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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一個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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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昊從茶水間接了水回來的時候,於澤軒已經在他的辦公室裏了,正悠然的坐在他的大椅子上,把兩只腳都搭到桌子上,啃著油條,喝著豆漿。

“挺舒坦啊,也不怕別人進來看見。”嚴昊笑著走過去,靠在桌角,伸手拿了桌子上的另一份早餐。

“哼,誰進來不得先敲門啊,我怕什麽。”於澤軒毫不收斂。

“是啊,誰能像你一樣進來不敲門啊”嚴昊嘲笑他。

於澤軒猛地吸了一口豆漿,把剩下的都喝光了,然後不忿道:“我樂意,以後我都不敲!拿來,讓你吃了嗎?都是我的!”

“沒人問你為什麽拿兩份早餐進來嗎?你怎麽說的。”嚴昊把自己的豆漿插上給於澤軒遞了過去。

於澤軒不客氣的接過去,叼著吸管瞇著眼道:“還真沒人問,問我也說都是我的!他們現在可是都怕你怕的要死,聲情並茂的跟我講述了昨天你是怎麽摧殘虐待他們的,還編排你精神分裂,帶上眼鏡一個人,不帶眼鏡就是另一個人呢,來,說說你的心路歷程,你昨天是不是以為我和姜皓霆有什麽,才心情不好的。”

“是,還不止呢,我還氣你背著我去喝酒把自己喝成了那樣,你應該感謝他們,要是昨天你在,我就把這些火氣都發到你一個身上!”嚴昊坦言。

“日天,你是真越來越臉皮厚了!”於澤軒砸砸嘴,甚是嫌棄。

“行了,你快吃,一會兒吃完幹活了,昨天落下的東西今天都得給我補上!”嚴昊咬著油條,催促他。

“知道了!這還能不幹活麽,你都把我位置搬進來,我倒是想偷懶,能麽!有媳婦看著,我肯定盡心竭力,鞠躬盡瘁啊!”

於澤軒一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就苦大仇深的耷拉著臉,但是心裏知道嚴昊先上來八成是不想他去搬桌子搬椅子,才自己搬的,想來還有一絲感動。

“呵,也不知道誰是‘小’媳婦!”嚴昊抿著嘴笑出來,意味深遠。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我的假肢卸下來拿它敲碎你的頭!”於澤軒把腿從桌子上拿下來,怒瞪著他。

“我錯了,這根也給你吃!”嚴昊不再逗他,把剩下的一根油條也給了於澤軒。

於澤軒冷哼一聲,把自己的喝了一半的豆漿遞了回去,“賞你了。”

嚴昊笑笑,把被於澤軒咬的稀爛的吸管含進了嘴裏,於澤軒看著欣慰,自己在嚴昊這也算是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爺般的待遇了。

“日天,你工資多少啊?”於澤軒又問道。

“幹嘛,小媳婦這麽快就打算要我的家底了啊,工資卡給你?”

“別鬧,我是想問,天天擠地鐵多累啊,你掙得應該不少吧,幹嘛不買輛車啊,方便。”

“沒想著買,景安的交通這麽差,哪方便了?還不如坐地鐵呢,你要是不想跟我擠地鐵,我們過了年有空了去看輛車也行。”

嚴昊有點苦惱,他手裏的錢也不是不能買車,但是肯定是買不了多好的,是個男人多少都有點愛面子,那天見了張旭東開的那車,就覺得要是天天載於澤軒,總不能買個太差的,而且買完了,日子還要過的緊巴巴。

今年的年終獎應該會不少吧,還是要拖到明年再說才行。

於澤軒沒多想,也就是那麽一問,不再糾纏,連忙擺手道:“不用了,擠地鐵挺好的,我就是隨口一問。”

地鐵上人那麽多,他可以和嚴昊理所應當的靠的緊緊的,的確沒什麽不好的。

“誒,還有,我聽他們說今年咱們公司要辦什麽籃球賽啊,你……上麽?”

嚴昊皺了皺眉,擔憂的看了他們一眼:“他們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有什麽不能說了,那你是上還是不上!”

“不上,他們自己玩玩就好了。”嚴昊怕他看著他難過,如果有一天要打,也是要和於澤軒一起,他不能讓於澤軒看著他去玩,自己在下面難過。

“為什麽!”於澤軒拍案而起。

嚴昊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不悅,問道:“怎麽了,你還想讓我去打不成?”

“當然了,你不上就是還忘不了趙嘉言!你上不上!”

“還記著這事啊!行,上!”嚴昊沒想到他是還想著這茬,這才松了一口氣。

於澤軒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他們也是,我還以為公司的年會都是高檔酒會什麽的呢,沒想到你們這竟然搞了個籃球賽,也是新奇了。”

“你以為每個公司都是你們於氏的大本營啊,哪裏找那麽多資金去,籃球賽不錯了,省時省力。”嚴昊笑道。

“那於氏的年會你會去嗎?”於澤軒又問

“應該不會吧,沈總一定會去,我應該還不到那個級別。”嚴昊搖搖頭。

“嗡嗡嗡,嗡嗡嗡……”嚴昊手機的震動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於是他對著於澤軒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這才接了起來。

