,頓了頓聲說:“莫慌,流雲已在你之前出來,只是……”

“只是什麽?”上官皓月趕忙追問她。

“只是神志不清,尚在昏迷。”上官淩雪輕聲嘆道,眉目裏有著重重的擔憂之色。

“那三姐姐現下何處?我去找她,若不是三姐姐,我只怕也和表兄一同葬身在那陣法中了。長姐你可知,那陣法中有蛇,還有……”上官皓月想起那陣法中的東西,心裏還是不由得有些後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上官淩雪哽了哽,單從上官流雲那一副狼狽模樣便能猜到二人在陣法中遇到了什麽,饒是上官皓月是自己親手□□,只怕也絕不會安然至此。她伸手輕輕撫上上官皓月的後背,傾身上前湊到她耳畔低聲道:“只是眼下還有更緊要之事須得你來做。”

“緊要之事?”上官皓月擡起頭來望向上官淩雪,神色有些茫然。

“眼下陰陽道上眾家都在盯著我們,這試煉還未盡,當務之急是讓你繼任家主,此事迫在眉睫。”上官淩雪俯首貼到上官皓月耳邊低聲說道。

“繼任家主!長姐你……?”上官皓月聞言怔了怔,滿臉驚訝地望著上官淩雪,剛要說話卻被上官淩雪用眼神止住。

“我方才破陣傷及靈脈,現下靈力咒力都開始消散,只怕撐不住多久,而今天下陰陽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這試煉場中,表面上是來觀戰,實際上哪家不是想來探我上官家的底,我方才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撐了個場面,現在只怕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陽晨殞命,流雲昏迷,眼下能繼承這家主之位的只有皓月你一人。皓月,若你還當我是你長姐,就聽長姐的話,莫要讓天下陰陽道的人小瞧了我上官家。”上官淩雪壓低了聲音,虛著氣息對上官皓月說道。

“可是長姐你……”上官皓月自是明白上官淩雪的意思的,可是一旦自己應了上官淩雪的要求,便意味著要對上官淩雪出手。自己是上官淩雪親手帶大,一身本事皆是上官淩雪所授,長姐如母,現而今卻要讓自己對上官淩雪交手,如何狠得下心去?

“你若是還當我是你的長姐,就照著我的話去做!你若有半分手軟,就當我上官淩雪白養你這十餘載,你若有半點心慈,此間事了我上官淩雪……便再無你這個妹妹……”上官淩雪聲音雖是虛弱,但語氣裏仍舊透著家長威嚴。

上官淩雪的話一字一句都重重地砸在上官皓月的心底,砸的上官皓月的身子都不由得顫了顫,上官皓月垂下眼眸,眼瞼上的睫毛輕輕晃動了幾下,擱在膝頭的手已不知何時緊緊攥成了拳頭,便是連下唇也被緊緊咬得沁出了淡淡的血色。

“皓月!”上官淩雪見她仍在猶豫,皺起眉來一聲厲喝,卻未曾想道話音剛落便一陣急咳,上官淩雪趕忙擡起手來捂住自己的口鼻,低下頭去,不讓人瞧見自己的模樣。

“長姐莫要動氣!皓月……皓月聽長姐的便是!”上官皓月聽她咳得難受,頓時慌張起來,腦海裏再顧不得多想,趕忙出聲答應,她生怕自己再做錯些什麽,便連長姐也沒了。

“咳……好……”上官淩雪捂著口鼻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道:“你且附耳過來。”

上官皓月依著上官淩雪的吩咐湊過去。

上官淩雪在她耳畔低聲耳語道:“我已秘術做引,你佯裝攻我便可,動手如親戰,莫要讓旁人看出來。”

上官皓月嗯了一聲乖巧地輕輕點頭,又聽得上官淩雪繼續道:“上官家的秘術,須得上官家人的精血,我只怕血氣不足,還需的皓月你取些精血來。”

“長姐但有所需,皓月便給,一點精血又何妨!”上官皓月說著伸手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來,那匕首刀鞘上有著和她們胸前相同的雲龍圖紋。匕首出鞘,刀刃上泛著寒光,上官皓月未有絲毫猶豫地將刀刃握在手心,輕輕一抽,冰冷的刀刃劃過掌心,帶出一道細小的血口,鮮血順著掌心的紋路緩緩滴下,殷紅的液體落在上官淩雪的掌心裏,還帶著點點溫熱。

“疼?”上官淩雪瞧見上官皓月輕輕皺眉,挑了挑眉毛問道。

“不,不疼!”上官皓月咬了咬牙說道。

“不疼才對,上官家的人不許說一個疼字!你可準備好了?”上官淩雪定下心神來問她道。

“長姐動手吧!”上官皓月深深吸了一口氣,亦是堅定地回道。

上官淩雪輕一點頭,隨即便只見將上官皓月滴在自己掌心的鮮血輕輕劃開,書下符文。

“臨,兵,鬥,者,陣,列,皆,在,前,無極生相,垂震天地,臨吾之身,急急如律令!”伴隨著一聲輕喝,霎時間上官皓月只覺周身咒力湧動,但見上官淩雪掌心處的血光泛動著,牽引著咒力不斷翻騰,在上官淩雪面前形成一股強勢巨浪,劈頭蓋頂朝上官淩雪撲去!

