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咎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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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輕易地原諒一個害怕黑暗的小孩,但是生命中真正的悲劇是那些害怕光明的人。

——柏拉圖

“湯姆,你這個魔鬼!願上帝將你吊死!”

“哈利!你這個蠢貨,你把這一切搞得一團糟,去碗櫃呆著——不準吃飯!”

“快走,他是怪物,我們該去告訴修女這個令人的惡心的怪物到底幹了些什麽!也許我們應拿走他的黑面包,把他關在房間裏,怪物是不需要吃飯的!”

“哈利,我警告過你!我不能容忍你在我的家裏提到你的那些特異功能!”

“是他,就是他吊死了我的兔子!你這個可怕的魔鬼,你遲早是會下地獄的,Tom Riddle!”

“哈利·波特,你就跟你那下賤的父母一樣,他們是怪物,你也是!我們好心收養你,是的,也許我該好好揍你幾頓讓你明白什麽才是你應該做的。這世上沒有你們這種才好,如果沒有你們,這個世界才會正常!”

“你會後悔的…”

“你絕對會後悔的…“

“魔鬼,我詛咒你!”

“怪物,我詛咒你…”

“Tom Riddle!”

“Harry Pottre!”

……

從黑暗中驚醒,哈利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是一片黑暗的漩渦,沈甸甸地籠罩著這狹小臟亂的房間。他沒有動,躺在不怎麽柔軟的硬制床上,定定出神地看著黑暗的深處,暗綠色的眸光在黑暗的房間裏閃爍不定。

一只手,蒼白,纖細,骨節分明卻有力感。細細觀察著黑暗中的這只還屬於孩童的小手,他表現的就仿佛從來沒有如此清楚地認識過自己的手般。輕輕用手掩住臉龐,唇角就翹起一抹譏諷至極的弧度,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輕輕嗤笑起來。

那笑聲低沈而悅耳,充滿著暗夜誘惑般磁魅的色彩,出現在這樣一個才不過十二歲大小的男孩身上,既顯得有些突兀卻又感覺分外的和諧。

這種交織在一起的矛盾,讓這個男孩體現出一種另類的詭異感,危險,而又惑人。

夜還很長,但他卻不願再度投入黑暗的懷抱。

真可怕。哈利想到了那封藏在記憶深處的影像。真可怕,他為想起這一切的自己而感到難以忍受的厭倦。那座骯臟黑暗的孤兒院,那間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木頭衣櫃的冰冷房間,那潮濕的地板,常年照不到陽光茁壯生長的綠色苔蘚,他想到了那群已經模糊了的扭曲臉孔和身材的人,還有爬滿蜘蛛的碗櫃,辱罵、毒打,為了一塊堅硬的如石頭的黑面包,或者一杯劣質的牛奶,他可以去做一切…

真是…可怕的回憶。

房間裏靜悄悄的,德思禮家最小的一個房間,一如從前般堆滿了屬於達力的玩具和書籍的雜物。床下鋪滿了淩亂散著各種各樣的書籍,一張將上面所有雜物全部推掉的舊書桌上,擺滿了稀奇古怪的實驗材料。一只還在黑暗中咕嘟咕嘟冒著綠色泡泡的坩堝在藍色的魔法火焰上無聲沸騰著,氣泡詭異地破裂又出現,綠瑩瑩的映射在墻壁上形成惶惶的鬼影。

哈利轉了個身,透過模糊玻璃窗戶外黑暗的夜景,他從胸口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滴型吊墜。半瞇著眼眸危險地盯著那白色流螢的光彩出神。

曾經,這個吊墜是他唯一的光明,是他唯一想要守護的寶物。但是現在,再看到這個無時無刻不掛在身上的東西時,除了煩悶和困惑,只有一種重要的東西被侮辱被玷汙後令他忍不住想要狠狠毀滅的絕望的沖動。

是的,當真相不再是真相,當光明不再是光明。失去光明的男孩,猶如一只被撕裂傷口的幼獸,被背叛的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他甚至等不及自己長大,就想用自己那並不甚鋒利的尖牙咬向那個人優雅白皙的纖長脖頸。

