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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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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官流雲說話間,前方的水幕突然被一道黑影直直劈開,上官陽晨在下一瞬間縱身躍起,穿過水幕直朝上官流雲和上官皓月的方向殺來。

上官流雲拉著上官皓月迅速向後退去,腳步點地即起未敢有半分停滯,她眉色間愁雲暗湧,一邊退步一邊扭頭朝上官皓月問道:“你還有多少符咒,都有些什麽?”

上官皓月回頭看了看,只見方才那道黑影已然墜落到地上,碎成木屑。她收回神來望向上官流雲怯生生答道:“只有一些可以用來照明的符咒,剩下的都在幻境中用完了!”

“這下還真是棘手了!”上官流雲嘖了一聲,一伸手將上官皓月一個大力推了出去,隨後止住腳步旋身回轉,弓下身子,從鹿皮囊中掏出朱砂筆在手心快速畫下一道符咒,隨後雙手迅速反轉結了一個咒印朝上官陽晨拍去。

上官陽晨身形動作極快,面對上官流雲的回馬槍卻絲毫閃躲不及,他擡起那只烏黑的手迎著上官流雲的攻勢而去,掌心正擊在上官流雲的咒印上,咒文烙到上官陽晨的手心,頓閃出一道金光,隨後便聽得上官陽晨張開嘴苦痛嘶號。

“班匝爾薩多薩瑪雅 ——!”上官流雲咬著牙一聲厲喝,便見得上官陽晨焦黑的手心出開始泛出火光,卻不見明火,但火勢卻是蔓延得極快,不多時上官陽晨烏黑的手臂上已然泛起了青煙。

“三姐姐……”上官皓月被上官流雲推到在旁,爬起身來再看二人時,上官流雲與上官陽晨已然過招。

“待著別動,沒我吩咐不準過來!”上官流雲背對著上官皓月大喝了一聲,目光卻是鎖在上官陽晨身上,未敢挪動半分,方才那一招交手,現下還有隱隱的刺痛感從手心裏傳來。

只見上官陽晨抱著被暗火燒焦的手臂痛倒在地,不斷打著滾,但身上火勢卻絲毫沒有半分變弱的跡象。

“……瑪哈薩瑪雅薩多阿”上官流雲繼續念著口中的咒文,上官陽晨身上的暗火隨著她口中符咒的吐出,越發厲害起來。待到上官流雲將最後一個咒文念出,便聽得上官陽晨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身上都泛起了暗紅的火光,火光將他身上的肌膚灼傷,經脈內湧出熔巖般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灼出一片暗黑。被暗火灼燒的肌膚越來越多,只是短短片刻時間,上官陽晨的身子便似被全然融化了去。

“本是……同根生……相煎……”上官陽晨望向上官流雲的目光突然耀出了幾分清明,他緊咬著牙關拖著殘軀艱難地向後退了幾步,口齒極為不清卻是竭盡全力地咆哮道。

上官流雲望向他的眸色一黯,卻是緊抿著唇一眼不發,火勢將上官陽晨一點一點吞沒,上官流雲看著上官陽晨的殘軀一節一節墜落,在地上變作暗黑色焦炭般的東西,不由得垂下眸子,別過了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上官流雲自然知曉上官陽晨所言的這句詩的,但是這卻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上官皓月和自己的性命的路子,也是唯一能讓上官陽晨解脫的方法,她別無選擇。

到底是誰生出了這樣歹毒陰狠的招數,算計她上官家!

上官流雲擡眼,再看向上官陽晨,上官陽晨身上的咒光已然消失殆盡,只餘下滿地烏黑狼藉和空氣裏令人微微作嘔的焦臭氣息。

“皓月,出來吧!”上官流雲輕聲一嘆,擡手擦了擦自己額間的汗,斂了斂心神,對身後的上官皓月說道。

上官皓月捂著鼻子戰戰兢兢地從後面走來,空氣中傳來的焦臭從指縫間傳來,讓人微微有些作嘔,面前的一片狼藉亦是讓她心驚膽戰。

“走吧!”上官流雲伸手牽了上官皓月的手低聲說道。

“那表兄他……”上官皓月看著地上的焦屍殘骸猶豫了一下。到底是自己的表兄,上官家人怎可散屍荒野?

“斯人已逝,此地不宜久留,待到破了這陣法,再來將這些骨灰入殮也不遲!”

上官皓月見她已如此安排也不再多說什麽,只默默地跟在上官流雲身後繞過上官陽晨的殘骸向前走去。

許是耗費了太多咒力的緣故,上官皓月只覺著上官流雲牽著自己的手比方才冰涼了許多。

“三姐姐可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休息?”上官皓月握緊了上官流雲的手,關心道。

“無礙,出口就在前面,且先走去!”上官流雲朝她扯了扯嘴角輕輕笑了笑說道。腳下的步子又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顯得有些急促起來。

上官皓月亦趕忙加快了步子緊緊跟在她身後,未及多時便已循著先前的光亮走到了青龍道的道口。

但見道口處碎散著許多棗木碎屑,四下裏尚有咒鬥殘留的痕跡。上官流雲用腳撥弄開那些棗木碎屑,只一眼便瞧見了埋在碎屑下的縛靈符。

她蹲下身,仔細端詳了那枚縛靈符一番,輕哧一聲,心道果然如莫曉風所料。

許是先前已經有人在此交手的緣故,眼下縛靈符已然出現了幾道裂口。

“看來表兄倒也不是什麽都沒幫上。”

“三姐姐此話何解?”上官皓月跟在她身後,卻絲毫不知上官流雲要做些什麽。

“待到出去三姐姐再告訴皓月,現下皓月先退後些!”