“餵,沈總?……您不是出差了嗎?這就回來了?……好,好,我現在就過去。”嚴昊語氣漸沈,掛了電話。

“怎麽了?總經理要拿你問話嗎?你做錯什麽差事了。”於澤軒一派天真,完全沒有認識到一點沈生叫嚴昊過去的原因。

嚴昊當然也不想讓於澤軒知道了瞎想,輕松的沖著於澤軒笑了一下,道:“可能是突然有什麽新任務比較緊急吧,沒事,你快吃,吃完了就自己去幹活,別我不在就偷懶,我去一趟總經理辦公室,一會兒就回來。”

“保證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於澤軒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小半根油條都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又擦了擦嘴。

嚴昊看他絲毫沒有起疑的樣子,也就放心了,出了門心情覆雜的往沈生的辦公室走去。

“沈總,您找我?”嚴昊敲門進屋,對於沈生要跟他說的話,心裏已然有數。

“坐。”沈生雙手交疊的架在桌面上,面色凝重,沈聲道。

嚴昊依言上前坐下,等著聽沈生的訓話,前天從姜皓霆的局上回來之後,沈生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差所以匆匆離開了,沒來的急和嚴昊多溝通,原定是明天才回來的行程,現在竟然提前了這麽多,嚴昊就知道他是很重視這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麽急匆匆的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麽?”沈生微微緊著眉頭。

“沈總放心,於澤軒我會好好安排的,絕對不用您操心。”嚴昊立刻保證。

沈生的眉頭卻擰的更緊了。

“我知道你能安排好他,我也不操心他,我是操心你!”沈生拍拍桌子,恨鐵不成鋼。

嚴昊僵硬的笑笑,道:“我?哪有好讓您操心的,您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工作上的事,我都能放手交給你去辦,但是……算了,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感情的事,也不是我一個外人能插手的。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姜總對這個於澤軒有多寵著,你也是聽見看見的了,你要是和這個於澤軒還沒有半點實質性的關系,那就趁早扼殺在搖籃裏,我可以給他安排一個離你遠遠的,更清閑的位置……”

“沈總!”嚴昊喊住了他,“我和他已經在一起了,姜總也說了,他就是把於澤軒當成弟弟,他們……不是那種關系。”

沈生伸出手無力的在空中點了他兩下,氣的搖頭晃腦道:“你啊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糊塗!姜總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同性戀!我不是歧視啊,我就是說一般人家的承受不起這個,那都是有錢人家孩子的情感游戲,你說人家公子哥的情感爭鬥你摻和這一腳幹什麽,等著當炮灰嗎?”

在沈生的心裏,故事大概是這樣的,姜皓霆和於澤軒才是完美的一對,至於嚴昊不過是他們鬧別扭之餘的炮灰男二,擱在電視劇裏下一集就該死了的那種。

前天晚上姜皓霆說那句話的時候嚴昊其實也沒有當真的,所以第二天才會一直那麽生氣,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狂躁,直到晚上看到於澤軒的時候才一下子好了起來。

讓一個年近四十歲的鋼鐵直男一下子接受這些似乎是有一點困難了。

嚴昊苦笑:“沈總,真不是您想的那樣的,我本來就是彎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我跟於澤軒您也知道,我是他學長,在學校的時候本來就是互相有意思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忽然出車禍消失,我們也早就在一起了,您總笑我不解風情,其實我是一只在等他,我等了他整整六年了,再也不可能放開他了。”

沈生是這些年來對他最好的一個前輩,如父如兄,嚴昊尊敬他,願意跟他坦然,給他解釋。

“唉,”聽完沈生沈默了好一會,最後才幽幽的嘆了這麽一口氣:“你啊!看不出來,倒還是一個情種,但是你可知道,他可能會毀了你,你的現在,你的未來,你的一切,都可能因為你愛上了這麽一個人而毀掉,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是,我很清楚,我來到凱澤,我這麽努力的往上爬,都是為了他,我已經準備好了面對一切。”嚴昊鄭重的點頭。

“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要做的心裏準備,或許不會那麽簡單。董事長我其實也沒有很了解,但絕對是一個有鐵血手腕的男人,會和你看到的於澤軒完全不一樣,如果你們只是普通的感情,等到你們結束的那一天,我興許還可以勸勸你,就當做一場夢。但是現在你說你等了他六年,我就知道你是認定了他的,要和他不死不休的,這是最可怕的!如果董事長足夠開明,那當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董事長完全不能接受,那他也一定不會舍棄自己的唯一的兒子,他只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你消失,讓你徹底滾出於澤軒的世界裏!你這麽多年的努力,你所謂的深情,你擁有的一切,可能一夜之間就全部化為虛無了,到時候於澤軒他還是於氏的公子,照舊要繼承家業,結婚生子,痛苦都只會是你一個人的,人各有命,就是這麽不公平。這是一個勸告,嚴昊,我看重你,我都不怕你跌下去,我怕的是你會因為深陷其中,再也站不起來!於澤軒有游戲人間的資本,你沒有。”

嚴昊要承認,沈生說的這些,他都有想過,從知道於澤軒身份的那一天起就有想過。他不是只喜歡,只愛於澤軒,只想和他談一場戀愛,他是真的想要一輩子都不放開他,永遠和他在一起。

他很清楚他做的努力,不只是為了於澤軒,更是為了得到他家人的認可,至於現實殘酷,鴻溝難躍的結局,他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了。

“於澤軒他啊……”嚴昊發自內心的笑了,“我了解他的,他這人雖然總不正經,但是我一向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牢固的,彼此都同樣堅定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本來就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什麽樣的後果,我都能承受的住,放心吧沈總。我知道您是真的為我著想,可比起前程錦繡而言我更想要他,我,辜負您的厚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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