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大朝會上, 皇上問百官，在他們心中是皇後重要呢？還是皇子重要？

所有的大臣都對廢後的事情保持了沈默。就算往日裏偏向太後的人也不敢說皇後比皇子重要。

畢竟，皇上的兒子真的不多。佟庶妃肚子裏的孩子是個阿哥。沒有生下來, 如今皇上膝下就只有一個阿哥。事關皇統繼承, 皇上如此惱怒於皇後。其實也可以理解。

說白了就是皇後的生死關他們什麽事，他們和皇後又沒有什麽關系。所以, 有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皇上想要廢後他們也不會阻攔。

順治十年八月, 廢皇後為靜妃，改居側宮。

廢後這樣的事情, 自然是會引起百姓們的議論。古代的娛樂不多, 現在清朝也沒有開啟文字獄這種東西。

京城的百姓也會議論一些皇家的八卦，比如前幾年瘋傳的皇太後下嫁。

“皇後自己生不出孩子，還要害別人也失去孩子。一點都沒有母儀天下的風範。皇上廢了她也是應該的。”

“可是皇後畢竟是蒙古的格格, 太後的娘家侄女。這樣說廢就廢了，會不會影響大清和蒙古的關系。”

“這有什麽的，只要皇上再另外娶一個蒙古的格格說好了。想來太後娘娘也是不缺侄女的。只是可憐了皇上, 我聽說蒙古的格格每一個都是非常的嬌蠻任性的。皇上廢了這一個, 下一個就難以廢除了。”

蘇沫聽著下面傳來的話, 看著對面順治拉下的臉。

“富察臨，你不是說你在宮裏當差嗎，皇上什麽時候娶新皇後呀？上一次的封後大典我都沒見到。”蘇沫默默的往順治胸口插幾刀。

“你也覺得皇上會娶另一個博爾濟吉特氏？”順治臉色不好。

“這不是廢話嗎，滿蒙聯姻畢竟是國策, 天下初定大清還需要蒙古那邊作為緩沖。再說還有太後娘娘在。所以, 皇後之位必定是屬於科爾沁蒙古格格的。”

“其實我覺得皇上也挺可憐的, 連自己的心上人都護不住。”蘇沫面帶同情的搖搖頭。

“什麽？”順治懵。

“佟庶妃呀, 皇上都為了她修改了後宮的位分。就等著她生下皇子, 然後封她為貴妃了。可惜紅顏薄命，就算是帝王也護不住自己的心愛之人。”

“不是……”朕沒有，佟氏不是朕的心愛之人。

“據說佟家已經準備把佟庶妃的親妹妹也送進皇宮裏去。也許皇上看在佟庶妃的面子上，會寵愛這位佟二小姐。”

“佟家還要送女兒入宮？”順治倒是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不知道啊，京城裏消息靈通一些的家裏都知道了呀。”蘇沫面露不屑。

“你不讚同佟家送姑娘入宮嗎？”順治問。

“我讚不讚同又有什麽關系，只是覺得佟家未免也太冷血了一點。一個女兒送進去死掉了，立馬又送一個女兒進去。而且還打算讓小女兒踩著大女兒的屍骨往上爬。”

“被你這般一說，倒確實如此。”順治皺眉，佟家這麽做確實讓他不舒服。看來天下不把子女當做寶貝的父母還是很多的。

“本來就是如此嘛，反正，我的阿媽額娘是肯定不會把我送進宮去的。”

“你不想進宮？”順治原本就不怎麽好的臉色更難看了，甚至都透出一絲蒼白。

“我當然是不想進宮的，你看看宮裏的滿洲貴女們一個個是什麽位分。庶妃，福晉。若是放在平常人家，就是通房丫頭。我又不貪圖那些榮華富貴，幹嘛要進宮受那些罪。”

“那若是皇上願意給你高位呢？”順治小心翼翼地問。

“那就更慘了，你看看佟庶妃她還沒坐上高位呢，就先去那邊報道了。”

蘇沫有些臉紅的看著順治的眼睛“我不求什麽榮華富貴，只希望我未來的丈夫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

其實順治長得還是很不錯的，畢竟科爾沁是出了名的盛產美女。

順治看著面前女孩眼中的情誼，心裏又喜又憂。

靜宓對他有情義，只是對他這個人。這樣純粹的情誼讓他心裏十分的妥帖。但是他卻在一直欺騙她。

沒想到有一天，他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份卻成了阻礙。

靜宓說的對，現在進宮就算他是皇上也護不住她。他不能讓她做第二個佟氏。他希望她做他的妻子，做他的皇後。

蘇沫見順治一直沒喲反應，臉色也變得蒼白，眼中開始含淚。

“我還有事，要先回家了！”蘇沫傷心的跑了出去。

“皇上？”吳良輔有些奇怪，皇上不是很喜歡這位烏雅格格嗎。

“派人跟上去，保護好她。”

“是。”

乾清宮

吳良輔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像他們這樣的奴才，站在主子身邊伺候站一天也是正常的。

