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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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要更暗了些。

街邊賣熟食的小販已經開始吆喝起來,有著長安風情的尾調散在雨裏,為街邊添了一絲溫馨。

我朝著皇宮的位置行去,心中不甚舒暢,這或許真的是因為……

餓了吧。

想到這裏我就來氣,老娘被這群人從皇宮裏劫持出來,穴道一點扔一邊去,連口飯都不給吃!

親,對人質也要溫柔啊親!

好不容易遇到雲破月竺知遠甚至還有湖子安這麽幾個認識的,一個個,不是我一覺醒來不見了人影,就是想不起來我要吃東西,可把我餓壞了!

親,雪中送炭固然是好,可是你再送個飯就更好了啊親!

我身上半個明晟通寶也沒有,從竺知遠他們家隨便拿的這件衣服上,更是環佩瓔珞,一個也沒,連去當鋪都拉不下臉。

我餓得快發昏了,街邊賣燒餅的小哥卻還在精氣兒十足地吆喝著燒餅,頗具有長安風情的語調散在微微細雨中,格外讓我這餓肚子的人想哭。

幾次三番我都想腆著臉要個燒餅吃,可是想想,人家小哥也不容易。

吃完不付帳和看文不留評一樣,都是不被提倡的行為,怎麽能做呢?

唉……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拆穿。

姐姐我就是太善良了……

∮∮

好不容易找到膳房旁邊那個小門時,我已經在皇城邊上繞了九又四分之三圈……

分不清東南西北,外加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人,你傷不起啊!

我最終找著那小門,還是因為到了飯點的膳房裏傳出了燉人參老母雞湯的香味。

艾瑪太心酸了……

我從身上解下一塊牌子遞給那門邊上抱著佩刀砸吧嘴的侍衛小哥,這牌子是竺知遠給的,那小哥接過來瞧了一眼,二話沒說就放我進去了。

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我也情不自禁地砸吧了下嘴。

人參老母雞湯啊!

我將鬥笠的前沿往下拉了拉,低頭朝人參老母雞湯尋去。

這夏日的天,就算是正陰雨著,也是半點兒不涼爽,悶悶熱熱的,空氣中還滿是潮氣,膳房裏更是悶熱,我猶豫了下,還是在門口停住了。

片刻後,從裏面走出一人,在我被鬥笠遮住的視線裏,留下一抹“窈窕裊娜”的身影。

“小紅。”

湖子安裊娜的身影又轉回來,揚手就摘了我的帽子,一挑眉,“哎喲,小花,是你啊!”

他扭過一張大臉,沖膳房裏用純正的鄉村女音嚷嚷道,“我老家的妹子小花來找我,姑姑我先出去會啊!”

裏面隱隱約約傳了答應聲。

我瞪了他一眼,“誰是小花?你才叫小花!你全家都叫小花!”

湖子安嬉笑,“我全家?你是我老家的妹子,都叫小花,你自然也叫小花。”

我又瞪了他一眼,湖子安上前兩步,前面帶路,愉悅地吹了個口哨,接著用女聲說話,只是這次的女聲軟軟糯糯,一副總角小女娃的風範:

“小花快來呀!我們是——小紅花組合!鼓掌!”

我滿腦袋黑線,師妹被劫持還餓得胃痛,他身為大師兄竟然情緒這麽高昂!我不假思索,用膝蓋沖著湖子安的臀部撞去,結果他突然加快兩步,我撞了個空,訕訕收回腿。

∮∮

跟著湖子安走了一段路,我來到一處廢棄的宮殿。

正上下打量著,湖子安過來摘下了我頭上的鬥笠,道,“這是很多年前的冷宮,自從這裏的主人去世之後,就再沒人來訪過,大約已被宮人遺忘了,放心吧,這裏說話還算安全。”

“嗯。”

湖子安放下鬥笠,道,“竺知遠告訴你我的官職了吧?”

我點點頭,問他,“大師兄,那天國宴的腕上,我易容從霓芳殿裏出來,你是知道的吧?”

“我上哪知道去?我眼睛又不是長在你身上。”

我沒跟他計較語氣惡劣的事,接著問,“那天晚上,我路過膳房的院子,看到你正吃著烤雞,邊上還放了極品女兒紅。之後我被高索國額那群人點了穴道再次經過膳房。看到你像是喝醉了一般靠在柴房的門內側。那個時候,其實你沒有喝醉吧?”

