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晚上吃飯的地方是張琦玉定的，比較草率的就定在了凱澤商場的一家小餐廳裏。

嚴昊為了哄於澤軒花了不少的功夫，下班的時候，其他的同事都已經走的沒影了，有了男朋友的張琦玉也沒有再公司裏等著嚴昊他們一起，而是先去了吃飯的地方，大概等了二十分鐘，嚴昊和於澤軒才姍姍來遲。

平安夜正是商場最熱鬧的時候，聖誕音樂循環播放，節日氣氛十足，商場在裝扮上也下足了工夫，中間豎起了一個巨大的聖誕樹，以各種彩球彩燈裝飾，棚頂還懸掛著坐在車裏的聖誕老人，奔騰造型的麋鹿引得許多顧客拍照留念，人群裏鬧哄哄的，摩肩接踵，擁擠不堪，嚴昊護著於澤軒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挪到了吃飯的小店門口。

“張琦玉選的什麽破地方！大過節的滿哪都是人，老老實實回家呆著難道不好嗎？”於澤軒不高興的抱怨。

其實以往他才是最喜歡熱鬧的那個，但凡有個什麽七夕，情人節街上熱鬧的時候他都要拉著嚴昊跟他一起出去閑逛，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只想和嚴昊過個二人世界，窩在嚴昊租的小房子裏哪都不去，還能找機會親熱親熱，在外面可就沒有這待遇了。

“人多還不好，自家公司生意好，你應該高興！”嚴昊邊說著，邊伸手自然的禮好了於澤軒歪掉的帽子。

“別，我可不高興，我對商場有陰影了，好在張琦玉選的不是我上次去打工的那家凱澤商城，不然我肯定不帶來的！”

於澤軒一想到自己上次心血來潮去打工的心酸經歷就沒來由的汗毛樹立，實在是太慘痛了！

“是是是，可給我們於大少爺委屈著了！”嚴昊嘲笑他。

“不是委屈，是惡心！想到就惡心！”

到底是涉世未深，接觸的人太少，被保護的太好，於澤軒會因為一個完全不講理的客戶耿耿於懷至今，何嘗不是一個天真的表現，嚴昊道是希望他永遠不會有一天對這種惡心的人惡心的事司空見慣到麻木，便不再抓著他這點不放，拉著他趕緊進了餐廳。

“嚴昊！你是爬來的麽！磨嘰死了！我下次找你吃個飯是不是還要給您老準備個八擡大轎啊！”見了嚴昊，張琦玉立刻沒好氣的嗔怪。

“這話可是你說的，下次不準備好八擡大轎，別來找我家日天吃飯，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知不知道避嫌，離我家日天遠一點。”於澤軒從嚴昊身後探出了頭，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

“誰家的瘋狗又不鎖好，於澤軒，你來幹什麽，我告訴你今天我是請嚴昊一個人吃飯，沒打算請你！你要吃一會兒自己單獨付賬！”

張琦玉其實也早就想到了於澤軒這個嚴昊的跟屁蟲，鐵定是要嚴昊走到哪他跟到哪的但是真見了面，還是忍不住覺得渾身不爽。

“我呸，你爸爸我差錢嗎？我家日天用你請嗎？一會兒我付我跟日天的，你，邊去！”

“好了，你們倆怎麽一見面就吵啊，琦玉，介紹一下你男朋友啊！”嚴昊趕緊做和事佬，生怕一會兒場面會控制不住，他們兩個再打起來了。

吵的面紅耳赤的張琦玉這才想起來，她今天是帶了男朋友過來的，而他被忽略的小男友已經完全被這一見面就激烈的架勢震得呆楞在了座位上。

“哦，對，來嚴昊，給你見見，我男朋友何牧。”張琦玉畫風一向霸氣，此時依舊淡定，拍了拍坐在她身邊一臉茫然的男人的肩。

“呃……嚴總監好！”何牧回過身趕緊站起來去和嚴昊握手，又尷尬的去和於澤軒也握了個手，道：“你好！”

“你也是凱澤的員工？”嚴昊詫異，沒想到他會叫自己嚴總監。

之前張琦玉口風很緊，一直不肯透露一絲一毫，嚴昊又一心撲在於澤軒身上沒有閑情逸致去管這八卦，沒想到張琦玉這才上班幾天，竟然就來了個辦公室戀情。

“嗯對，我不是市場部的，但是我在公司見過您的。”何牧是個比較木訥的人，回答時候還有些緊張。

“這樣啊，”嚴昊溫和的沖他笑笑，“不用叫我總監，怪見外的，我和琦玉是很多年的朋友，就像他大哥一樣，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聲哥。”

“哼！”於澤軒聽了嚴昊這話不屑的哼了出生，嚴昊看看他，苦笑了起來。

“那這位是……？”

“我是他助理，於澤軒。”

何牧本來就緊張，聽了這話更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沒聽說誰出來和朋友吃飯還有帶助理的。

“小何你別介意，於澤軒就這樣，私下裏我們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嚴昊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攥了攥於澤軒的手，示意他不要亂講話。

“何牧，你不用理他！”張琦玉瞪著於澤軒，“我才不認識他。”

