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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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幹得厲害,好像一張嘴就能冒煙似的,這水清清潤潤流過喉間煞是舒爽,我急不可耐地一飲而盡,又吩咐她再拿水過來。

“小姐……”杏花犯了難,“這個恐怕還要再等些時辰,廚房一時準備不了這麽多開水,因不知小姐您什麽時候醒來,便拿到別處用去了。”

“哦。”我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表情很是失望。

“小姐您別急,奴婢這就去催催他們,要不去老爺少爺那裏討些水來?”杏花看我挺可憐的樣子,連忙道。

“嗯,也好。”我闔了眼皮養神,隨口問道,“今日是怎麽回事?燒多少水不是平日裏都有個經驗定數的麽?怎會出現如斯不夠用的情況?”

“說來也奇怪,”杏花一面去給我拿來衣服一面說著,“興許是昨日夜裏此平日寒了不少,今早竟有不少侍衛染了風寒……”

我撐開眼皮轉了轉大腦。

“不過,我們柳府的侍衛怎麽也還是年富力強的多些,就算是天涼也還不至於讓那麽些人抱恙。”杏花扶我起床,又分析道,“所以啊,奴婢就想著,這風寒說不定是會傳染的呢!甚至說不定還是什麽新的瘟疫呢!小姐你可要千萬離他們遠些。”

我心不在焉地向前搗了兩下腦袋,表示點頭讚同。

杏花邊給我系著扣子,邊對我走神敷衍的態度小小不滿了一番,“小姐您別不當回事兒!這些風寒什麽的,雖然看著不起眼,但若真染上了,也不是好受的!您就要嫁去姑爺那兒了,這節骨眼兒上可真真不能出岔子!



天!又是出嫁!怎麽又是出嫁?!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正系我衣襟扣子的杏花。

杏花似有所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手中扣子一滑。

杏花雖說在智慧方面遠不及本小姐睿達,但較之梨花之輩,也算是伶俐了。

杏花很快意識到了自己方才說了些不該說的,畢竟昨日我這小姐才投了池不是?

然後這丫頭開始轉移話題,又接著方才侍衛風寒的問題發表些看法,“昨日天晴,晝夜裏溫差大,那些侍衛睡時可能還有些熱熱的餘溫,就沒註意到這問題,開著窗便睡了。這麽 一大意啊,就著了涼。哦,對了,小姐您昨夜裏窗子也沒關呢……”

我也知道昨夜窗戶沒關,我還透過那窗戶看星星呢。當時也沒多想夜間天涼易染風寒,要不怎麽現在嗓子幹熱呢?

杏花自顧自地說完,雖然沒有聽到我心中和她的對話,仍然純真地對我討好一笑,於是我也對她笑得純真。

杏花果然還是個伶俐人兒,看來這世上還是有些正常人的,我忽然對江湖有了信心。

其實我很想說,那些侍衛們睡覺時不僅窗戶沒關,連被子也沒關……他們其實都是睡在地上的……而且還被人下了藥,睡得很香……連被凍醒的機會都沒有……

我怎麽忽然覺得他們好可憐呢?

我就是太善良了……

柳府不符久留處(三)

六小姐的身份到底此那些侍衛們要尊貴些個,不多時,我要的水就呈上來了。

端起托盤,不出所料地,澄澈的水中蘊著一股子清冷之氣。

好似,倦倦自語的……解藥?

究竟是誰?

為何會知曉我的動作?

為何要破壞我的計劃?

我的易容被人發現了麽?

我現在有危險麽?

還要繼續下去麽?

需要離開這裏麽?

我慌亂地在心中拋出無數個問句,昨夜渾渾睡去不曾深思的問題此時一個個都跑了出來叫囂。

煩躁……

老狐貍你個沒事找事的!

你就是故意的吧!找什麽玉璧,重要的話自己怎麽不來!

還有這江湖貌似沒有大師兄說的那麽好混嘛!

我深深感覺自己被騙了……

哦,不!本小姐冰雪聰明,是不會被騙的!我只是一時大意讓他們給忽悠了……

時運不齊,命途多舛,嗚乎哀哉!

我如是總結道。

譬如昨日還教人給戲弄了!

想想那人將我一世清白英名潑了墨,我就無限憋屈……

那人還誤了我的事兒,好端端地竟去提前婚事!

那人昨夜裏還拿匕首指著我!

假如沒有那人,我應該還能在那書房裏探一番乾坤的,說不定找東西這事就成了。

我昨夜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直接回來了呢?!