但是皇上身邊的氣壓實在是太低了，這讓他有一絲度日如年的感覺。

“皇上，晚膳的時辰到了……”

“撤了吧，朕不想吃。”

“皇上，萬事都沒有您的龍體重要。”皇上不吃一頓，他這做貼身大太監的又要被拉出去批判了。

太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沒有將皇上要廢後的事情提前告知她。對他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過幸好他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深得皇上信任。就算是太後沒有足夠的理由也不可能罰他。

見皇上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吳良輔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皇上，今兒奴才看的真真的，烏雅格格對您是有情的。若是皇上的身子出了什麽岔子，烏雅格格定會傷心的。”

“罷了，你這奴才，擺上來吧。”

“嗻。”

順治用的極少，不過總比不吃來的好。

“吳良輔，你說朕該拿靜宓怎麽辦？”

“瞧皇上說的，皇上貴為天子，烏雅格格能夠伺候皇上自然是天大的福氣。”

“庸俗！朕現在覺得靜宓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朕對她並不單單只是對一個寵妃，而是對心上之人。朕絕對不能讓宓兒成為第二個佟氏，她和佟氏是不同的。”

“這……”吳良輔心裏默默把烏雅格格的地位往上拔一大截。但是這個矛盾是解不了的。

皇上要寵愛一個嬪妃，那這個嬪妃必然會是後宮的所有人的敵人。加上烏雅格格不是科爾沁的貴女，最敵視她的必定是太後。

皇上和太後，他還真的不知道誰能贏。

皇後已經被廢，佟庶妃也已經薨逝。太後看皇上對後宮淡淡地，於是就想著給皇上選幾個合心意的女人。

這一次，進宮參選的全部都是滿洲的貴女。孝莊和順治說好了，這一次他想選誰就選誰。

但是順治和自家親額娘也相處了十幾年了，自然是知道這樣的好事之後肯定會有轉折。

“你不喜歡孟古青，你要廢了她額娘也已經同意了。額娘已經和你的舅舅說好送性格溫和的琪琪格過來。你將琪琪格立為皇後，和她好好相處。”

“朕就知道，皇額娘是在和朕做交易嗎？”

“福臨，你為什麽一定要如此排斥科爾沁的女兒？”

不管是孟古青還是淑惠妃，都是草原上數一數二的漂亮姑娘。比佟氏那些女人不差什麽。

“因為朕是皇上，朕可以喜歡任何姑娘，自然也可以討厭任何姑娘。”

“你！滿蒙聯姻是國策，不管你願不願意，皇後之位都只能是琪琪格的。”

“那就隨便皇額娘吧，只要皇額娘不怕科爾沁再出一個廢後。”順治撫袖離去。

“格格！”

順治不理會他離開之後慈寧宮的混亂，他實在厭煩極了這種自己的事情無法做主的情況。

“臣妾董鄂氏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啊！”一直在自己想自己心事的順治被忽然響起的女生嚇了一跳。

“你是誰？”擡頭一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女人，穿著親王福晉的朝服。

“臣妾董鄂氏，是襄親王福晉。”

順治見這忽然出現的女人一臉的憂愁，欲言又止的望著他。

順治……

“博果爾的福晉？”

“是，妾身是襄親王的福晉。”

順治看著面前矯揉造作的女人有些心煩，她讓他想起宓兒給他講過的叫綠茶婊的女人。

“知道是朕，還不讓開。”

“皇上！？”董鄂氏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順治。好像順治是辜負了她的負心漢一樣。

順治真是無語了，博果爾這是什麽眼光。

也不再理會這個女人，直接擡步就走。

“皇上！”被丟下的董鄂氏滿臉的難以置信。不是這樣的，夢裏她和皇上第一次在宮裏見面就聊的非常愉快。

皇上還送了她好幾幅名家之作，當她言語間透露出幾分博果爾對她不好的消息之後。皇上對她是滿臉的心疼。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禦花園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懿靖大貴妃的耳中。

董鄂氏這個低賤的女人，能夠嫁給她兒子是她三世修來的福氣。結果遇到現在敢勾引皇上。真當她是死人不成。

“你派人看好董鄂氏，不要讓她做出什麽丟博果爾臉面的事情。”

“娘娘，奴才看皇上並沒有看上董鄂氏的意思。”

“現在沒看上，你能保證以後也看不上？”

嬤嬤不說話了，不管怎麽說董鄂氏那張臉確實是狐媚子一樣。比皇宮裏的妃子們漂亮很多。

都是送上門的，皇上要是一時沒有守住，那丟臉的就是他們家王爺了。

“當初我就不應該同意這樣一個禍害進門。”懿靖大貴妃現在吃了董鄂氏的心思都有了。但是為了自己兒子的臉面，她還是需要幫她遮掩。

“這一次後宮挑揀，本宮必須給博果爾挑一個上的了臺面的側福晉。”堂堂親王府裏不能只有一個側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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