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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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凈,煞是好看。而且這手的主人,是個男子。

我估計他至少此時不想殺我,否則就不會多這麽些事,直接一刀捅了多幹凈。

這人為了進一步控制我,將我往自己身上攬了攬,那只拿著匕首的手,從我腰前環過,從左腰又抵住我。

我便被迫緊緊地貼在了他身上。

當下,我本來被嚇得發涼得脊背貼到了熱源,溫溫暖暖的感覺,我竟不合時宜地生出一絲安心,盡管我深知,熱源的主人此時正拿冰涼的匕首指著我。

綺雲香清雅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氣中,似有若無,縹緲繚繞,時不時鉆進我的鼻尖。我想這人定是個簪纓人家的子弟,用得起這般昂貴的香料。

我感到他的鼻息在我頭頂,紊紊的,一絲不亂。

內心不由地湧起一絲敬佩,他竟然如此鎮定,呼吸節奏不變分毫,捂住我口的手心也沒冒出一絲冷汗。

哪裏像我,呼吸早已亂得徹底,握緊的手心也早已是冷汗涔涔。

我正自愧弗如,恍然間,那人低下頭來,在我耳邊啟唇。溫熱的氣息噴在側頸,我竟羞嗒嗒地起了一股小女兒家的嬌羞。

他壓低聲音道:“別出聲!跟我出去。”

短短七個字,帶著凜然的威信。那聲音氣聲很足,辨不出他原本的音色,卻仍舊教人覺得優雅得很。

我在他的挾持下乖乖地跟他出去了。

他一路維持著方才在書房裏的那種姿勢堂而皇之地出了書房,去往東廂房後面的一片松林。

走在這一路上,我發現地上躺了不少侍衛正呼呼大睡。

由於今日是初五,月亮還只是一個小牙兒,夜裏算是挺暗。加之這些侍衛統一著了柳府黑不溜秋的服裝,往地上一躺,更是辨不出個所以然來。

之前我進書房時,見無人守衛心下興奮,沒有細看就進來了。原來都是被這人給藥倒了。

瞧他這麽無畏地在柳府離公然挾持個人走過,恐怕被他藥倒的人很多。

我可不敢這麽做。因為我不知道柳尚書什麽時候會回來。若他回來正巧遇到這般情景,我也就不要混了。

但這人不在意,半分都不在意。

我想很可能他知道柳尚書一時半會回不來。

柳府不符久留處(一)

月光暗淡的小松林裏,他低聲在我耳畔道,“得罪了!”

之後我被放開,他又迅速戳了我幾處穴道。乏力的感覺隨之傳來。

我將將站定身子,回首望去,霎時間驚了個徹底。

適才挾持了我一路的那人,潘安宋玉之貌,不是別人,正是——

我的“相公”!

他此時換下了白日裏雍容華貴的錦袍,一身簡簡單單的夜行衣,全身並無一件飾物。

他就這麽站在我面前,月色微茫,不似這人,“皎若明月舒其光”,風姿雋秀。

他看清是我的那一剎那,也同樣一驚。可與我不同的是,他很快便恢覆了常態,鎮定地打量我。

我愈發覺得這人絕非池中之物。

白日街上那被我當作“登徒子”時的他,形象開始不明起來,只覺那時他也是這般俊逸。

我神游間,對面之人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望著他,亦無言。

“此時此地遇到柳小姐,很是出乎意料。”此時無人,他又回覆了原本流水灌鐘般悅耳的聲音,對著我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方才那樣的情況,多有冒犯,還請見諒。”他又說了第二句話。

我看著他唇邊隱隱帶了一絲禮貌的淺笑,目光上下掃了我數個來回,似有些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松樹上,方才還握著致命匕首的那只手,此時親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仿佛發生這一切很自然一般。

“娘子,此時深夜相遇,你可需向為夫解釋一番?”他不等我開口問及此,率先道。

這聲“娘子”叫得我嘴角一抽,一時間,這人仿佛又變為了那個狡猾戲弄著我的錦袍公子。

我回他,“確實不淺。”

“不知柳小姐深夜獨自去往書房,有何貴幹?”他興許看到了我抽搐的嘴角,莫名其妙又換回了“柳小姐”的稱呼。

“曲水更想知道,公子深夜去往家父書房,有何貴幹?”

他輕輕挑了挑翠羽般的眉,避而不答:“曲水如此稱呼為夫公子,豈不是太過生分了?直接喚為夫的名姓即可。”

他的名姓?難道要我叫他“項恭”?

