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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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嫂……”汀若著急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若是皇嫂和竺大人相熟的話,汀若還望皇嫂多為汀若美言幾句。”

“還有,那日禦花園偷窺竺大人的事,皇嫂您不記得了罷?”

“嗯,不記得了。”

就這麽著,對話歡快圓滿簡單粗暴地結束了。

於是汀若滿意地笑了,滿意地離開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出門右拐徑直找到擬歌,吩咐明天開始一天一份芙蓉糕送到她玉亭宮中去。

小討債鬼。

話說幾日前雲破月來霓芳殿時曾說過本宮即將要失寵了。

這話說得其實頗有不妥。

倒不是說本宮有多麽在乎這有寵無寵,關鍵問題在於——這麽一個“失”字。

何謂“失”?自然要先得了才可有所謂“失”。

我從不曾認為有得過什麽特別聖寵,細細想來,大概只有冊封這麽一件事還值當說說一二。盡管這樣,還是攀了雲夢澤父兄的裙帶關系。

這失寵,我是不承認的。

然而我想雲破月所說不大可能為空穴來風。

所以這個“寵”字,也許應當同宮妃們作同樣的理解。

譬如,皇上晚上歇息在誰那裏了?大理新進貢的碧玉鐲子皇上賞給誰了?上個月幸曲江池皇上帶的誰去的?聽說有位娘娘三日前去華清宮洗了溫泉,究竟是淑妃娘娘還是賢妃娘娘?

……

這以上大多數問題本宮都是毫不知情的。

當然,那最後一個問題本宮倒是可以好心地為小宮妃們回答一下:賜浴華清池,自然是淑妃娘娘。本宮可是連華清宮的一片瓦都沒有見過。

至於說臨幸霓芳殿之類,就更是沒有了。

由此看來,本宮還真是無寵了。

宮中美女如雲,這倒也不奇怪。

更何況雲破月話都這麽說了。

我作為雲相的女兒——身份非比尋常的雲夢澤,有寵無寵必定牽扯朝堂許多。他們說什麽,都該是可能的。

由是,皇上今日派了泰公公來宣我前往皇帝陛下的天子便殿就顯得格外出人意料。

下午申時的時候,我奉旨前往紫宸殿。

紫宸殿這種地方,太過莊嚴氣派高貴冷艷,遠非吾儕可以觸及,我從未想過會被宣到這種地方見皇上。

紫宸殿為皇宮寢區主殿,陛下的日常議事也在這裏進行。列位官員大人入紫宸殿須經過宣政殿左右的東西上閣門,因而入紫宸殿又稱為“入閣”。能夠“入閣”與皇上商議軍國大事,都是大臣頗為榮耀的事情。

我若是位大臣,同樣也會覺得榮耀之極的。

可事實我是大臣家的女兒,作為後宮嬪妃白日裏被宣到紫宸殿來我總覺得有些不妥。讓我到這裏來能做什麽?

泰公公一路在前面引著我,不多時紫宸殿便到了。

在本宮看來這霓芳殿距紫宸殿頗近,想來也是宮中極好的地段。

我隨著泰公公到達殿外之時,有幾個內侍正候在殿外,泰公公向我客氣地說了聲“稍等”,便上前同那小內侍吩咐。

我看到小內侍聽了泰公公幾句話,點點頭,蹬蹬蹬地就跑到殿內通報去了。

泰公公轉過身來,十分有禮地道,“娘娘莫急,陛下正與幾位大人在殿內議事,待遣人進去通報了即可。”

我點頭表示理解,“公公多禮了。”

蹬蹬蹬跑進去的小內侍動作還蠻快,不一會兒就蹬蹬蹬地又跑出來了。

“陛,陛下宣賢妃娘娘進去……”

“知道了,你歇著罷。”

小內侍興高采烈地回去歇著了。

泰公公用眼神示意我站到一邊去,我便乖乖照做。

片刻,殿內即出來了幾位大臣。

無意間一擡頭,呵!這可真是沒想到,方才紫宸殿內同皇上議事的四位大人,本宮不才,竟也識得三位:

雲破月,竺知遠,還有……柳曲水的大哥——柳大公子。

見到雲破月和竺知遠也算情理之中。一位是冠蓋滿京華的雲相公子,一位是連中三元的榜首狀元,均不奇怪為皇上召見在紫宸殿。

可是柳大公子,這委實有些令人意外。

初初見到柳大公子時,我甚至有些緊張,仿佛自己仍頂著柳曲水的絕世皮相,怕他認出來似的。

畢竟是教唆人家妹妹離家私奔,這心裏有幾分忐忑也算正常。

本宮果然善良。

只是柳大公子何時到長安來了?而且被召見在紫宸殿,定也不是一般小官小吏。

我不由自主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好在無人註意到我。

舉步向殿內走去,柳大公子和另一人已先行離去,雲破月與竺知遠正並肩走著議論些什麽,待我走至近前,雲破月忽地擡起頭來,對我露出一個風姿無儔的笑容,那燦爛得簡直教我倒吸一口寒氣。

