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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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亦是家,這句話的意思……難道他已知道柳崇峻……

皇上冷笑一聲,又道,“朕的新政之所以推行不下去,弄得百姓怨聲載道,還真是要歸功於吏部底下養著的一群飯桶和戶部底下的一窩蠹蟲。”

“朝中官吏機構確實需要精簡,然而新政的內容……”雲破月接著陳述下去。

皇上手一揮,制止他道,“雲愛卿莫要再說了,新政的實行,朕已斟酌許久,沒有哪項變革是不需要時間來推行的。眼下新政伊始,各種問題顯露,其實到底不是法令本身的錯,而是朝廷的某些官員,並未能協助朕將這些改革好好貫徹落實。”

雲破月沈默了良久,緩緩道了一聲“是……”

“柳崇峻這次的動作大概大了些,朕也是時候就官吏腐敗的問題振一振朝綱了。此等不正之風萬萬不可助長。”

“嗯,陛下聖明。”雲破月應道,聲音中有一絲疲憊。

“愛卿沒什麽事的話,就可以先回去了。雲卿向來是國之棟梁,前日皇宮忽遭大量蜜蜂襲擊之事,還望愛卿多費心調查,朕估計這事情,也不簡單。”

“微臣領旨。”

我聞此言急忙擡頭,正對上雲破月的眼睛。

他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錯愕,轉頭問向皇帝陛下,“陛下,這……”

皇上自顧自地說,“哦,對了……朕懷疑朕的賢妃被歹人劫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也麻煩雲卿一並查清楚。以愛卿的能力,三日之內,朕相信足以將人帶回。不要讓朕失望,否則,為了平息此事以安撫民心,朕不得已,只有推出來……替罪羊了。”

我楞了,他方才還在口口聲聲對我說,說我只是“愛妃”,如今又當著雲破月的面,讓他去尋我。

如果他不讓雲破月現場認出我,那是否就表明,替罪羊,就必須有人來當。

雲破月深深地看到我眼底裏去,眼眸深處,看不到他任何感情洩露。

我心一慌,躊躇了一下輕聲喚,“陛下……”

皇上轉過來看我,等我說話。

我又不知說什麽好,看看皇帝陛下,又看看雲破月,最後轉過頭去看看湖子安。

沒人暗示我該怎麽辦。

最終雲破月打量了一番民女裝扮的我,開口對皇上道,“這位宮女,微臣一見傾心,如果陛下不介意,微臣懇請……”

我一懵,皇上一笑,“唔……也是,愛卿早已成年,府中卻沒有一個姬妾,是朕沒有體恤愛卿。不過是個宮女罷了,嗯,朕便把她賞你了。”

“謝陛下隆恩。”雲破月沈聲道。

我忐忑不安地跟在雲破月身後出了門,臨走之前,我再次看了一眼皇上,他一絲淺笑笑得我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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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仍在皇宮裏的緣故,雲破月只是走著,並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細雨還在綿綿地飄著,這種雨中站在一處卻彼此無言已經是第二次了。

雲破月前腳與柳崇峻說著見不得人的事,後腳就跑到皇宮裏和皇上說柳崇峻貪汙腐敗。

他明明知道柳崇峻不僅僅是貪汙腐敗,他既然與柳崇峻一黨算是政敵,可是卻沒有如實告訴皇上,柳崇峻要叛國。

他隱瞞了皇上,便必定是有另外的打算。

一路上人也不多,只是走至汀若的玉亭宮那邊時,瞥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立在微雨中,雨滴漸漸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輕然出塵,翠竹浴雨。

竺知遠沒有一絲裝飾的傘面輕輕轉動了一下,他偏了偏角度,往這邊看了過來。

距離不是很近,我與雲破月湖子安一行三人,都沒有扯開嗓子喚他,竺知遠亦然。

只是相視一笑,竺知遠便往遠離玉亭宮的方向去了,約莫是從另一個門出皇宮。

他是去找汀若麽,我恍恍惚惚,想起那日夜間,汀若扯著我說了半天莫名其妙的話。

她那時錯將我認作的,大概便就是竺知遠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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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記得雲府距離皇宮也不是很遠,畢竟當年先帝在時,雲天宰相是首屈一指的肱骨之臣,雲府的宅子也是先帝禦賜的,位置極好。

雲破月顯然是沒有直接帶我們從最近的道路回去雲府,而是不停地在長安大街小巷繞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微微地細雨將我的衣裳慢慢暈濕透了,他才停下來,擡頭看一個客棧門口的牌匾。

