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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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意的宅子住著,不過半日,我整個人都安適了下來。

這裏委實是個好地方,比之洛陽精雕細琢的柳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搬了椅子坐在房門口,視野一片開闊,正對著的,恰好是一處青山。

遠處隱隱傳來《水調》的歌聲,約莫是湖子安正在和哪家的小歌女眉來眼去,兀自逍遙。

我微瞇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卻聽到腳步聲往這邊來。

不急不緩,不輕不重,腳跟先著地,帶著三分力,應是夕照無誤。

我偏過頭去問她,“怎麽了?”

她行了個禮道,“沒什麽事。方才別莊門口來了位姑娘而已。”

“哦?”

“那位姑娘與同伴走散,希望能在這裏借助一晚。”

“同意了?”

夕照搖了搖頭,“沒有。陛下微服就住在這莊裏,奴婢們哪裏敢私自放不明身份的女子進來。”

我想想也是,又問,“那難道趕走了?”

“也沒有。正想著請示各位主子。”

“皇上怎麽說?”

“陛下他正在處理事務,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那公主呢?”

“公主外出游玩去了。”

“竺大人呢?”

“竺大人陪公主外出游玩去了。”

我無力扶額,“那你們這是要去請示誰?”

“擬歌已經去請示公子了。”

啊……公子……雲破月麽?

還是擬歌去的……

我一直閑適的心有些騷亂起來,我轉過身子,腆著臉問夕照,“那女子相貌如何?”

“花容月貌。”

我心下動了一分。

“身段如何?”

“婀娜窈窕。”

我心下亂了一分。

“氣質如何?”

“清水芙蕖。”

我心下急了一分。

我一咬下唇,對夕照道,“走,本宮去看看!”

我懷揣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心情走到了莊園門口。

遠遠的就瞧見別莊門口只有一抹藕荷色的身影,果然清水芙蕖,婀娜多姿。

未見到擬歌和雲破月的身影,約莫還未到。

我走至那抹藕荷色之後,清了清嗓子,大氣又端莊地問道,“你是何人?”

藕荷色輕盈地一轉身,帶過來一陣清香,恰似荷花的香味,仿佛那衣香正是從她衣裙之上散開來,抑或她那衣衫便是一朵出水芙蕖。

小嗓音柔柔地開口,“小女姓蘇,秦中人士,與同伴南下卻不幸走散,懇請在貴地留宿一晚。”

柔柔弱弱裝什麽裝,你以為你是白蓮花麽……

我繞著她轉了兩圈,將一副水蓮花涼風中嬌羞的模樣盡收眼底,嘖嘖了三聲,我在她面前站定,“蘇凝弦啊蘇凝弦,你忽悠人的本事,也見長啊。”

藕荷色一擡頭,一張精致的小臉上停著滿滿的訝異,“師姐?!”

我斜著眼看她,“師姐不過沈著嗓子裝了一把大氣端莊,你就認不出來了,你說你這被人忽悠的本事,倒也還是見長哈。”

“師姐!”蘇凝弦激動地拍了我右肩一掌,一記虎爪下來,估計本宮的香肩已帶了紅印。

我不滿地看她,湖子安捧在手心裏的心肝寶貝兒弦弦一臉驚喜的傻樣,“死丫頭你怎麽不繼續裝了?方才那副柔弱的小樣子還挺像回事兒的。”

蘇凝弦大大咧咧擺著手,“什麽啊,有師姐在就靠師姐行了。就是沒師姐我才一個人孤苦伶仃寄人籬下,可憐巴巴地借宿。”

我外出近半年,已是很久沒有見到這丫頭,這裏遇上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拉過蘇凝弦,我迫不及待就要帶她到房中好好說些話。

轉過身,不料腳下一枚石子擋路,我腳下不穩,正巧跌落一人懷中,久違的綺雲香再次沁入鼻息,夏日裏的某些回憶就這樣湧了上來,鼻尖有些酸酸的。

雲破月沈默著將我扶了起來,猶豫了半晌,終是在夕照和蘇凝弦的面前,牽了一下我的手。

我沒出息地感到一陣幸福。

蘇凝弦見了雲破月,那張俏麗小臉上又掛了一層錯愕,微啟著櫻桃小口不發聲。

雲破月捏了捏我的手,掌心傳過來了一絲溫熱,對著蘇凝弦喚了一聲,“玲瓏姑娘。”

我風中淩亂,“你……你是玲瓏?”

雲破月偏過頭問我,好看的眉毛疑惑地皺著,“她是你師妹?”