我怎麽感覺他又在戲弄我玩呢。

我淡定道:“不知閣下姓甚名誰?”

“項某白日裏已告訴過小姐。”

“閣下不如坦言。”

我忽然有些後悔,這柳曲水即將要嫁的人,我是半點兒也不了解,究竟哪家的公子我也不知道。

柳曲水畢竟是被父親強拆了的小鴛鴦,下人們伺候得謹慎,沒人敢在她面前談起未來夫家的事,就怕她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

柳曲水更不會去問,所以我也不會問。而且柳曲水要嫁誰也與我無關,沒必要知道。

這樣,我便不知道他是哪家公子。

“曲水不是一直懶得過問為夫名姓麽?不然怎會現在還問這樣的問題?”他這麽說著,似乎有些自嘲,辨不清是真是假。

我不自然地假咳一聲掩飾尷尬,“曲水覺得既然有緣在此遇見,還是坦誠一些為好。”

“哦?我告訴小姐真實名姓,你卻拿個假的來忽悠在下,這交易,我豈不是虧了麽?”

我一驚,看著他學著我之前的說辭,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人輕笑起來,“罷了罷了。你還是告訴在下,去書房所為何事?”

我不知他是否看穿我不是柳曲水,但多半……

我還是厚著臉皮,死鴨子嘴硬:“曲水聽不懂閣下所說。曲水去書房,是去尋找流觴寫給我的信箋……聽梨花打探,被爹爹扣押了……”

我隨口瞎掰,又裝得哀怨,斷斷續續道:“畢竟,過兩天,就要離開柳府了……也不知、不知什麽時候,可以再見到他……”

那人見我如此,也不再接著方才話題,只戲言:“娘子啊,在為夫面前說起從前情郎,讓為夫情何以堪。”

這麽一句,面上便又將我定義為了柳府堂堂六小姐。

“公子盡可取消婚約,曲水蒲柳之姿,又不遵三從四德,萬萬不敢匹配您國仕無雙。”

“哪裏,曲水過譽了……”他虛懷若谷,“在下觀小姐天姿國色,是在下配不起小姐。”

我們這對話著實沒有營養,雙方都只是瞎扯,似乎一句真話也沒。

下午掉進那冷水池塘裏一通折騰,我此時有了些倦意。

想那初八柳曲水出嫁,我扮這柳府六小姐的日子也就這麽到頭了。

既想到這裏,我也就不再想和他繞來繞去地套話。

“公子,你我二人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看著他,一時換了嗓音,不再做柳曲水的神態。

“早知閣下如此豪爽,在下也就直入正題了。”

“你去書房究竟所為何事?”我問。

“閣下為何事,我便為何事。”

“你怎知我為何事?”

“為了找東西。”

我頹然,“不錯。”

我又問:“找何物?”

“恕在下不便相告。不過,敢問閣下何時離開柳府?”

我一聽他提這個就生氣,於是沒好氣道:“初八之前。”

“那便是不願嫁入我府了。”他若有所思。

“你!”我怒指,“你說,婚期為什麽提前?”

“我提議的。”

“為什麽?”

“讓柳尚書更忙些。”

說得好冠冕堂皇。

“柳尚書在何處?”

“親自前往別莊料理婚嫁事宜。”

“柳大公子又在何處?”

“睡下了。”

“你放的藥?”

“是。”

“你一共藥倒了多少人?”

“全部。”

“包括我院裏?”

“沒錯。”

“可我也給他們下了藥。”

“什麽?”他聞言皺起眉,“你什麽時候下的?”

“記不清了。”

“出來時有沒有看到還站著的侍衛?”

我仔細回想了下,“有的。”

“那便是在我之前,”他喃喃道,“你的院子我是最後一個去的。”

我頓生寒意,“我真的已經下過藥了。”

“可我去的時候,他們是沒被下藥的。”

“不可能!你看到他們清醒地立在那裏了?”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我松了口氣。

“在下去那院裏的時候,侍衛正坐在門口打盹,我察看了下,確實只是在睡覺而已。”

“是我把他們弄成那個樣子的。”

“您下的什麽藥?”

“常見迷藥,‘倦倦自語’,無意識昏睡四個時辰,醒後如常。”我不知他是否聽說過,好心解釋一二。

我顯然多慮了。

“這種藥普通,脈象上是能診出來的。”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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