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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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挑了兩個個大的:“今天加班了嗎?”

“是啊!無良的老板,不榨幹我們誓不罷休!這都要過年了,還往死裏下訂單!”男人皺著眉頭抱怨。

“菲姐烤的番薯就是好吃,皮兒好剝,裏面剛好起鍋巴。每天晚上宵夜吃兩個烤番薯,營養又美味!也不擔心會長胖。”女孩接過寧夢菲手中的袋子甜笑道:“以後我就是菲姐烤番薯的形象代言人了!叫我們廠的人,宵夜都來吃你的烤番薯!”

“呵呵……喜歡就好!一共三塊錢。”寧夢菲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暈黃的燈光下,一身粗布麻衣掩蓋不了她的炫彩奪目,要不是看著她挺著個肚子,相信沒人敢叫她一聲菲姐。

“才…才三塊錢!?”年輕男子瞪著眼睛看著女友手中的袋子:“菲姐,你真不適合做生意,人家都說殲.商,你也太老實了!人家最多也就七兩的稱,你賣實稱這樣能賺幾個錢?”

寧夢菲微微一怔,伸手溫柔的撫摸著肚子笑道:“實實在在心裏踏實!我要給我的孩子做榜樣啊!”

“菲姐……”女孩眼中閃現疑惑,欲言又止,從口袋中掏出一張五元的零鈔:“不用找了!反正每次都來。”

“謝謝!”

石柱送完菜回去前,都會來看一眼寧夢菲的近況。

人煙稀少的馬路旁,她瘦弱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鼻尖凍得紅紅的,那雙眼睛卻栩栩發亮,就像天邊最閃亮的星。

聽見吵雜的噗噗聲,石柱的那輛破三輪已經來到了眼前:“夢菲。”

“柱子哥!”寧夢菲搓著手走到他車旁:“大冷天的你不要過來看我了,早點回去休息。”

石柱看著她挺著大肚走路越來越艱難的樣子,實在憂心不已:“你小心點兒!晚上不要出來擺攤了,還有三個多月就到預產期了,你怎麽這麽不註意休息?”

“趁現在還動得了,多存點兒奶粉錢。”寧夢菲垂著眸子,一談到孩子,唇上總會掛出一絲似痛苦又似釋然的覆雜笑容。

“快九點了,收了吧!”石柱跨下車從後車廂拿出一個大袋子:“給你帶了點菜。”

“你昨天帶來的我都沒吃完,下次不用給我帶這些東西來了,你怕我養不活自己啊?”寧夢菲跟在石柱身後調侃。

世上什麽都好還,唯獨人情債難還。她一直不喜歡被人這樣處處護著,感覺不到自己活著的價值,曾經是這樣,以後,她只想活得像自己。

石柱只是憨憨的笑著,車上了鎖後,把手上的菜掛在烤番薯的鐵皮爐子推手上,幫她推著往出租屋走去。

雖然寧夢菲一再拒絕,石柱還是幫她打理好了一切,把爐子裏沒燃盡的碳掏出來,放在地上讓它自然熄滅,把沒烤的紅薯幫她提上了三樓,走的時候拿了兩個沒賣完的番薯啃著,算是要了答謝。

對於在四季恒溫的中央空調豪宅裏生活習慣了的寧夢菲來說,離開閆家的第一個冬天,比一般人要過的艱辛得多。

快速的洗漱一番,裹著被子還會瑟瑟發抖,雙腳長了幾處凍瘡,又癢又疼。輾轉反側半夜雙腿還是冰涼的。

清晨即起,簡單的洗漱收拾一番,打開煤氣竈給自己準備清粥小菜。

靠街尾這頭人煙稀少,越靠近市中心就越熱鬧,就算外面飄著鵝毛大雪,依然有一對對情侶手拉著手雪中浪漫。

寧夢菲決定往鬧區靠近一點兒,雖然越靠近市中心城管抓小商販越嚴,她這種流動的小買賣,就是有這點好處,你來抓我就推著走,你走我就停下來做生意,就不信城管還能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不成!

賣烤番薯不能做長期生計,省吃儉用存了三千多塊錢,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商機。

孩子一出生,開銷就會越來越大。孩子沒有戶口,以後怎麽上學?各種問題折磨的她苦不堪言。

她就是這種傷了咬緊牙關,痛了撐起腰桿的人。想到越靠近鬧區就越靠近他的地盤,寧夢菲盯著鏡子中自己蒼白的臉,毅然拿起剪刀,綰起海藻般的長發一刀剪下。及腰長發被剪短,剛好遮住了兩邊的耳垂到下巴處,短發從兩面包抄,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更小了。一身粗布厚棉襖,戴了個大口罩,一身正規的貧民打扮出了門。

大冬天的,一個孕婦推著烤番薯的車,孤零零的走在路上,招來不少回頭率,引人註意就有了生意,推一路竟也賣了一路,寧夢菲盯著鼓鼓囊囊裝了不少零碎錢的包包,摸著肚子自言自語的笑道:“小家夥,今天全是你的功勞,晚上回去,咱倆開葷!”

