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心緒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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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於澤軒,三人終於得以進了包房。

“其實今日請沈總,是有事想要勞煩。”姜皓霆開口。

“姜總有什麽事打電話說一聲就是了,還特意跑一趟,太客氣了。”沈生還琢磨著剛才那一出,有些回不過神來,縱使久經風霜的老人了,遇見這場面也做不到見怪不怪,形勢忒覆雜了些。

“實在是放心不下,左思右想,還是得打點一番,沈總剛也看到了,剛才那孩子,於澤軒就是於叔的兒子,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不著調。”姜皓霆是真的把於澤軒當弟弟慣著的,言語間都帶著一股寵溺,與往日冷冰冰的風格很是不同。

“我今天是真沒想到,我還一直沒聽說過董事長什麽時候有過一個兒子,這麽多年董事長一向最潔身自好,身邊從來沒什麽女人,傳言都飛上天了,誰能想到他竟然有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於澤軒的母親走的早,那時候於叔的生意還沒做的這麽大,後來一心撲在生意上也沒想著真的找個伴,大抵一多半的原因還是為於澤軒,就這麽一個獨子,還不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早年事多,怕樹大招風,幹脆就絕口不提自己有兒子這回事,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他。”姜皓霆解釋道。

對此嚴昊在一邊聽的確實覺出了不同的味道,他從前總是聽於澤軒那個意思是,與他父親多有不和,以至於到了劍拔弩張的獨步,後來得知他是於氏的太子爺,還以為,於董事長是因為不看好他,嫌他不學無術,怕說出去丟了臉面,才不昭告外界於澤軒的存在。

現在聽姜皓霆這麽一說,分明就是心裏護子心切,又不善言談,才這般父子隔閡難消,天下父母心,原來都是如此的。

“也是難為了董事長的苦心,這風頭瞞的是夠緊的,連我也完全沒聽說過這回事。”沈生點點頭。

“這孩子不明白他父親的苦心,他們父子倆天天鬥氣,於叔肯定是拉不下臉來讓你照顧他,但是我不能不說一句,他小孩子心性,鬧起脾氣來誰也攔不住,我倒也不是怕他受什麽委屈有什麽事,就是怕給您添麻煩,不好收場。”

“哪能麻煩啊,既然知道了,姜總也放心,我有分寸。”

兩人你來我往間其實都是客氣話,姜皓霆沒那麽好心,怕給人添了麻煩,特意來知會一聲,他怕的是於澤軒給人添了麻煩之後沒人給他善後,打擊了他的積極進取心,也是給沈生打了一劑預防針了。

沈生當然也不是真的不嫌麻煩,沒有什麽比自己的隊伍裏混進了領導的親戚更難辦的事,也不能一味的哄著,更不能真就熟視無睹,好在這人只是來當個小助理,又有嚴昊震著,要是真空降了個有點實權的位置,那他得給他兜著多少事,多操多少心啊!

“這孩子看著也不大,不仗著家裏權勢拿個高位,倒是跑來做個小助理,挺難得的,難道是董事長的意思?”沈生又問。

“他那裏不大了,看著年輕罷了,都已經是二十六歲的人了,於叔其實不是很願意他去當什麽助理的,要是早兩年當然樂得看見,但是這個年紀說實在的是晚了點了,再要實現心氣高,被人呼來喝去的也難堪,於叔是想直接讓他坐個好位置,找人在旁邊幫著他,讓他邊做邊看,邊看邊學的,只是他自己不願意罷了,太犟了。”

“二十六了?還真看不出來,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但也不算年紀大嘛,他這樣的孩子年輕的時候貪玩也是正常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能像姜總這麽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挑了姜氏的大梁,實在辛苦。”

沈生不露聲色的誇了一波姜皓霆,姜皓霆只是笑著頷了一下頭。

“說起來,前一陣董事長暗示過我,問我願不願意去海外分部,怕是就是為了這個孩子騰位置吧?”

“若是於叔說了,肯定就是啊,別人哪能勞煩的他親自開口。”

嚴昊聽的忽然覺得荒唐可笑,沈生跟他說的時候,他暗自不忿過,沒想到那個阻礙他前程發展,擠掉沈生位置的人竟然是於澤軒,若果是這樣,似乎也不錯,要是個別的空降兵壓在他頭上,他心裏肯定是不能得勁的,但是如果這個人是於澤軒那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是於澤軒坐總經理的位置,他就能傾盡全力的幫他,教他如何做事,為他打點一切,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說“不慌我在。”在他做錯事的時候說,“你這個笨蛋。”豈不是比他當自己的小助理爽多了。

