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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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可以如此篤定的,除了“流觴曲水”那兩個當事人,怕是也就有且只有我一個了罷。

因為,私奔這事,是我讓他們做的。

話說老狐貍師父給我派了任務,讓我混進柳府幫他找樣東西。

我當時就跟他說:“師父您真是太有智慧了!竟然把教唆徒弟偷東西說成是幫你找個東西,還這麽臉不變色心不跳的。徒兒佩服!”

我清楚地記得老狐貍當時臉黑了一層,我還清晰地看見他的嘴角抽搐了一抽。

老狐貍讓我找的東西當然不會好找,好找的話也不會勞煩我出馬。用老狐貍的話說,我是他“最寶貝的弟子”,雖然這話他只要一高興就會對很多人說,但是,我依著自身敏睿的判斷力,對老狐貍的言行進行了多方探究,發覺他待我當真是特別的。

我很受用。

畢竟我聰慧可愛又討喜,老狐貍寶貝我倒也正常,我一直都這麽想。

在老狐貍天天自我吹噓的耳濡目染下,我會這麽想著實正常。

洛陽靜水柳曲水(三)

為了給他找這東西,我喬裝改扮,先扮成小廝混進來,後扮成柳曲水在柳府以便獲取些家族機密什麽的,當然什麽也沒探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狐貍說他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老狐貍還說他刀槍棍棒,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老狐貍又說,他奇門遁甲,玄老歧黃之術出神入化,天下無敵……

……

老狐貍說過的可多了。

我沒法判斷這些是否屬實,因為他只教了我區區那麽幾樣本事,不過估計不屬實的可能性更大些。

老狐貍交給我的那幾樣本事,確實博大精深,我是真心佩服,虛心學習,苦心鉆研。

我學的當真不錯。看來“皇天不負有心人”一語可能不是老狐貍瞎掰的。

這幾樣本事,雖名義上是幾樣。但真正算起來,可以只作一樣——

易容。

其實旁的什麽用藥,用毒,用蠱,以及忽悠人的本事,都是為了易容這個最終目的服務的。

易容絕不是件易事。並不只是改改臉皮,變變嗓音這麽簡單。若是真想好好扮做另一個人,必須深入了解一下這人的各種習慣,性格,愛好,語言特點等等。

覆雜得很。

我學了這麽些年已然是十分高超的水準了。

易容產品防水防油,防熱妨冷,防火防盜,色彩鮮艷,經久不變,只此一家,別無分店,欲購從速,反正不售……

我依著慣有的做法,先在柳府混了十天半個月的,天天琢磨這“洛陽靜水柳曲水”的言行舉止。

當然,也免費看了一出才子佳人的動人戲碼。

某天夜裏,柳曲水趁梨花杏花通通睡熟,獨自一人遛了出去。

彼時她那流觴已翻進了柳府,正蹲在墻根下望穿秋水地等著她。

那小眼神,可憐巴巴的,看得正跟著柳曲水偷窺他們約會的我都有些小感動。

畢竟人家都把我感動了,於是我就看著那對小鴛鴦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去打擾他們。

小鴛鴦們要私奔。

這但凡不是梨花之輩都能看得出來。

這私奔好哇!

我想著柳曲水這麽一走,我直接扮了這柳小姐,豈不妙哉?

於是,我又給屋子裏的叫梨花杏花各種花的丫鬟以及侍衛加了些迷藥,然後跟在這對小鴛鴦身後,目送他們離去。

這二人,誠然,不是翻墻頭的料。

我等啊等……

約摸大半個時辰都要過去了,那個美麗的小曲水鴛鴦還是眼淚汪汪地望墻頭興嘆,翻不上去。

那個儒雅的小流觴鴛鴦也是急得滿頭大汗,死活也不能把曲水鴛鴦弄上去,但仍然刻苦努力著。

這流觴小鴛鴦真真是有耐心啊!我感嘆,以後我也要找個這麽有耐心的公子給老狐貍當“徒婿”。

我又支著腦袋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眼看天都要亮了,這對小鴛鴦還沒有“飛”出去!

我是真的要怒了!

你們要私奔就私奔,一點技術準備都沒有私個什麽奔!不知道人急人急死人啊?!

