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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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搖了搖頭,“那倒也不至於。

只是今年糧食收成大不如去年,鄉親們按照往年的數量上交了糧食之後就沒多少剩餘了,本想著先把官府規定的數量交了,若是實在家裏困難,官府也有再撥糧下來的先例,所以就都沒有人想到再多留些餘糧。”

“官府收糧之後沒有再撥?”

“是啊,今年不知為什麽沒有撥糧,前段日子鬧得可兇了。街坊鄰居結伴去衙門找過了,呵,結果衙門居然空了,管事的不知跑哪去了。幸好昨日突然來消息說有人在城東放糧,不然真不知道今年要怎麽辦。”

我點點頭,斂了斂衣角,準備離開,“原來是這樣,我大概明白了,謝謝嬸嬸的招待。”起身之後又道,“過幾日待我尋到師父,便帶他來找您,我姓花,下回再見,今日就不再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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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的糧食。

不是官府開倉的糧食。

這會不會和皇上或者雲破月有關系呢?

蘇州居民糧食短缺,官府卻無人問津,甚至連衙門裏管事的人都不見了,足以可見,大華最近的境況不容樂觀。

皇上說要來蘇州一帶,不知是否已經提前發現了什麽東西。

身為君王,每做一件事情都要慎重考慮,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有理由的。

蘇州這邊,必定是不簡單了。

皇帝陛下真心不容易,經歷這麽長時間之後,我是由衷地這麽感嘆,而且皇上確實很強大,很多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也算是大華的百姓之福了。

走在幾乎無人的蘇州大街上,我決定去城東看一看情況。

一路上向好幾個背了糧食的民眾詢問了路線,最終才到達了城東。

此時距離黃昏也不過一個時辰了,城東一個巨大的糧倉面前,排隊領糧的民眾依舊不少。

每個領過糧的人都負重很多在往城裏走,糧倉口分了好多支縱隊正在不停地登記和派發。我孤身一個人既不是領過了糧食,也不是要排隊領糧食,在這些居民之中,委實顯得有些怪異。

一個背著糧的大叔不小心和我相撞,我剛要說“抱歉”,那大叔便喘著氣道,“小姑娘,你是來領糧食的嗎?是的話就去排隊,不是就回家去,在這裏人多,你在這兒閑杵著挺礙事的。況且這城東距離市區也不近,你走回去的話,天都要黑了,也不安全。”

大叔這一語提醒了我,是啊,現下無論做什麽都沒有頭緒,我可以去排隊領糧。

一方面我可以從這些人口中多了解些信息,另一方面,領了糧食即使我用不著,也可以帶回去給那戶的大嬸,也算是做些好事。

便是在這排隊的空擋裏,我得知了一些事情。

蘇州這邊的情況確實如同那位大嬸所說的一樣,官府向農民們收繳了糧食,而且收繳得比往年更多,之後居民的糧食不夠吃了,官府卻不放糧,府衙裏管事的一夜之間都不見了。眼見著這件事情就要鬧起來,甚至有可能鬧得很大,直到驚動遠在長安的朝廷。可是便就在這幾日,有人來到城東,拿了戶部的糧倉鑰匙,開了緊急備用倉,暫時解決了這一大事。

我問那在我前面排隊的小哥,“糧倉鑰匙握在戶部的手中,那這難道不是戶部的指令?官府的指令?”

那小哥搖搖頭,“咱們普通小民,哪裏搞得懂他們官府的想法,給咱發糧食就行了。不過照我的看法,應該不是戶部做的事,戶部掌管著戶籍什麽的,要是分發糧食什麽的,每家多少肯定很清楚,不用像現在這樣,還按到場人頭算。”

我想想也是,戶部尚書是柳崇峻,柳崇峻是高索國派到大華的細作,他無論怎麽說,都犯不著在這雙方即將撕破臉的時候還假惺惺地幫助大華解決潛在的隱患。

那麽,這是誰呢?

放眼大華能夠管理這件事的,地方官員早已落跑,直屬的戶部是壓根指望不上,若是在往上推,那能管到的都是遠在長安的朝廷裏的人。

還真湊巧,偏就有遠在長安的人,這些天來到了蘇州。

那……是皇上麽?

可是若真的是皇上,他何必悄悄地做這些事情,他能沒有辦法知曉蘇州城的戶籍信息麽?