就因為發覺這院裏的丫鬟侍衛們沒有被我藥倒,他說一句“不甚安全”我就頭也不回地鉆被窩裏安分守己了?

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我深深無語……

有一種辜負了老狐貍的希望,背叛了老狐貍的信任的感覺……

話說昨夜那人去書房,也是去找東西,他找什麽?也是那玉璧麽?他昨夜在我離去後又接著找了麽?

若是已經被他找到了,那豈不是我人生又一大汙點!

柳尚書和柳大少爺難道都是死的麽?自家老巢裏的人被下了藥,書房還讓人亂翻,難道都沒有察覺麽?

應該不會。

我想我似乎應該出去看看。

我這邊擡腳一出門,就見到了幾個無精打采的侍衛,看來這春夜的涼風還真是不容小覷。

帶著對侍衛們的無限同情,我行到水井邊上。

細細觀察了一番井水。果然,就如同我先前的判斷,若真是事先讓這些人服了解藥還不自知,那就只有投在井水裏這麽一個辦法最為簡單妥當。方才觀那茶水我便已有了七八分了然,這會兒只是更篤定了些。

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六小姐?”

呃?柳二狗?

我轉過身柳曲水般有禮道:“總管何事?”

柳二狗確定是我,松了口氣道:“六小姐您總算是起床了!老爺找您過去呢。這會兒都等了您一個時辰了。快跟老奴過去吧!”

我忙不疊地點頭跟在二狗管家身後。

柳尚書此時在書房裏等著見我,我通過柳二狗帶的路徑判斷。

書房……

我惴惴不安,怎麽會是在書房呢?

書房昨夜被我那麽一亂翻,該是淩亂不堪才是。

對啊,如果柳尚書真的在書房裏等著見女兒,那他應該早就發現了。

那為什麽柳府裏沒有一點兒動靜?好像全然不知書房裏曾進了人一般。

一路上我一番緊張加好奇,終於到了那書房。

然而書房裏,確實有一個書房該有的模樣。

但見那摞摞聖賢書籍在書架上碼得齊齊整整,書桌之上筆墨紙硯位置放得恰到好處,我饒是完全不知怎麽會是這樣。

暈暈乎乎地一懵,腦子裏的念頭就只剩下想看那紫金硯臺底下是否還存有那本包了深靛色《水經註疏》皮兒的春宮圖。

我亂七八糟地想著,若真有的話,那才能證明我昨晚上經歷的那些事不是夢裏受我主觀臆造的。

其實,整個書房裏最應奪人視線的,合該算是端坐在書桌後太師椅上的柳尚書。

因為,貌似只有他是個活的,會動的。

老狐貍說,會動的東西往往要更易吸引人的註意。

我在經歷了一個楞神的過程之後,便到那位會動的尚書面前裝他女兒請了個安。

柳尚書約有四十多年紀,高鼻,眼廓深邃,膚色較尋常男性偏白,相貌是自然是不會差的,否則也不會生出這麽個美名“洛陽曲水”的女兒。

只是我猜想他或許平時是太過勞累,看上去雖覺得他相貌上乘,卻極易判斷他的年紀不止四十多。

柳尚書和柳曲水之間並不十分親近,根據我這麽些天在柳府的混跡打聽,柳尚書並不常對子女妻妾噓寒問暖。關心還是有的,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興許是這位尚書公事繁忙,只除了經常與柳大公子等幾個已經成家立業的兒子討論公事外,無暇再對家人投入過多精力。

柳尚書喚柳曲水前來,不知是否因忽然掛念。

“曲水,聽你大哥說,你昨日投池了?”我請了安後,柳尚書皺著眉看著我道。

我一楞神,對啊!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

所謂投池,不過是昨日梨花那丫頭頭腦簡單給惹出來的事,只是後來我順水推舟,將計就計,便也沒有再去理會這些,可這對旁人來說,六小姐投池自盡,可不是天大的事麽!

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昨晚的經歷那麽“驚心動魄”,倒教我將這一樁忘得一幹二凈。

作為柳曲水的親爹,柳尚書若是不喚我過去問問那倒是怪事了。

我又暗忖,還真是因為忽然掛念呢。

尚書大人看女兒半晌不答,拿那檀木的鎮紙敲了下桌子,這一動作,煞是拉風。

他從鼻腔裏威嚴地哼出一聲“嗯?”又發話 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為那區區一個外人,竟要罔顧父母,輕賤自己的生命麽!”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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