上官皓月依言向後撤了幾步,上官流雲用朱砂筆蘸起最後一點朱砂,在那道符咒上認認真真地畫下自己的咒印。

上官皓月站在她身後偷偷瞄著上官流雲的動作,上官流雲畫下的咒印她先前從未見過,便是方才與上官陽晨交手時用的那個咒法她也是聞所未聞,這些定然不是上官家的路數。

“臨兵鬥者陣列皆在前,上洪荒四獸,聽吾輩之號令,破誅邪之法仗!”

指尖咬破,精血滴落在符咒上,霎時間被朱砂畫過的地方開始變得暗沈起來,伴隨著咒符的暗沈,四下裏的土石也開始緩緩崩塌,上官流雲雙掌上下翻飛不斷結著印 她手上動作極快,快到上官皓月的目力已然追尋不上。

“三姐姐小心。”上官皓月眼見著四下崩塌的土石就要朝上官流雲身上砸去,當即嚇得驚叫出聲,快步邁出便要去撲上官流雲。

只是腳步方一邁出,腳腕上便好似被人纏上了一條絲絹一般,用力牽扯著絲毫動彈不得。

上官皓月見狀大驚,再看上官流雲,卻只見一道寒光閃過,眨眼便將上官流雲頭上的落石擊碎了去。

上官流雲將咒文默念,最後一聲厲喝,雙掌拍下,正落在那道符咒的中心,頓時縛靈符咒便碎裂開去。

上官流雲迅速起身,拉起上官皓月便向後退開,但見縛靈符咒上咒光一閃,咒符頓時燃起火光,頃刻間便作了飛灰。

“走——!”上官流雲見狀當機立斷一聲令下,拉起上官皓月便向外沖去。

上官皓月緊隨著上官流雲的步子,此時再一邁步,那腳腕上的束縛感又消失了去。兩人一前一後方一踏過縛靈符所在的位置,便聽得身後響起隆隆巨響。

再回頭,整個青龍道口已開始迅速坍塌。

“三姐姐,表兄還在……”

“顧不得了,先走再說!”上官流雲重重咳了幾聲說道。

上官皓月見狀亦不再多說,眼下這般情景的確也顧不得其他。她回頭望向上官流雲,卻只見上官流雲的腳步開始變得有些趔趄起來。

“三姐姐……”

“流雲姐姐……”

上官皓月一連叫了兩聲都未曾聽見上官流雲的回應,心下頓時一緊。她擡頭望向上官流雲,卻只見上官流雲緊鎖著雙眉,眉心間暗含著隱隱痛楚之意,額上冷汗涔涔,一眼便知是極為不適。

“三……姐姐?三姐姐!”上官皓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上官皓月只覺牽著自己的手突然一滯,在前的人身形晃了晃,便一個跟頭栽倒了下去。

“三……”

“快跑……莫管我,符咒破了,這陣法便不穩了,趁著陣法還未坍塌……你快些出去!”上官流雲虛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皓月怎麽能不管三姐姐呢,三姐姐你起來,皓月帶你走!”上官皓月見上官流雲氣色頗為不佳,心下更是著急,從小到大除了長姐她最愛的便是上官流雲,此番入陣上官流雲更是一路護她周全,她怎能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扔下上官流雲不管?

“你長大了……連三姐姐的話都敢不聽了嗎?”上官流雲故作嚴厲地說道,但許是太過疲乏的緣故,說話聲裏也透著虛弱,絲毫沒有往日教訓上官皓月時的半分氣勢。

“皓月不敢,但是上官家此番已經殞了表兄的性命,三姐姐決不能也斷送在此。”

“你——!咳咳咳……”上官流雲被她這番話氣得又急又厲,自己好不容易保下上官皓月一條性命,卻未曾想上官皓月性子如此執拗,難道偏生要折在這緊要關頭上?思及此處,上官皓月只覺胸口一陣憋悶,後心處的舊傷口傳來陣陣鈍痛,喉間一澀緊跟著便是一口腥味湧上。

她一張口竟是“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後兩眼一黑,便又要重重一頭栽倒。

上官皓月還未來得及伸手扶她,便只見一根銀色絲帶從後飄來,纏上上官流雲的腰際,上官流雲尚未來得及做出絲毫反應,身子便被那絲帶卷起拋向半空,落入一個柔軟而溫暖的懷抱中,這軟懷中帶著淡淡桃花香氣,卻是與上官流雲釀的桃花酒同出一處,只是上官流雲還未來得及瞧見來人的容貌,便只覺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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