他不再單單只是哈利·波特了——那個懦弱,膽小的男孩,渴望著小小的溫暖和光明,無知地奢望著明天。現在的他,擁有了一段完整的過去,一段血腥的回憶,一段黑暗陰霾的心理歷程。

兩件魂器合二為一的後果…是吞噬?還是融合?沒有人知道。也許就連當初分裂自己靈魂的黑暗公爵也沒有想到過會發生這樣無稽的事情。靈魂的世界是神秘的,也是無盡的。

哈利消失了,湯姆也消失了,現在出現的,只是一個從內心到身體都彌漫著深沈黑暗氣息的全新的生命,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裏,無聲咆哮著向著世界宣告他的來臨。

手微微收緊,堅硬的水晶吊墜刺進柔軟的肉質層,鮮血一滴滴流淌而下。哈利竭力舒展著眉宇,卻掩飾不住他某種閃爍的憤怒和瘋狂。他不清楚自己的年終宴會是如何度過的,自己又是如何坐上的霍格沃茨列車,如何重新回到女貞路並且十分順利地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自己的不同。他的腦海裏只想著一個人,是的,自從那天開始,他就一直都在想著一個人。

夕·林·斯萊特林!

他被耍了!他哈利·波特被一個同年級的男孩徹頭徹尾狠狠地戲耍玩弄了一遍又一遍!

接受了湯姆的一切,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表面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斯萊特林的殿下那不為人知的殘酷而又冷漠的另一面。

他在鄧布利多和林夕眼中只不過是顆用的頗為適合的棋子,他們高高在上下著一盤未知的棋局,而他哈利,甚至是他湯姆,徹底被這兩個人當成了工具!一個可有可無甚至可以隨時拋棄的工具!

這種認知讓他的心徹底冰冷下來。黑暗籠罩了心靈。

是啊,他在他的眼裏,什麽都不是!

“咯嘣!”一聲脆響,沾染了鮮紅血色的透明水滴晶瑩的表面在手掌下裂開一道細長的傷口,遠遠看去,就好似一張扭曲的嘲笑臉孔。

懺悔吧…

哈利松開受傷的手掌,任由那吊墜自手中墜落。

懺悔吧,欺騙他的,他會加倍償還。

會折斷那雙耀眼的翅膀,讓那雙湖水綠的清澈眼眸沾染上絕望和恐懼,用鐵鏈鎖緊他的四肢,關在銀質的精致鳥籠裏。

他會讓那個人後悔自己做過的事,不管用什麽樣的方法,以什麽樣的手段。

既然不是絕對的,那麽他哈利·波特就變成他的絕對!

又有誰能想到,這個滿身詭異氣息的黑發男孩,一開始,只是想要得到而已…

……

“轟——”

一陣劇烈的悶響,濃濃的黑煙從林夕莊園的地下實驗室裏湧了出來。

“咳咳咳咳…該死,居然又失敗了。”

一身醫生試驗用白大褂的林夕狼狽地躲過爆炸的襲擊,頹然地坐到一旁,皺著眉思索著剛剛試驗中的細節的程序。

“沒可能,明明按照流程進行,為什麽總是不對勁。難道是理論全部錯誤?”摩挲著下巴,林夕盯著試驗臺上的那耀目的水晶王冠,拉文克勞的冠冕。

早在上個學期就從艾倫妮塔手中得到的黑魔王的魂器之一,拉文克勞的皇冠後。林夕就一直著手準備著研究靈魂的奧義。

只可惜直到現在,相比於黑暗煉金術的輕松順利的研究,對於魂器這種分裂的靈魂載體他簡直無從下手。翻看眾多資料典籍也無法找到相關的魔法內容。看起來伏地魔這個家夥在有關於靈魂魔法方面的研究,確實是出人意料地走在所有的人的前面。

雖然有些可惜,但是經過一次次的提煉靈魂失敗,使得林夕對於展開這一課題的研究感到有些無力了。人無完人,更何況是他林大少。天賦這種東西有時候真是的很奇妙,林夕搖搖頭,決定放棄這些天來的辛苦努力。

