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不曾緣客掃。花/徑貌似和什麽奇怪的東西聯系起來了，所以和諧了。

柴房裏頓時亂作一團，我想這時肯定沒有人再得空註意我，便偷偷撐開了眼皮。

從賀賴大壯魁梧的身軀與膀子之間，我瞥見雲破月天青色的衣衫下擺。

我一直就覺得雲破月是個可愛的人，雖然不是時時都可愛。

但是此時，誰再問我“誰是最可愛的人”，那必須得是雲破月啊！

我激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

可惜顯然，柳崇峻他們和我此時的心境迥乎不同。

“大人，他是誰？”高索國的人問。

柳崇峻一時沒有作聲。

只聽雲破月慢慢悠悠道，“在下姓雲，為大華禦史中丞。”

“你，你是大華的人？”一人驚異地叫道，扭頭對著柳崇峻急問，“大人，這怎麽辦啊！”

“你真的是大華的人？”大壯楞楞問。

“正是，千真萬確。不僅在下是大華的臣子，在下的家父歷經兩朝，輔佐二帝，亦是大華的臣子。”

“大壯，他爹好像就是那個天天不上朝的慫雞宰相。”有個阿貓阿狗阿麻雀的不知死活叫道。

另一個阿貓阿狗阿麻雀壓低聲音道，“大華的男人都一副慫雞樣，你看這人，也這副樣子。”

我氣得直想踹人，要不是動不了，這兩人早就被我踹飛了。

柳崇峻沈聲道，“你一個人來的？”

雲破月雲淡風輕，“在下尚不準備談論這個話題。”

“你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唔……柳大人在想什麽，在下可是從來沒有妄自揣摩過。大人卻暗揣在下心思，可是齷齪了些？”

“哼！油嘴滑舌！”

雲破月斂了語氣中的笑意，淡淡問，“柳大人所說的那種蜜蜂，對於多種花粉都很是熱愛，故而不會只尋著諸位身上的花粉尋過來。然而，殊不知，這一種蜜蜂對了多種花粉，你這一種花粉若只對了一種蜜蜂，豈不是不公？”

有幾人霎時失色。

“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柳崇峻急切問道。

“我本以為，這話柳大人早些就該問了。”

“你難道不是一路跟蹤老夫才找到這裏的嗎？”

“在下還沒有閑情逸致跟蹤柳大人。”

“你是自己找來的？”柳崇峻的話音裏帶了不安。

“正是。柳尚書府內有奇人異士，我家宰相府裏多了幾個會養蜜蜂的，難不成反倒是奇怪了？”

“罷了，老夫失算。”柳崇峻嘴上這麽說著，語氣裏卻是沒有頹敗之感。

雲破月接著解釋，“如若今日皇宮裏沒有招來這麽多蜜蜂，在下也不會想到這個層面。然而這事情既然出了，還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那可就值得人一探究竟了。”

“更何況……”他接著道，“宮墻被人掏了洞，毓德宮裏的賢妃娘娘，在下的舍妹，失蹤了……”

“賢妃失蹤不失蹤，和老夫有何關系？”柳崇峻本著聲音道。

“那……淑妃娘娘若是也一同失蹤了呢？”

“你說什麽？”柳崇峻一下子急了。

“尚書大人別急。”雲破月永遠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下官這只是假設而已，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是淑妃娘娘是不是安好，這或許只有九霄之上的諸仙知道。”

柳崇峻大概覺得自己被耍了，摔了一下袖子。

“柳大人身為高索國臣民，潛伏於我大華數十載，於朝便結黨，在野則營私，勾結官商買賣糧食鹽鐵，居心甚為叵測，接下來，恐怕會禍亂我朝綱，預謀臨陣倒戈……這番罪狀細細數下來，不知您九族可夠陛下誅殺？”

“哈哈哈！”柳崇峻大笑三聲，“你既知我並不是大華子民，那我如何行事，又怎輪得到歐陽皬若來管？我便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那也輪不到大華的法律來制裁！哦……對了，老夫順道提醒你一句，當初現行的這套法律修改時，老夫可是還出了不少力。”

雲破月不為所動，涼涼地補充，“尚書大人直呼陛下名諱，罪加一等。”

柳崇峻繞著他轉了幾圈，口道，“雲破月啊雲破月，你口口聲聲，句句陛下，你以為你就有多忠心？你以為老夫不知道？你父親雲相身居宰相的高位，卻多年不上朝，你以為朝中沒人記得這事兒？你以為歐陽皬若對你雲氏一族有多器重？”