其實我可沒忘那日他不請自來到霓芳殿說了做了什麽。

於是本想瞪一眼過去,可惜不料這眼神尚未擬出來,那邊的竺知遠同樣擡起頭來,也展露一個絕代的笑顏,霎時天地失色,本宮覺得雲破月的風姿已不能再用“無儔”二字形容。

我便生生將眼神憋了回去。

竺知遠含笑開口,“下官參見賢妃娘娘。”

我遂道,“竺大人不必多禮。”

“娘娘此時應召前往紫宸殿,想來必時聖眷正隆,倒是可喜。”竺知遠閑話道。

這話說的,是……也不是……

先前我還想著雲破月說本宮失寵,本宮確實就無寵,然此時旁人一句“聖眷正隆”,聽起來誠然有趣。

我偷偷看了一眼雲破月,不想卻被他抓個正著,他面上仍掛著招牌式不知真假的笑容,然少頃,雲破月就端起兄長的架子,淡淡道,“娘娘還是快些進殿為好,陛下怕是要等急了。”

此知彼知吾不知(一)

泰公公在一旁示意我進殿,我從善如流地應了,別了雲破月竺知遠二人朝見皇帝陛下。

內殿裊裊地燃著龍涎香,正是皇帝陛下平日裏自帶的那種香味。此時在殿中燃了,香味遠比平日裏所聞見的要濃郁得多。

龍涎香貴重,天子禦用。

我想著不知這嗅一口要用多少銀子,多聞幾下不知道是否賺了,於是便使勁嗅了幾口。

皇帝陛下從書案上擡起頭來時,我便正做著這個動作。

我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皇上似笑非笑,不著痕跡地撥弄了兩下鎏金竹節熏香爐,龍涎香的味道便散得愈發厚重。

“倒像只小貓似的。”皇上有些戲謔意味地道。

畢竟有些尷尬,我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看上去似乎有些滿意的意味,深深地往我這邊看過來一眼,那眼神中甚至還有一些識破大局的得意自豪感,似驕傲的渴望表揚的小孩子一般,與景小王爺有幾分神似。

當真可愛得緊。

“夢澤……”著了龍袍的那位看著本宮溫柔地喚道。

我當下寒毛倒立,這一聲“夢澤”叫得,其實本宮一下子還未反應過來。

只是這語氣也太過……那啥……

他平日裏不都是習慣於喚本宮“愛妃”的麽?這會兒怎麽改口了?

其實如若細細思索一番,皇上對於眾宮妃是喚“愛妃”還是喚閨名終究還是有那麽些不同的。

“愛妃”這稱呼,瘆人之餘滿載著濃情蜜意,無論哪個姑娘聽了也是一陣羞澀,受用得很。

誠然,“愛妃”這稱呼最為“萬金油”的一點還是在於,這玩意兒壓根不會用錯有沒有?

雖不說後宮佳麗有三千人那麽誇張,有名有分的這些小嬪妃們,數量也是不在少數的。

皇帝陛下日理萬機,宵衣旰食,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哪裏有閑工夫去記得小妾們的閨名。

由是,這麽一聲“愛妃”甜甜蜜蜜地喚過去,既錯不了,對方亦受用,然皇帝陛下本人也樂得省事,是以何樂而不為?

所以今日這麽一聲“夢澤”喚得本宮委實稀奇。

“夢澤覺得這龍涎香味道怎樣?”

“臣妾覺得甚佳。”

“夢澤可屬意?”

“十分歡喜。”

“夢澤還記得九年前與朕在姑蘇的第一次見面麽?”

呃……這雲夢澤此前莫不是真的見過皇上?

雲破月也不和我說一聲,這要穿幫了怎麽辦?

我轉念一想,雲夢澤年方二八,九年前也不過是七歲的孩童,不記得某些事情也算是正常。

於是我歉意道,“皇上見諒。彼時臣妾尚且年幼,有些事情記得模糊了。”

“嗯。”皇帝陛下感嘆道,“夢澤可真是花季雨季,年輕得讓朕羨慕。彼時朕已然登基四五年,你還是七歲的小女娃。”

我陪著笑,心想難道說雲夢澤說的皇上太老是指這事兒?皇帝陛下今年二十七八,比起十六芳齡的雲夢澤來年長了不止十個寒暑。

嗯,我也覺得皇上您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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