上官皓月瞧見那一股咒力巨浪的攻勢宛如猛虎下山,掀動試煉臺上周圍的氣流隨之一並湧動起來,這是上官皓月第一次瞧見上官淩雪使出這般上官家的秘術,但也只是這一瞬間,上官皓月只覺心頭被猛然敲擊了一下,幡然醒悟過來上官淩雪的意圖——上官淩雪的秘術根本就不是那所謂的幌子。她不是要做戲給這天下陰陽道上的人看,她這是在假戲真做欲要以身死為自己踏上家主之位鋪路,為自己,為上官家,在今後的陰陽道上重立一個威信!

“長姐,不要!”

眼見著那咒力的浪濤便要砸在上官淩雪頭上,上官皓月不假思索挺身便朝上官淩雪撲去,只是還未待她觸到上官淩雪的衣角,身子便被人猛力向後拉去,緊跟著一道暗色的身影從她身旁躥出,徑直奔朝上官淩雪,一個虎撲將上官淩雪按倒在地,雙手撐在上官淩雪身旁將上官淩雪緊緊護住,緊跟著滔天咒浪便從半空中沈沈砸下,擊在那道黑影之上,頓時將那道黑影壓彎了腰,那黑影雙肘一曲,身子覆又垂低了一半,但卻依舊護在上官淩雪身上替她擋去咒力。

“是式神!”上官皓月回過神來,定了定睛,瞧清那道黑影的模樣,心下頓時一驚。這是誰的式神,竟會為自己長姐犧牲至此。

正疑惑間,便聽得身後“哇——”地一聲,上官皓月驚聲回頭,只見身後人白色織錦緞面的內衫上又被染出一片鮮紅,面前的地上更是噴撒出一片血跡,觸目驚心身後入目一片暗紅讓上官皓月頓時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擡起頭,目光落在嘔血之人的身上,只見上官流雲只手撐在地上,胸前起伏劇烈,艱難地喘著氣,眉頭緊蹙,臉色蒼白,額間冷汗順著她的臉龐滴落到地上的那一攤血汙中。她身旁不知何時已然站著一個紅衣女子,那紅衣女子從身上摸出一枚丹藥來,強行餵到了上官流雲口中。

上官皓月認得那人,那是莫家的大小姐,莫曉風。

“三……”上官皓月張著嘴,喉間卻猛然哽咽起來,緊跟著一聲霹靂巨響從身後傳來,她立刻回頭,只見那一波咒浪已然被上官流雲的式神阻去了大半,餘下的咒刀碎散落下,貫穿上官淩雪的身子,但也都避過了靈穴要害,全然不會危及上官淩雪的性命。

“救長姐”。

上官皓月看見上官流雲的唇輕輕動了動,甚是輕微的幅度,若是換做常人定然註意不到上官流雲這樣的動作,但是作為血脈相連的小妹,上官皓月怎能不知曉她的意思?

強忍在心底的淚此刻已然在眼眶裏打著轉,她疾步上前將上官淩雪從殘破的式神身下拖出,奮力將她托起。

上官淩雪周身靈力咒力已然開始消散,方才那一道咒傷雖說不至危及性命,但舊傷添新卻也不容樂觀。饒是上官皓月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卻也還是激得上官淩雪一陣急促地咳喘,隨即張口便噴出一口暗紅的鮮血來。

“爺爺!”上官皓月見上官淩雪和上官流雲紛紛身受重傷,頓覺悲慟萬分,望向上官沈木的目光裏帶了幾分淒然,便是連上官家的禮數也再顧不上。

一聲爺爺,叫的場下正座上的鶴發老者不自覺地顫了顫,上官沈木低著頭,蒼老的手捏在自己拐杖上的手覆又緊了幾分。

“四宿,將這二人小心地送回去!”他輕嘆一句,沈聲吩咐道。

緊跟他身後的角,鬥,奎,鬼得了吩咐自也知道自家主人的意思,未敢又絲毫怠慢,托起上官流雲和上官淩雪的身子,縱身一躍便向著兩個相反的方向離開了試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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