不過這話是老狐貍教給我的,他們也確實有可能不知道

可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當時“怒發沖冠”,眼看就要奔墻腳那地兒將他們踹出去了。

還好沒等到我親自動手,這二人終於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氣,要真踹出去,這還真是不好解釋。

隨後,我跟在他們身後,施展我那三腳貓的勉強算得上是輕功的東西,也翻了墻頭離了柳府。

小鴛鴦二人尋了處破廟待著互訴衷腸。

流觴鴛鴦對曲水鴛鴦溫聲細語,噓寒問暖,訴說思念,訴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本來我大半夜不睡覺看他們爬墻,已然困倦得很了。可這流觴鴛鴦一席私語又讓我全身雞皮疙瘩猝起,毛骨悚然,瞬間提神。

我想著這是個好機會。

於是我悄悄離了破廟,尋了處破庵。以我那十幾年潛心修煉的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扮做了個老尼。

我扮的這老尼一身脫俗之氣,眉目溫和,滿面慈祥,一看就是個好人。

老尼敲著個從破庵裏扒拉出來的破木魚,緩步走到小鴛鴦們藏身的破廟裏,拜佛。

我裝作驚異地發現了滿臉落魄樣的兩只小鴛鴦,親切熱心地關懷他們。

流觴鴛鴦紅著臉謅慌,好像說的什麽他娘子要被鄉裏惡霸強買去做小妾,他們不得已才逃了出來。

我撫額。

這二人當真沒有半點兒私奔的技術含量。你那要被強買去做小妾的娘子,穿的是華麗麗的綾羅綢緞,整一個大家閨秀的範兒,哪個惡霸搶得起?

我思量著,要是沒有我,這二人還沒私奔個幾步遠絕對就能給逮回去。

隨後,我表現出對他們二人十二萬分的同情,並表示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見過他們。

流觴鴛鴦貌似覺得忽悠住了我這“老尼”,我瞅著他安心了不少。

我又幽幽地說,“你二人如此倉皇逃走不是辦法,你娘子這般貌美,容易引人註目,遲早要被發現的。”

不出我所料,小鴛鴦們面色焦急。

我大慈大悲地道聲“阿彌陀佛”,告訴他們可以將這位娘子改裝一下,便不會有人識得。接著,我又及時雨般地說:“貧尼可以為這位娘子一試。”

小鴛鴦們感激涕零,忙跪下來給我磕頭,口口聲聲謝我這“大師”。

我厚著臉皮受了兩個大禮,才磨磨蹭蹭地說聲“小施主多禮了”,將他們虛扶了起來。我心中暗暗得意,誰讓你二人大半夜的不睡覺玩私奔折騰我,好好賠罪。

我將那柳曲水變了裝扮,又給他們指了出洛陽的便捷路線。

小鴛鴦們又是一番感激涕零,匆匆忙忙私奔去了。

我淡定地收了柳曲水換下的衣物。

踏出破廟,我仍舊一身老尼打扮,準備回柳府當個閨中小姐。

此時晨光熹微,離下人們起床也沒有多久了,我便加快了腳步向柳府趕去。

離那門口沒有多遠時,我瞧見了兩個打著哈欠的侍衛,看那服飾貌似是柳府的人。

我躲到一邊,聽那其中一人抱怨什麽這老頭子沒事找事啊,讓他們去盯著什麽小白臉啊,悅赪院裏那個頭牌的花魁娘們兒要的銀子太多惹得他們心癢啊……

又聽那另一人突然嚴肅道,“該死!那小白臉的家在哪兒來著?老子忘了!”

方才說話那人神色一變,“他娘的!老子也忘了!”

我想他們此時挺需要我,便找了個極其顯眼的地方敲著那破木魚救世觀音般現了身。

這二人果然一眼便發現了我。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問我路。

他們一口一個“大師”叫得頗有禮貌,我心情一好,準備告訴他們些東西。

他們問我流觴家的宅子怎麽走後,我故作警惕地問“施主去那裏有何貴幹?”

侍衛瞎掰道,“他家大兒子欠了我們銀子,去討債的。”

我於是道,“恰好貧尼識得這位公子,方才看到他和一個女子匆匆忙忙趕路,像是去向要離開這洛陽城的方向。”

那侍衛二人神色又一變,一人忙問道,“那女子相貌如何?”

我道,“不過耳耳。貧尼覺得可能是侍女罷。”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登時愉快輕松了不少。

另一個人又問道,“大師您可否確認?”

我嚴肅答,“出家人不打誑語。”

侍衛們這下更放心了,朝我拜別後慢悠悠地朝東大街煙花柳巷繁華之所去了。

我又跟著他們背後聽了聽,一人說小白臉肯定是逃了,遇到個母禿驢真是咱哥倆福氣!回頭等過幾天,再跟柳老頭子說看到那小白臉出洛陽了,這差事兒不就搞定了!

我得知他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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