“陛下如何待我雲氏，是陛下的自由。而為人臣子，卻不能對君主不忠。雲某自認問心無愧。”

“現下無人，你裝出這種腔調又給誰看？”柳崇峻冷笑，“如今這小小民居之內，只有你我兩方，若是廝殺起來，於雙方都不是好事，老夫覺得，或許可以商議一番，說不定促成合作。”

雲破月淡然一笑，“還望柳大人拿些誠意出來，若是真能促成合作，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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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施施然話音落，我心中驟冷。

雲破月他……難道想叛國？

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皇帝陛下在我看來，除了個別時候瘆人點個之外，倒也沒什麽不好。

畢竟，這是大華的天下，大華盛世已有數十年，上一次的戰爭，還偏偏就是和高索國之間發生的。

但自從那次的戰爭之後，歐陽皇族也為子民盡心盡力，聞說當今的陛下平日也是宵衣旰食，勤於政務，做天子做得盡職盡責，起碼在我看來算是合格的。

當然這些都不談，孔孟之道作為孩童的啟蒙書，君為臣綱的觀念幾乎是深深刻在每個子民的腦子裏。

老狐貍的性格按說也頗有些離經叛道，可在這種思想上面，卻是規矩得很。大華就是歐陽家的，歐陽家打下的江山，歐陽家治理的江山，盛世了這些年沒出過什麽大的差錯，叛國，是不能讓人容忍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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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崇峻放緩了語調，與雲破月商議道，“老夫看你今日前來，沒帶上朝廷的人過來問罪，就隱隱約約知曉你是個有誠意的。”

“自然。”雲破月也平和地回答。

我心裏一陣難受，接下來……難道就是雲破月與別國的細作坐下來，瓜子花生加茶水，商量著怎麽把大華掏空，而後蠶食鯨吞，高索國拓疆萬裏，給雲破月一大筆好處，完成這邪惡的交易？

我這廂難受著，那廂高索國以賀賴大壯為首的眾人卻有些興奮。

這幫子人方才被冷落了許久，這會兒便出來插了幾句話秀存在感。

賀賴大壯好心建議道，“大人，雲公子，既然我們雙方有可能是一條船上的蟋蟀——”

“啪嘰”一聲，大壯身後一人踹上了他的屁股，那人怒道，“沒文化真可怕！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大壯一楞，卻也不惱，我偷偷半睜開一只眼，見他呆呆地背過手去拍拍屁股上的灰，口中的話語卻沒有停下來，“屬下想，這商討如此重要的事情，該是要找個隱秘的地方好好坐下談談，總不能在柴房裏……”

柳崇峻瞥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對雲破月道，“老夫何嘗不是和賀賴弟兄一樣想法，只是不知道雲大人心裏什麽意見。”

“雲某孤身前來，孤身進到這柴房，諸位高索國的英雄俱是威武雄壯，要擒了在下也不是難事，難道，這還不夠略表誠意？”

“老夫希望雲公子還是坦誠一些，你雲破月的名聲在長安可是不一般的，雲相三公子，冠蓋滿京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一身武藝，輕功又絕佳，我這屋裏不過區區幾個傻大個，空長了一身膘，哪裏能奈何得了你？”

柳崇峻說這話時，賀賴大壯他們幾個忍不住了，擡起頭來怨憤地瞅了他一眼。

“所以說雲公子，你帶到老夫這破民居附近的那些暗衛，是不是可以考慮先撤了？”

雲破月面色未變分毫，淺笑了一下，道，“柳大人這般誇讚晚輩，晚輩委實有些受寵若驚。說起來，小半年前，歐陽皬若曾下旨賜婚，若不是令嫒不幸染疾，我們此時可就是一家人了。令嫒國色天香，人稱東都一枝花，這般無緣，也是可惜。”

我心中更難受了，像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一則約莫因為雲破月直呼了皇上的名諱，二來約莫是為了那句“可惜”。

柳崇峻聽他提到柳曲水，面色也不太好看。

雲破月見狀又堆起一分笑，“在下失言，大人見諒。”

柳崇峻板板地回他，“無妨。”

“既然都無妨，那柳大人距此一裏之外埋伏的那些暗衛，是否也可以一並給撤了呢？”

柳崇峻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然而賀賴大壯那幾個人，臉色立刻不好了起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三）

雲破月見他們臉色突變，感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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