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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陣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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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酒見底的時候天邊已然掛上了一盞冰輪,上官流雲差人將醉倒的莫曉風送回客居後方收拾了東西小踏著步子回屋,此間上官家賓客也都紛紛歇下,府宅裏寂寂一片。只有暗紅的燈籠和掛在檐角上的獸首燈還發著微弱的光。

暗光下,若是屏息靜聽卻也仍能聽見幾絲輕微的響動從後院傳來,若是循聲找去,便可見一道白影在暗夜中來回穿行,那白影的動作極快,若是眼力不足,只怕是看不清它的動作的。

熒光點點,星辰淡淡,直到天邊泛出了魚肚白,那獸首燈方才漸漸熄滅,後院裏的人回頭瞧了瞧漸亮的天色,眸光一沈,一個閃身便竄入了庭中園林,再要尋便不見了蹤影。

卯時三刻,天光大亮,辰時剛過,上官淩雪便譴了式神來催上官流雲起身。

上官流雲打著呵欠換上上官淩雪送來的衣服,白綢雲紋的內衫,外罩棗紫織錦的外袍,袍上用銀線繡龍紋於襟前,這是慣有的上官家的圖騰,鑲白玉的腰帶配著銀色龍鰲冠倒是頗符合上官淩雪的安排風格。

“三小姐,大小姐說試煉在巳時開始,請您直接去試煉場。”被遣來伺候的式神在旁說道。

“知道了”上官流雲應著聲,覆又對著銅鏡正了正衣冠,從桌上拿起自己的鹿皮囊系在腰間,方才緩緩出了門。

此時,上官家的試煉場下已坐了不來客。

上官淩雪與上官陽晨正立與場下,身上穿的亦是與上官流雲相同的裝束,二人雖是並肩而立,卻也都各懷了心思,各自無言。反倒是上官皓月,臉上似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試煉場周圍轉了轉後便跑去了林中用咒術捕鳥去了。上官淩雪倒也由著她,只遣了只式神悄悄跟在上官皓月身後護她周全。

上官流雲趕到時正辰時三刻。

“怎來的如此之慢,試煉就快開始了,怎還是這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上官淩雪見到上官流雲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歷時沈下臉頗不爭氣地嘆道。

上官流雲聞言聳了聳肩,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她本就嗜睡,加之常年在外自由散漫慣了,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常有之事。

“長姐教訓的是,流雲記下了。怎不見皓月妹妹?”上官流雲四下張望了一番,沒瞧見上官皓月的身影,皺了皺眉問道。

“她去林中捕鳥了,你現下既然無事,便替我去將她帶過來吧。”上官淩雪吩咐道。

上官流雲點頭應聲便朝一旁的樹林中走去。上官淩雪的目光落在上官流雲漸漸遠去的背影上漸漸變得深邃。

“皓月——”

“皓月——”

上官流雲入了樹林便朝四下喊了兩聲,未及片刻便聽得有稚嫩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

“三姐姐……皓月在這兒!”

上官流雲忙循聲找去,便見上官皓月正蹲在一棵樹下,臉上卻是梨花帶雨不能停。

“皓月你蹲在這裏……,怎麽哭了?”上官流雲走近,瞧見上官皓月落淚忙上前問道。

“三姐姐,死了……都死了!”上官皓月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什麽死了?”上官流雲聽她說出死這個字,腦海裏當下嗡了一聲,蹲下身來頗為不解地問道。

“雀兒,雀兒們……都死了!”上官皓月說著站起身來讓開身子,上官流雲朝她腳下一望,立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見地上一片暗紅血跡依然幹涸,凝固的血漬上還粘著鳥兒掉落的羽毛,一旁是碎散的麻雀殘肢,樣子甚為血腥。

上官流雲沈下眉頭,這樣的死狀分明不是常態,定是什麽東西將鳥兒給生吞了才會剩下這些殘骸。但是到底是什麽東西,上官流雲細想不出,腦海中疑雲重重。

她擡眼看了看一旁哭泣不止的上官皓月,起身將她抱在懷中低聲安慰道:“這件事三姐姐會幫你弄清楚,然後再帶幾只新的雀兒給你可好?”