如果不是皇上,那這次來到蘇州城又有可能做這件事的大概會是……

我猶猶豫豫地未敢深想,剛剛前面那個小哥突然回頭對我來了一句,“哦!對了,姑娘,我想起來了。這件事情,我之前聽人說起過,好像是宰相大人做的。瞧我這記性!”

宰相……雲相?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也對,即使是雲破月做的,他也完全可以說是他父親雲相做的,橫豎都是一家人。

前面那位小哥還接著嘟囔了句,“宰相大人不愧是歷經兩帝的老臣,還是能想到咱們百姓的啊……”

之後我在人群中默默排著隊,便什麽都不再問了。

約莫有大半個時辰過去了,我這支隊伍的前面只剩下不到十個人了,眼看就要排到我。放眼望去,我倏地在旁邊那支隊伍的最前方看到一個身影。

這下一目了然,毫無差錯,那身影是,孔丹丁。

看他的樣子好似在幫忙給民眾分發糧食,而且依這情況一時半會是不會離開的。

我便沒有立刻去打擾他,按捺著性子又排了一小會,直到我面前只餘下之前和我說話的那個小哥時,我突然抽身,趁前方那個低頭記錄的小吏不註意,繞到了他後面。

我趁著孔丹丁放下手中拿著的記錄簿的一瞬間,不拘小節地扯著他的腰帶使勁往後一拉,他遭此番偷襲,一下子後退數步。

旁邊那個小吏喚一聲“孔大人”之後,一轉頭卻找不到孔大人的身影了。小吏奇怪地朝左右兩側瞅了瞅,疑惑了那麽一瞬之後又繼續工作。

孔丹丁一回頭看出是我,也不再動作,任由我將他拉到後面無人處。

我開口便問他,“孔大人,今日這些開糧倉分發給蘇州居民糧食的事情,是你們做的?”

“是的。”他也沒有遲疑,就肯定了這個問題。

“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急忙問道,“還有,你家公子在何處?”

“蘇州當地府衙裏管事的,都是柳崇峻一黨的人,當初派發到蘇州做官,也是柳崇峻極力促成的。如今看來,可能這夥人都和柳崇峻的敵國細作身份脫不了幹系。眼下蘇州正缺糧,開倉放糧不正是要緊的事,這樣做無可非議。”

我看孔丹丁一副淡定回答的樣子,又有些急了,“可是你們報給皇上了麽?你們若是報給皇上了,怎麽會連蘇州當地居民的戶籍信息都拿不到?私自開倉放糧,你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麽?這分明是不符合法度的!”

孔丹丁稍稍地偏了一下臉,“花姑娘,在下只知道,目前這樣做,是對民眾有利的。至於其他,一概不算在這之內。”

“有利,是有利。可是這件事就不應該是這樣做的。皇上也在蘇州,他人在蘇州會不知道這些事?上報給皇上難道解決不了這件事?報給皇上難道不是對民眾有利的?你們私自行動是什麽意思?”

孔丹丁道,“沒有什麽意思,姑娘不要多想。”

“怎麽會沒有什麽意思。”我漸漸嚴肅起來,“我自小雖生長在山中,遠離政治,可也知曉一些事情,私自開倉放糧,那是收買民心大不敬的行為。”

風不定,人初靜

我這句話一出口,孔丹丁就沒有馬上接話了。

我心裏堵堵的還有些生氣,“你家公子呢?雲破月呢?”

這個問題他倒是能回答,“公子他,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那在哪裏?你帶我去見他。”

孔大人略有為難道,“花姑娘,我是說,公子已經不在蘇州了 。”

“你說什麽?”

“我是說,公子已經離開蘇州城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一個時辰前走的。”

他奶奶的,還真是隨時隨地消失。

我哼哼唧唧地轉過身,也不想再看到孔丹丁。

雲破月你丫的愛到哪去到哪去好了。反正你要做什麽我都無法改變。

只不過你要是做出什麽人神共憤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來,我們,就友盡。

我腦子裏這麽想著,心裏卻還是相信他。

盡管我親耳聽到他和柳崇峻交談,盡管我也親耳看到他上報柳崇峻的罪行,避重就輕,隱瞞某些至關重要的事實,可我還是相信他。

也許就像竺知遠一樣,那天堅定和雲破月說,“我相信你。”

我也信他。難道是家族特征?

孔丹丁在我身後輕聲道,“花姑娘意欲到哪裏去?”

我有些不太爽地轉過身,“我去找我大師兄和師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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