“熠少,您來了!”

這一聲招呼讓寧夢菲劇烈的一震,掉了手上的黑色小錢包,撒了一地一塊五塊的零鈔。

轉頭看去,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銀魅停在不遠處,男人剛跨下車。

這麽冷的天,男人只穿了套銀色西服,裏面一件純白襯衫,似乎不管多冷,他都是這身單薄的打扮,曾經還為他不怕冷的事兒好奇過,沒敢問出口,他敏銳的看出了她的疑問,自嘲的一笑‘我是冷血動物,不怕冷’

閆熠紳士的對著車內伸手,一只潔白的玉手放在了他掌心,二人相握那麽切合那麽好看。

女人一身名牌羽絨服,頭發高高的盤在頭頂,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舉手投足間優雅的像只白天鵝。一出車就小鳥依人的鉆進了閆熠的懷抱。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

寧夢菲驚慌的蹲下身子,隔著大肚子屈膝半跪在地上,一張張拾起地上的小錢,就像在拾她碎掉的心一樣,連同積雪胡亂的往包裏塞,眼裏的淚出來了又硬生生的逼回去,起身推著烤番薯車,狼狽的往來的方向撤離,拉了拉臉上的口罩,不敢再回頭看一眼。

他上個月結婚了,新娘是安雅,盛大的婚禮轟動了所有媒體,電視上報紙雜志上的新聞滿天飛,她不想知道都難。至於他怎麽離的婚,她想應該比撕一張紙還簡單,對這個男人來說,什麽事會是他辦不到的呢?

早在知道自己被做了試管嬰兒手術的那一刻,就感受了撲火的疼痛,知道他結婚的消息,她依然有種撲火的慘烈感覺,沒想到此時還會有這種疼痛的感覺。

寧夢菲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直到了轉角處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雙手壓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拗不過自己的心,仰頭看天自問一句:“愛過我嗎?”兩行淚還是滑了出來,被寒風一吹,透心涼。

她知道這句話很俗也很沒趣,任何一段感情到了要問‘有沒有愛過’的時候,那一定是值得懷疑的。

回答她的只是漫天飛雪,雪花落在她的小臉上,一片比一片涼。

雪後的城市很幹凈,寧夢菲推著她的全部生計,緩慢的走了一夜,到了她的出租屋小區,才回頭看看深深淺淺的足跡,就似她走過的人生路途,每一步都埋在冰冷的積雪下,沒有回頭路。

二十二歲,她終於明白,一個允許自己被傷害的女人,別人又怎麽會珍視你?擦掉一臉狼狽的淚痕,不嫉妒不難過,她相信,你有多好,就會有多好的愛情屬於你。

“夢菲!你到底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你有沒有怎麽樣?快點說話!”昨晚來幫她收攤的石柱,等了一夜,找了一夜,此時黎明的光暈裏看見她單薄的身子推著番薯車,急忙奔了過去。

聽見熟悉的聲音,寧夢菲收掉眼中的狼狽,吸了吸鼻子,笑道:“生意不好,我就往市中心靠近了點兒。”

此時才發現石柱凍得嘴唇發紫,雙眼布滿血絲,一看就是凍了一夜沒回家,好不容易收掉的情緒傾瀉而出,低頭兩串淚吧嗒吧嗒的掉了出來:“對不起,柱子哥,我忘了給你說一聲。手機響了我一忙就忘了接。你以後……不要管我了,不要來管我了……我只想自己生活,我不喜歡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那種感覺,真的不喜歡……”小時候她用了很多的時間才適應了沒有父母的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長大後她用了很大的勇氣才適應了沒有閆弈軒陪伴的日子,如今她要用全部的力氣來適應現下的生活,來遺忘那個叫閆熠的男人給的一身傷害。

石柱一見她掉眼淚,立馬就慌了手腳:“對不起…我…我是怕你出什麽事……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別哭啊…”

“嗚嗚………”寧夢菲猛然撲進他的懷中。

她太孤獨,太沒用了,堅強久了她也需要一個懷抱好好的哭一場,哭夠了一切就算了。

石柱全身一僵,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兒好,在自己的棉襖上擦了擦手,才擡起來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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