我點點頭,雲破月也點點頭。

四只眼睛一齊看向蘇凝弦,齊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師妹灰溜溜地沖我攤攤手,“進……進去再說……”

她反客為主,先我們一步麻溜溜地就進了別莊。

那腳下生風的利索樣子,看得我十分想問她是不是內急了。

就這個不看路迅速移動的模式,註定了她即將撞上障礙物,譬如正前方哼著小調正走過來的某師兄——

湖子安。

湖子安撞上蘇凝弦之後,小師妹腳下一滑,直挺挺往背後地上一摔。

幸虧湖子安眼疾手快,手一伸攬住了美人的腰。

湖子安心情立刻大好,還顧不上瞧瞧美人的樣貌,只是那一攬覺得纖腰素素,便立刻準備張口調戲。

我站在一旁準備看好戲。

清楚地看見湖子安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地換了幾換,最終一副久別重逢的樣子,伸手把蘇凝弦抱在懷裏,就嚎道,“弦弦哪,師兄可想死你了!”

蘇凝弦掙紮了兩下把自己臉從他懷裏折騰出來。

湖子安又捧起小師妹巴掌大的小臉,一往情深道,“弦弦,想師兄麽?”

蘇凝弦被他禁錮得緊,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我,想……”

湖子安一陣滿足,再次把小師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閉眼陶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弦弦一定是想念師兄的。師兄太幸福了!”

小師妹被抱得喘不過氣來,掙紮無果便擡腳使勁往湖子安小腿上踹。

湖子安“嗷”的一聲跳開,不可置信一臉心碎模樣控訴,“弦弦你幹什麽?”

“你給我讓開!”小師妹抓狂地看著他,“我是說,我!想!如!廁!”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噗”了出來。

原來她走這麽快還真是內急啊。

湖子安臉皮厚得賽城墻,聽蘇凝弦這麽說也不讓開,死皮賴臉道,“師兄陪你去。”

“你走開啊!”

“我不能走。”湖子安拉住她,“你不認路啊弦弦!”

小師妹一楞,“是啊,我好像是不認路……”

湖子安心滿意足,拉起蘇凝弦的小手,就帶她去如廁了。

小師妹一直沒有反應過來,她還有個師姐在這裏。

湖子安在蘇凝弦身後拼命朝我打手勢使眼色,示意我先去他那屋子裏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章節名來自宋詞《天仙子》其實本文的原名就是《天仙子》男女主角的姓名均出自這裏。⊙▽⊙

午醉醒來愁未醒

湖子安的那邊屋子門口,舞著彩衣的歌女們已經散了,獨留他一把椅子孤零零擺在屋前,顯得有些荒涼又有些……搞笑。

我一路上與雲破月牽著手走到這屋裏,一直沒打算松開。

直到我們在湖子安的地盤上隨意就了坐,那只給我們斟茶的白皙小手有些微顫,交握的手才松開。

我擡頭,擬歌的一張如玉小臉看上去有些蒼白。

她垂著眸子只是斟茶,總是有那麽些惹人心疼。

雲破月一直坐得巋然不動,擬歌奉上茶水的時候,顫顫巍巍好不可憐,他依舊沒有接過,擬歌便在他眼皮底下,將那杯熱得有些燙手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杯中的水面晃了幾晃,終究還是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擬歌是喜歡雲破月的,或者說,她一直是對雲破月懷有心意的,這個我一直都知道。

而我,似乎也一直是喜歡雲破月的。

所以擬歌的一舉一動是何寓意,我便再清楚不過。

又是一樁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的戲碼,只是這次的主角,都換成了我身邊的人。

∮∮

湖子安和蘇凝弦如廁歸來,一人搬張椅子坐在我和雲破月對面,乍一看上去,頗有種對簿公堂分庭抗禮的感覺。

我手一伸去拿茶杯,被燙得倒吸了一口氣,茶杯猝不及防地在桌上發出一聲“啪”,像一聲驚堂木響起。

“咳,弦弦,怎麽回事?”

“就……那麽回事……”

“你離家出走了?”我皺眉問她。

小師妹無奈,“我……我沒有啦!”

“可是你怎麽會是玲瓏?海棠苑的琴師玲瓏?”

她嘟起嘴,“我不過做個琴師,有什麽不可以的麽?”

湖子安在一旁賤氣十足地幫腔,“就是啊!我們弦弦多才多藝,德藝雙馨,區區一個琴師嘛,弦弦怎麽就不能做了。”

我扶額,“我不是意思……”

“她不是這個意思……”清越的男聲幾乎與我同時開口。

我閉了口等雲破月問。

“蘇姑娘緣何下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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