“少爺,該吃藥了。”

正在為自己的天賦郁卒中的大少爺被身後的老管家叫回了神,老伯萊依舊幹凈整潔的黑色管家服,梳著一絲不茍的發型,端著一杯正冒著熱氣的琉璃杯,推門走入這間他也沒有來過多少次的地下實驗室。

林夕擡頭,巖石墻壁上的鴿子中指針正直指在吃藥的圖標上。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接過了老伯萊遞過來的藥劑,那種黑褐色還泛著漿泡的難看液體。“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啊。”

“少爺,還請註意身體。”自從林夕放假回來後,就給了老管家一副古怪的魔藥配方,讓他每天都熬煮一副讓他使用。老伯萊精通黑魔法,但是對於魔藥學勉強只能算是精通,他只看出一副魔藥藥劑有療養強身的作用,於是盡職盡責地天天準時為他的小主人配置。

“還有,剛剛有一封來至芬蘭的信件。是黑魔咒大師維斯維奇·黑肯格亞斯圖特的邀請函。”

“唔?黑肯格亞斯圖的?奇怪,這老家夥又有什麽麻煩事了。”不置可否地應了聲,林夕有些疑惑地接過信件。這個老東西從來都不是個安分的主,特別是在他還在芬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時候。真是,不安分的老頭子啊。他以為他在幹什麽?模仿格林沃德想要當上歐洲的黑暗魔王麽?林大少嗤笑一聲,抖開了信件。

居然是想要邀請他暑假到芬蘭參加他的學術交流會。這個老家夥到底想要搞什麽鬼?林夕思索片刻不得要接,不過他很清楚黑肯格亞斯圖想要玩些什麽。本來不屑去參與,但是突然,林少指尖微微一抖,想到了一個人,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蒼白的臉黑色的長發和狹長陰冷細眸的男人。

也許,去看看也不一定會無聊。

望著那個無論如何他都沒有絲毫辦法的水晶王冠,林夕微微出神,若有所思。

等到老管家離開後,林夕才開始加工送過來的藥劑。他兩指捏著那瓶顏色難看至極的藥劑。然後從懷裏掏出他的那塊精致的銀色懷表,旋開表盤,露出內裏滾動著的紅盈盈的血珠。輕輕挑起一滴,緩緩滴入藥劑中。

“哧——”紅色煙霧驟現,滴落進魔藥中的血滴激起一陣劇烈的反應,黑褐色難看的藥劑霎時間變成通體透徹的瑰麗的血紅色。晶瑩如圖爾的紅酒,溫潤的液體中有紅色的流光滾動。

林夕微笑著看著這他喝的第十三瓶賢者藥劑,仰頭飲盡。

賢者藥劑,顧名思義,就是由賢者之石凝練的藥劑。

人造人由賢者之石提供永恒的生命,而身為人類的林夕,雖然不願變成人造人那樣的生命體,但是同樣在想辦法利用賢者之石這樣傳奇神秘的神之石來改造自己的身體。

衣服內部,林夕開始激發藥性。白皙的肌膚上湧現出紅色的矩形陣,相錯交織層層疊疊,內附間仿佛被烈焰灼燒般的痛苦啃食著他的心。林夕坐在座椅上,雙手緊緊握著扶手,鬥大的汗珠滴落在衣服上,形成圈圈的烙印。

比之剛開始,這一天一次的痛苦煉化精力讓他在剛開始的難以承受直至現在的閉目強忍,也算是有了一些進步了。盡量忽視那啃食心靈的痛苦,林夕一點點引導著藥劑送往心臟。那是內府中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如果把它完全轉化為純晶體化,這也就預示著,林夕可以做到如人造人般被擊穿心臟而不會死去。不同的是,人造人的一切掌握在創造者的手裏,而他林大少的一切,永遠只會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一點一點的煉化,直到有一天,他能夠承受更多的賢者之石,煉化凝晶更多的部位。

待他全身晶體化的時候,就是他能夠打開真理之門的時候。

那一刻起,永恒,將不再會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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