“沒有。”

我呼了口氣出來,空氣中浮著一種淡淡的黴味,顯得莫名的真實。

“師兄你,怎麽會認識竺知遠?”

“同朝為官,認識豈不是很正常?”

“可你又怎會告訴他我的事?”

湖子安道,“這個就不是我說的了。當初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你,再說這事又不是什麽光榮的,我也沒必要四處宣揚。”

現在他們說什麽我都不會驚訝了,因而我只是輕輕地質疑了一聲,“嗯?”

“若說這事,應不是他發現的,他也不認識你,更不認識雲夢澤,沒有理由會分出你不是她。”湖子安給我分析。

“所以你想說,這是別人告訴竺知遠的?”

“不錯。”

可是會是誰呢?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多,我一個,湖子安一個,都絕不可能。雲破月也沒有道理這樣做,另外知道的就是夕照和擬歌,她們都是雲破月的人,自是也沒有理由這樣做……

“那是誰呢?”

湖子安沒有猶豫,好像這個答案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我問出來一樣,接道,“是皇上。”

“哦?”

我小小驚奇了一聲,這個答案,想來也算合理。

“是皇上。除了他,知道這件事的別人,都不會說出來。”

“可是皇上又為什麽要告訴他?”

“朝中若是分黨派,雲相一派,柳崇峻一派,剩下的,多半就是皇上的人了。”

我恍然大悟。

“竺知遠是皇上的人?”

“十之八/九。知道當初竺知遠是怎樣入仕的麽?”

我爽利地答,“連中三元,狀元及第。”

“唔……這只是表象。”

難道還要內因?我奇怪了,竺知遠這樣的人,考個試還需要托關系走後門麽?

“他能拔得頭籌自然也是真本事。但是當時的三甲可就並不全是這樣了。”

“怎麽說?”

湖子安說起政事來十分正經,我都有一絲的恍乎,果然還是做了大理寺少卿,在官場裏摸爬滾打的人啊。

“三甲的人選,往往最能被百姓認可,早朝中也往往能有所建樹。由是,皇上對三甲的遴選也是很重視。某些情況下,殿試由皇上欽點的三甲,學識品行就並不是唯一標準了。”

啊!……

我合上下巴,道,“師兄你繼續……”

“竺知遠家,是東都那邊的世家,他家前幾輩人,代代都是洛陽最大的官。既是幾世在東都,離權力中心長安便遠些。朝中的朋黨之亂,竺家沒有參與。皇上大概是想,將竺知遠以及他身後的竺家,都培植成為自己的勢力。更何況,竺知遠本就是個人才。”

“皇上想著推行新政,但是幾個月下來,效果不佳,新政的內容涉及頗廣。某些條例可能危害了雲相一黨,有些則是對柳崇峻他們不利。皇上自然需要一批親信。”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那江哲看上去如此木訥,也不是皇上欣賞的類型,卻中了榜眼,就是因為這個?”

“不錯。”湖子安看了我一眼,“三甲麽,不能全是皇上自己的人,朋黨之所以沒有被打散,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本身實力不弱。皇上也需要妥協,所以三甲中,也要有這兩大黨派的人。”

“江哲他們家……?”

“也是先帝托孤是的忠臣之一,算起來是雲相那邊的。”

“那探花……?”

“對了,”湖子安突然問,“你還不知道探花是誰吧?”

我搖搖頭,“不知。”

“是柳茂修。”

柳茂修?!

我吃了一驚……

姑蘇城外蘇姑娘(一)

柳茂修,柳茂修……

先前便聽高索國那群人說到“茂修”這個名字,我只覺得有印象,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而今,柳茂修這個名字一出來,我立刻就明白了。

柳茂修,便是戶部尚書柳崇峻柳大人的長子,柳大公子。

柳崇峻,柳茂修,柳曲水,外加流觴公子……

崇峻,茂修,曲水,流觴。

我不由自主在腦中出現了一段文字:

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

天哪,這一家子的名兒,這活脫脫就是一出《蘭亭集序》啊!

我感嘆完了轉念一想,柳崇峻本就不是大華的人,他的真名,應該也是類似於賀賴大壯之類的、

柳崇峻這一家子的名兒,說不定都是隨便瞎謅的。

我已經幻想出來柳崇峻隨手翻開一本書,恰巧翻到《蘭亭集序》那一頁,於是乎,刷刷刷,一家子的名兒都出來了。

所以這三甲,其實便是三個黨派,雲相一黨,柳崇峻一黨,外加皇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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