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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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芳菲樓向來不歡迎這類無理取鬧的客人。”

無理取鬧?這說我麽?

我想想自己還是挺委屈的。

美人見我沒了聲音,正要繼續弘揚她芳菲樓精神,給本君普及芳菲主義榮辱觀,湖子安那貨終於出聲了。

“妙妙啊,這位只是認錯人了。哪裏需要你對他說這麽多句話呢。本公子可是抵押了身上家母留給我的家傳玉佩才好不容易見上你一面,我可舍不得你在這時間裏花時間和別人廢話呢!妙妙說的每一個字可都是本公子的喲!”

我心中默念,湖子安簡直厚顏無恥到一定境界了……這貨哪弄的娘啊!

妙妙美人卻很受用,聲音一下柔似春水,“嗯。妙妙從來都是寧公子的,公子說什麽,奴家便照做就是了。”

咦,這廝什麽時候姓寧了?

哦,我恍然,湖子安表字“寧平”。

“本公子想念妙妙做的霏雲芙蓉糕了,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哪裏的話。妙妙這就去準備。”

“唉……妙妙一走,這屋裏可真是寂寞清冷啊。”湖子安嘆道。

妙妙正要接話,湖子安嘴角一勾,“不過,本公子甘之如飴!你盡管放心去罷,不會有別的姑娘再進來伺候的。”

“公子說什麽呢!妙妙可是沒有這樣想過。”

……

於是,這兩人又接著廢話了大概五百言的內容,由於內容極度無聊,本君基本處於無記憶狀態。

最後結果就是,妙妙終於出去準備霏雲芙蓉糕去了,然後我就進去抨擊湖子安的惡行。

湖子安一臉友愛兄長樣,“師妹啊,好久不見。”

“確實,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小師妹了。再見到她一定將我外出這些見聞一點不差地告訴她。”我很鄭重地答。

“小影,我是說好久不見你。”

“是,好久不見我。大師兄覽盡芳菲美景,曼妙佳人環身側,見我多辜負春光。”

“這說什麽呢。”湖子安遮掩道,“那個,你千萬不要告訴弦弦哪!”

“你不要以為拿霏雲芙蓉糕就能收買我。”我也是有骨氣的。

“這怎麽能叫收買呢?師兄對師妹好是應該的,應該的。”

“大師兄,你說真的?”

湖子安鮮見我作懵懂無知狀,頓了一下說,“那當然。”

“師兄真好。師妹出門沒拿銀子,這些天的開銷就全拜托師兄了。”

“啊,不就是銀子麽,這算什麽,小影盡管開銷無礙。”

我斜睨了他一眼以示不屑,想想也找不到話說,便住了口。

湖子安熱絡地安頓我坐下,狗腿地扒上來奉了茶水,關心起我的首次東都之行。

湖醴師父狐貍兄(一)

“你是說……你偽裝了柳尚書府的六小姐?”湖子安驚異地問道。

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你沒有被發現吧?”

我白了他一眼,“被發現了還能好好站在這兒?”

“那也不是不可能。喏,你本來就沒有站在這兒,你是坐在這兒的。”

“大師兄……別在那無聊了好麽!”我再次白了他一眼。

“其實你站在是站著還是坐著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湖子安閉嘴了沒多久,忍不住又開口,“我覺得非常有探究的必要。這關系到你適才回答我的話前提是否成立。按照你的意思,站在這兒即說明沒有被發現,可是現在你不是在站著,那麽你剛才就是說錯了話,所以說,你也有可能已經被發現了。站著和坐著是兩種互相矛盾的動作。所謂矛盾,也就是說如果你是站著的,那就不可能同時還是坐著;同樣,如果你是坐著的呢,也不可能在同一時刻進行站的動作。這也恰恰就對應了你被發現和沒被發現這麽一組同樣矛盾的事。當然,如果我們從另一個方面來看……”

湖子安的一張嘴一開便極有氣勢,如千丈瀑布滔滔不絕。

廢話連篇,漫天海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湖子安!你夠了沒有?!”

“師妹別激動嘛。”師兄大人換上一副無害的表情,再次道,“你究竟有沒有被發現?”

我剛要說他廢話,突然想到剛剛別了的長安雲公子,猶猶豫豫開口,“沒有被柳府的人發現,但是……”

“遇到高人識破你了吧?”湖子安斷定,他其實明明想做出一張僅僅只是關心的臉,卻不小心擺了一張明顯是幸災樂禍的臉。

“呃……也許算是高人吧。不過我是在翻柳府書房的時候遇到他的,看得出他應該也是偷偷進去找些什麽。”

“你是想說被發現了沒關系?”