“哎呦何老弟，咱倆可得好好嘮嘮，哥要勸你哈，這天涯何處無芳草，處對象前要想好，咱得好好的挑，要擦亮眼睛，透過現象看本質，這種披著女人外衣的男人婆要不得！整個就一母老虎，你要是娶了她，保準有後悔的時候。”於澤軒自來熟，開腔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於澤軒，閉上你的狗嘴！你個死……死變態！嚴昊你看看他，能不能把你家瘋狗鎖屋裏，別帶出來瞎遛。”張琦玉拍桌子怒道。她本來是想說於澤軒死基佬的，但是想想何牧還在這，雖然她不認為何牧知道了會怎樣，但總歸也是不太好，所以臨時改了口。

“少說兩句。”嚴昊也覺得於澤軒這麽上來就勸人家分手不太好，畢竟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這小何看著還是個挺老實的孩子，所以輕聲警告了一句。

於澤軒才不肯這麽輕易的就聽話，末了還又補了一句：“小何，你懂我的！”

“我……覺得她很好啊！”何牧撓撓頭，羞澀的笑了笑。

張琦玉得意，一只胳膊搭上了何牧的肩膀，沖於澤軒揚揚下巴道：“看到沒有，少挑撥，沒有用！”

“日天，這個女人跟咱倆秀恩愛！”於澤軒五官都擰在了一起，轉頭跟嚴昊吐槽。

“對了，這麽說起來，你們倆是進了公司才認識的嗎？進展……挺快啊！”嚴昊問道。

張琦玉也是很多年沒有交過男朋友了，這忽然處了一個，似乎還是才認識一個月，就要帶回家了，嚴昊估摸著，是有點太快，太草率了。

再者張琦玉是個心氣多高的人嚴昊再清楚不過了，這個何牧也不是不好，看起來就是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孩子，但嚴昊總覺得這和他預期的不太一樣，他總覺得張琦玉喜歡的會是那種特別優秀的，特別拔尖的男人。

“不是的，我和琦玉很早就認識了，上學的時候參過同一個英語演講比賽，那時候我就……喜歡她了。”何牧慌忙解釋，有些羞澀的支支吾吾。

張琦玉在一邊啜著飲料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這樣啊，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嚴昊又問。

“不……不到一個月。”

“那也還是挺快的……”嚴昊有些不放心了。

“怎麽了，何牧看起來不好嗎？反正我媽催的那麽緊，不如就先帶回去給她看看了，省的她天天在我耳邊嘮叨，你也覺得我媽會喜歡他這一款的對吧！”張琦玉很隨意的聳聳肩，表示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反觀何牧拘謹的不能再拘謹了，一直低著頭，只是偶爾才偷偷歪頭看一眼張琦玉，靦腆的笑笑，一點都不像是一對情侶。

嚴昊意識到了張琦玉的態度有問題，她似乎……並沒有真的很喜歡這個男孩，而這個何牧顯然愛慘了她，明知道她是這個態度卻還是甘之如飴。

“琦玉啊……你要是把人家小何往家裏帶，就得和人家認真的在一起，不能太草率太隨便！”

“不草率啊，何牧挺願意的。”張琦玉依舊沒有上心的意思。

“我不是說你情我願的事，我是說你好好對人家，不要拿人家當擋箭牌，帶回家見父母就意味著你是要打算和人家奔著結婚生子去的，你心裏到底是不是想清楚，想明白了。”嚴昊忍不住多了幾句嘴。

可沒想到張琦玉猛的把頭擡起來，幽怨而又淩厲的看著嚴昊，道：“嚴昊，我就是讓你把個關，看看何牧人行不行，我爸媽會不會喜歡這樣的，你怎麽屁話這麽多。”

“小何人當然沒話說，我是說你！是你和人家小何談戀愛，不是叔叔和阿姨喜不喜歡的事，是你喜不喜歡！”嚴昊也有點生氣，兩個人有點要吵起來的架勢，

張琦玉忽然猛的一拍桌子：“閉嘴！不知道在這就你最沒資格教訓我這件事嗎？”

她當然知道嚴昊想跟她說什麽，無非是要對得起人家，不喜歡人家就不要禍害人家，耽誤人家，可這話怎麽聽怎麽諷刺，全世界就嚴昊最沒資格對她說這樣的話了。

於澤軒回來了之後，她最後的一點執念也被磨沒了，思來想去她覺得自己真的應該開始接受別的異性了，恰好此時就在公司重新遇上了何牧，何牧又是一直追了她好多年，人也不錯她索性就這麽接受了，可是，愛上一個人，與她而言，又談何容易。

“嚴……嚴大哥，沒關系的，琦玉願意跟我在一起就好啊，我們……可以慢慢來，沒事的。”何牧漲紅了臉，磕磕絆絆的才把這句話說全。

落在嚴昊耳朵裏，卻讓他更心酸內疚了。

恰在此時，上菜了，一頓彌漫著尷尬氣氛的晚餐就此開始，於澤軒也不再搗亂，也沒法在這和嚴昊說什麽，只能在下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腿，權當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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