我和他擡頭一起看,四大大字——

湖泉客棧。

就是我傳說中的師父,神隱於江湖的所謂高人,長岐山莫泉道人,開的那家客棧。

我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想,雖說這是老狐貍開的,於我而言多少有那麽點特殊,然而事實上,這也確實僅是一家普通的客棧而已。

或許雲府此時有什麽人,不方便帶我回去,或者是雲破月自己本身就不方便回去。

所以我看到湖泉客棧上等客房裏坐著的竺知遠時,有一絲恍惚。

所以方才,竺知遠離了皇宮,也是到這裏來了麽。

我恍惚中,雲破月終於回頭看了我,關上房門後,這屋內便只剩下我們四個。

雲破月朝我走來,輕聲喚我“弄影……”

他此前便是這麽喚我,語氣輕柔,尾韻帶著一絲繾綣。

而現下這種情況,我卻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坐吧。”他道。

竺知遠很客氣地請湖子安落座。

湖子安大大咧咧就著上首位置坐了,隨手撈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之後,他頓了一下,給竺知遠也拿了個杯子倒了杯茶水。

我看他一眼,他又頓了下,拿起另一只杯子也給我倒了一杯。

眼下便只有雲破月一人面前無茶。

湖子安二郎腿一蹺,不屑地拿眼角瞟著雲破月。

雲破月不為所動,淡淡而有禮地問他,“這位……姑娘,器宇與旁人不同,不知是何方高人?”

湖子安冷哼一聲,把二郎腿蹺得更高。

雲破月半天沒得到他回答,也不著急,自己拿了一只空杯子,又拿過桌上那壺茶水,開始給自己斟上茶。

湖子安看他一點不著急,不太高興,奪過雲破月手中的茶水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弄得我一驚。

“你究竟想幹什麽?”湖子安哼哼著問他,用的是他身為湖子安時原本的聲音,“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還叫我姑娘,別以為爺會相信你不知道我是誰,你來這麽一出子究竟想幹啥?你今天必須給爺交待清楚了!”

雲破月心平氣和地順著湖子安的動作放下茶壺,接道,“湖大人莫激動。不錯,我確實知道你的身份,不過我不知道湖大人已經知道我知道了……”

“停停停!什麽亂七八糟的……”湖子安不耐煩了。

我有些好奇,問雲破月,“你是怎麽知道湖子安就是小紅的?”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噠~

姑蘇城外蘇姑娘(三)

雲破月認真地看著我,道,“因為你。”

啊?!

“弄影,把你一個人放在皇宮裏,我必然是不放心的。”

啊……所以……

“擬歌和夕照都是我雲府的人,平日裏,留意你也多些。之前,夕照發現裝芙蓉糕的食籃裏,那層油紙上的圖案十分奇怪。”

他看了一眼湖子安,“這圖案必定來自膳房,我便派了人著重留意膳房。於是……”

於是,湖子安這頭蠢驢便被發現原形了。

我恍然大悟,看向旁邊的竺知遠,問他,“那……竺大人是怎樣知道湖子安是我師兄?”

“這個倒是很簡單,這也是別人告訴我的。竺某沒有雲大人的智慧,只靠自己是發現不了的。”

“誰?”我問,“誰會告訴你這個?”

竺知遠沒說話,看了一眼湖子安。

我皺皺眉,問湖子安,“是你?……師兄?”

可是湖子安和竺知遠也沒有很熟的樣子,他為什麽要告訴竺知遠這些?

我疑惑地看著師兄,湖子安卻一攤手,“小影別看我,不是我說的。”

我剛想追問那究竟是誰,竺知遠便開了口,“是你們的師父,長岐山莫泉道人,湖醴先生。”

什麽?!

竟然是老狐貍?!

我驚恐地瞪大眼,看著湖子安說不出話,老狐貍是這麽被牽扯進來的?他現在不是應該窩在長岐山遛鳥或者刻小竹片片曬花瓣什麽的嗎?

什麽時候把我和湖子安的動向摸得這麽一清二楚,甚至還認識竺知遠!

湖子安解釋道,“其實……嗯,師兄一直和老狐貍有聯系的。”

我還沒有消化完他這句話,那邊一直沈默著的雲破月突然來了句,“恕雲某冒昧,如果沒猜錯,竺大人與您身在洛陽的令尊令堂,並沒有血緣關系吧?”

我呆住了。

片刻,“確實不錯。他們,並不是我的生父生母。”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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