“是啊,師兄你變聰明了哎!”

“謝謝誇獎!這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只可惜,師妹你變笨了……”湖子安搖頭晃腦作惋惜狀,“以你現在的易容,本公子只需要三眼便能辨得出。”

“你第一眼辨不出,那麽便不會再看第二眼乃至第三眼。所以我肯定還是安全的。”

“也許哪天我一時興起多看了兩眼呢?”

“大師兄,你還是不要質疑我的技術了。連老狐貍都說這方面我在你之上,你挑我毛病不就是順帶貶低自己嘛。”

“嗯?嗯……茶快涼了,快趁熱嘗嘗。”

我大多數情況還是長幼有序,深谙孝悌之道的,於是不再多言,端過杯盞品了起來。

確實是好茶,我決定把剛剛有人生硬轉移的話題給忘了。

“湖子安,解釋下你怎麽在這裏。”我主動換了話題開口。

“本公子游學天下,風流不羈,洛陽名花薈萃,來看看怎麽了。”湖子安微揚起下巴,一臉自傲姿態。

“名花薈萃?”身處芳菲樓,本君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們。

“那是當然。我朝一歲一度的盛事在即,豈有不來一飽眼福之理?”

“你說的是什麽盛事?”我困惑問道。

“自然是三日後的牡丹節(註)。”

“牡丹節?……”我一片迷茫,“那是什麽?”

“我記得我曾經和你描述過的,你這什麽腦子,這就不記得了?”湖子安正大光明地嫌棄我。

本君很是惆悵要不要告訴這貨他在我耳邊不停運動嘴皮子的時候,我大多都是在安靜地神游太虛,他說的亂七八糟一大堆我壓根沒往腦子裏進。

嫌棄歸嫌棄,湖子安還是誨我不倦地說了。

“天下名花牡丹嬌,洛陽牡丹甲天下。我朝每年在東都興辦牡丹節,用以怡情大眾,與民同樂。眼下又是一年春來好,牡丹之節臨近,這東都已是匯聚了不少j□j啊!”

“那……很有名麽?”

“自然。聞名遐邇,盛況非凡,舉城相慶,萬人空巷。”

原來這麽有名,我竟然不知道,看來湖子安的話以後還是湊合聽點為上。

“所以……你只是來看花的?”

“順便幫老狐貍來督察督察你。”

“督察我作甚?你是順便來看看什麽妙妙美人吧?”

“師兄我最大的優點便是關愛師妹了。師兄不遠千山萬水來到東都,這還不是為了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嘛。”

我斜睨他一眼,腹誹,你這廝關心師妹倒是真,可那被關心的師妹指的是我嗎是我嗎?真的是我嗎?

“湖子安,你當我腦子沒帶在身上麽?”本我慷慨送他一記鄙夷目光,“我瞅著你在這兒連紅顏知己都交上了,想必待的時日已不短了吧!”

“這麽長時間你都不知道來找我!”我突然升起一腔怨憤,近乎咆哮對他道,“湖子安你太過分了!你師妹我獨自一人在外被人欺負多可憐啊!你竟然和我在同一城市都不出來護我!”

“不是吧……小影……”湖子安一臉不相信,“我看不出來你哪裏有被欺負?”

其實本君明知這些也不關湖子安什麽事,本來我來洛陽抑或是他來洛陽也就不是為了多嚴肅的目的,說到底不過是老狐貍在山窩窩裏閑得生黴,看我們師兄妹幾個看得煩了,隨便找些事打發我們去體驗什麽江湖。

但是這些天來,本君過得著實有些憋屈,頂著柳曲水的一張世家小姐美人皮,處處小心,時時謹慎,真不是自由自我的一段經歷。

所以,我覺得自己需要適時發洩一下。

有師兄在,舍他其誰?

“我怎麽沒有被欺負!你也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獨自下山外出闖蕩,本來就值得人擔心了,更遑論如今這世道上還有這麽多壞人!有人把我推到春寒尚存的冷水池塘裏!有人當街調戲我!有人拿匕首抵著我!有人不由分說軟禁我!有人逼我嫁人!甚至就在一個多時辰前還有人逼我為娼,拉我做窯姐兒!”本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有可憐的,這一大番話出口,卻突然同情起自己來了。

我吸吸鼻子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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