上官皓月重重地嗯了一聲,埋首在上官流雲的懷中,卻是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哭聲。

“好了,莫要再哭,否則待會兒叫長姐瞧見了指不定會以為是我欺負你,還要再訓我一通呢!”上官流雲拍了拍上官皓月的背,輕聲安撫著說道。

上官皓月聞言,又深深呼吸了幾番,方才漸漸平覆下情緒,伸手將眼角的淚抹了去,道:“這些雀兒都是從小陪著皓月一起長大的,皓月捉了它們都會放它們走,現在它們真的走了,三姐姐,皓月想埋了它們。”

“這樣也好,等試煉結束,三姐姐陪你一起來。現下試煉就快開始了,若是長姐找不到你,定又要訓話於我了!”上官流雲道。

“嗯!”上官皓月乖巧地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覆又回頭看了看地上那灘血跡,方才狠狠一咬牙跟著上官流雲朝試煉場方向走回去。

二人回到試煉場時,場下眾人已然按次序各自就坐,上官流雲目光一掃便從人群裏捉住了莫曉風的影子。

但見莫曉風擡起手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盞,卻是做了個幹杯的姿勢,上官流雲不由得輕勾了嘴角,回了她一抹安慰似的淺淺的笑。但與此同時,收回望向試煉場結界方向的目光卻又變得深邃凜冽起來。

“這結界中有異,入了結界,萬自小心。”上官流雲傾身貼在上官皓月耳畔低聲提醒道。

“咦?”上官皓月驚訝地回頭望著她,卻見上官流雲已然站直了身子,一臉嚴肅表情,便也不再多問。

“兩位表妹私下嘀咕什麽呢,說出來讓表哥也聽聽?”在二人身旁的上官陽晨湊過身來,輕勾著一抹邪笑彎著眉眼問道。

“女兒家心事,表兄來探聽什麽?”上官皓月一撅嘴回道。

“呵呵,怎麽莫不是小表妹有心上人了?”上官陽晨打趣她問道。

“是又如何!”

“哎,女大不中留咯!”上官陽晨輕搖了搖頭,笑嘆著卻不再多說。

上官皓月不理她,卻是偏過頭去,正對上上官淩雪投過來探尋的眼神,暗自吐了吐舌頭,便乖乖站直了身子。

“都別說話了,家主來了!”上官淩雪一聲低喝,餘下三人便立時神色嚴肅站在原地,目光卻是齊刷刷向著試煉場的入口處投去。

上官家的家主,若要按著親緣關系來算,也是四人的爺爺或是外公,只是上官家中向來家規森嚴,既是家主,自當是以家主之稱。

但見一鶴發老者步履沈穩緩緩走來,一路笑容滿面與前來的賓客拱手作揖相互噓寒問暖地客套著。

“老頭子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精神!”上官流雲輕哼一聲道。

“流雲,他是家主!”上官淩雪低聲提醒。

“知道了,長姐!”上官流雲癟了癟嘴,應聲不再說話,但是心下卻還是不斷腹誹著面前的老頭子。

但見上官沈木緩緩穿過人群走來,身後跟隨的是上官家的角,鬥,奎,鬼四位式神。

“諸位,感謝諸位道友今日蒞臨我上官家,讓老朽這宅子蓬蓽生輝。”上官沈木走到眾人前,站定,沈聲說道。他說話聲不大,卻是借著咒力傳音將話語聲傳到了在場的每個人耳中,聞如耳畔親訴一般。

“老頭子這麽高興,肯定又收了不少好東西。”上官流雲心想著卻是什麽也沒說,只低頭用腳尖撥弄著地上的沙石。

“今日乃我上官家咒術試煉之日,家中小輩鬥藝獻醜,只望各位同行道友日後在道上多幫忙提點提點,降妖伏魔也好興我陰陽之道!”

“上官兄過謙了,我等且看上官家的這些小輩一個個風采不凡,不似我等族中這些不成器的家夥。”

“就是!上官家向來俊傑輩出,此番定又要有少年英才出世了。”

“眾位過獎,現下時辰也不早了,這試煉也當開始了。”上官沈木說罷,場下便漸漸安靜了下來。但見式神角宿取來一份卷軸恭恭敬敬地遞到上官沈木手中。

上官沈木將卷軸緩緩打開,隨後向上空一揚手將卷軸拋到空中。但見一道寒光閃過,卷軸中立時投下一片暗影。

“三姐姐,這是……?”上官皓月瞧見著一片暗影頗有些驚訝,轉頭低聲向上官流雲問道。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應是地形圖。”上官流雲低聲回道。

“地形圖?”上官皓月驚聲。

“不錯,這正是地形圖,此番試煉老夫做出了些許改變,這試煉場中有老夫設下的陣法,誰先穿過陣法誰就有資格上上官家的試煉臺,只有穿過陣法的人才有資格進行咒術的競技!”

“家主之意是這試煉場結界中的陣法是家主親手布下?”上官流雲擰著眉頭問道。

“沒錯!是老夫三月前親手設下,此後便由四位式神進行打點。此等結界從未開啟過。”上官沈木回道。

上官流雲聞言,目光又緊緊盯回那被結界籠罩的試煉場,心下又多了幾分疑慮。

“爾等四人,可都準備好了?”上官沈木朗聲問道。

“靜待家主吩咐!”四人齊齊拱手抱拳道。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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