可前提是,他們還有機會……好好的。

“剛才軒子那麽一鬧,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和嚴總監是曾有過一面之緣吧?”姜皓霆主動提起了六年前的那次見面。

他蔫壞著呢,表面上冷冰冰,並不妨礙心機腹黑,剛才被於澤軒在眾人面前點破了他和殷賀的事,這仇,還不算完呢。

“如果是在醫院那次,就是了,當時父親病危,多虧了姜總獻血,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您就走了。”嚴昊不怵他,只是隱隱有些敵意,想到這件事,又覺得這敵意,不應該的。

沈生在外面看見他們都跟於澤軒有這不淺的關系,沒想到進了屋才知道他們竟然還是見過的,更為驚奇道:“姜總還認得小嚴?”

姜皓霆說:“很多年前了,匆匆見過一面的,當時小嚴的父親出了車禍,我被於澤軒叫去輸了血,那時候就看出來了,他很緊張你,你們關系特別好吧。”

嚴昊笑笑:“還好。”

“誰能想到他第二天也跟著出了車禍,真是……世事無常,剛才沈總說他年少貪玩才拖到這個年紀,其實也不是,他也不容易,車禍昏迷了整整四年,醒來,跟整個世界都脫節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我坐這個總經理也有好年了,怎麽能一點沒聽說過董事長家的公子,出了這種事,可不得更小心護著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麽多人為他操著心呢!”

沈生的意思是:姜總不是也為他操了份心?

實為試探,姜皓霆對這個於澤軒是什麽意思。他還是為嚴昊考慮的,雖然嚴昊也夠穩重了,不多言談,更無不妥,可若是真要跟眼前這位爭他們董事長的公子哥,可就不見得會有什麽好下場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階層這種東西不是輕易可以逾越的,他們董事長於凱當年白手起家的事跡不是絕唱也是奇談,人各有命,嚴昊不見得有這個際遇,他要是對著於澤軒無意最好,若是有意,那就是高攀了。

以嚴昊的本事,有的是機會憑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可若是跟於澤軒攪在一起,那叫攀龍附鳳,外人要怎麽想,他們董事長要是知道要怎麽想?更別說他們還比不得一般的情侶,他也比不得姜皓霆。兩個男人,老人家若是再保守一點,一怒之下不給嚴昊活路,他的大好前途,可就要這麽沒了。

而姜皓霆也存心戲弄,要給於澤軒找麻煩,他早就知道這小子心裏除了嚴昊根本就容不下旁的,做的樁樁件件哪個不是為了他,也就就此收手,道:“姜家於家向來交好,我父親拿於叔當親兄弟,我也是從小拿於澤軒當自己弟弟疼的,操多少心都是應該的。”

這話專門說給嚴昊聽,可嚴昊卻心不在焉,不知道又想了些什麽兀自發著呆。

姜皓霆無心與嚴昊交惡,只是捉弄於澤軒,過了火也不好,還特意加重了“弟弟”二字,可嚴昊毫無反應,兀自神游,看著像是真的質疑起他和於澤軒兩個人的感情了,姜皓霆這才覺得自己到底是有些過了,於澤軒那小子往後肯定要來跟他鬧,只得設法補救。

“小嚴,”姜皓霆稱呼都改了,頗有套近乎的意味,“於澤軒沒少跟我提過你,上學的時候就愛誇你,覆健那兩年也總想著回來找你,應該是很願意聽你的話的,正好現在你是他的直屬上司,往後還得靠你多教他,多擔待他。”

“姜總放心,他做的很好,有人教,不用我的。”嚴昊還是憋不住脾氣,他知道於澤軒既然住在了姜皓霆那,他的那些“作業”,肯定都是姜皓霆教的他,這也好兩三天了,於澤軒就沒有一次開口問他的,哪裏用的到他了啊。

姜皓霆明白他的意思,這是在吃醋了,倒也不計較,只是自己告訴了自己,往後不能再教於澤軒,又想著隨便寒暄幾句,今日就作罷了便好,道:“這小子在你手底下,我也能放心,以後都讓他去找你,也省了總來煩我,要是沒有你,我還真不敢不管他,怕沒法跟他父親交代,對了,幾年前那日走得急,後來於澤軒又出了事,沒顧著告訴你一聲,也不知道後來你過得如何,令尊的病好了嗎?”

“家父……第二日就走了,沒挺過去,浪費了姜總的心意……”提起父親,嚴昊心情愈發沈重,垂了眸。

姜皓霆更窘,沒想到最後一句戳到了人家的傷心處,更沒想到,原來於澤軒出了車禍的那一天,嚴昊的父親竟然也去世了。

誰過的都不比誰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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