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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道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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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你有想過你這麽做,和你一同的那個小男孩會怎樣嗎?你不在乎那麽一小筆打工費,也不在乎什麽所謂的領導,可在你眼中毫無意義,入不得眼的,在旁人眼中卻是全部的意義。你以為你們鬧出了事,你說你一個人扛就不會累及他人?今天出了這事,你唆使他奮起反抗,和顧客吵,那往後誰還敢用那個男孩?你是體驗生活了,就來這一遭,大少爺以後就負責指點江山,不必再從底層混起,可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個先天的好背景。出來工作的誰不得受點委屈,顧客是上帝這話是說的大了點,但是給錢的都是大爺這也是話糙理不糙吧,一個打工的,還想像個大爺一樣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嚴昊的語氣不知不覺的也重了些,這種不講理的客人,但凡是工作的人,都難保不遇上那麽一兩個,他那時候出來打工的時候就遇見過,比之今日於澤軒所遇見的女人,過分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當時自然沒有想於澤軒一樣主動挑釁,也忍氣吞聲的白挨了罵,但到底是心有不忿,默默不平了好久,後來遇見的狗人狗事多了,再回想這也就不算什麽了。

想來他現在就要讓於澤軒一股腦的就接受這種言論,確實是激進了些。

而於澤軒想當然的只是蔫了,心裏卻憋著這口勁不爽的很,只是找不到什麽理由來反駁,嚴昊的話滴水不漏,把他能反駁的點都給堵住了。

“還有招你進來的領班,你人是她招進來,她當然要為你的作為負一部分責任,而且還的是大頭,你以為你脫個工作服,就能否認自己今天是過來打工的了?唉,你啊,就是圖自己一時的快意,總覺得自己是替天行道,結果不知不覺就連累這麽多人跟你一起遭罪,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今天巧了是這點事我都能幫你擺平,若是哪天你惹得是我管不起的人呢,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給你們家打工的小人物,人微言輕,能力有限,遇著事,其實都不抵你一個於氏太子爺的名頭好用,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有你父親都護不住你的時候,你又該如何?寧惹君子不惹小人,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咬人,若你真被咬了,再來人護著你不是也晚了?所以往後遇見這種人還要不要出頭了,看你自己。”

說是不訓斥不說教,結果嚴昊這口一開就剎不住車,於澤軒的脾氣終究是個禍害,他心裏明鏡,人好不容易在這了,他卻總是怕他往後會因為這性子出事,現在的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介小民,如何比肩於氏的太子爺,到時候真有事,幫不著護不得,只有心疼的份。

所以現在他恨不得每時每刻耳提面命,把這家夥性子一下子扭過來,倒是沒想過這話正戳了於澤軒的痛處,眼前人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眼白一片猩紅。

嚴昊說的是近日之事,但是於澤軒想的可不局限於此,他想起來的是他六年前出事的原委,那些還沒來得及跟嚴昊講明的事。

當初他逞能逞勇,孤身一人跑去找那史齊要人,結果被車撞了差點活不過來,也差點成了徹頭徹尾的廢人,更叫他和嚴昊兩個人錯過了彼此六年的時光。

嚴昊的擔心不僅不無道理,而且準得很。

可於澤軒卻覺得委屈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資格委屈,梗著一口氣吐不出來,本來想對嚴昊和盤托出的往事一下子全都咽了下去,他忽然羞於讓嚴昊知道自己為何會消失六年,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過了六年,還是不知悔改,毫無長進。

“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嚴昊說完了看於澤軒還是不說話,也坐起來與他面對面,想看他怎麽了。

可於澤軒緘默,咬著唇低著頭,輕輕搖了搖。

“那是我話說重了,你不樂意聽了?”

於澤軒還是搖頭。

“好了好了,算我錯了成不成,本來不想怪你的,就是讓你長個記性,也沒非要你一下子就改過來,說句話?”嚴昊哄他。

“你沒錯,是我錯了。”於澤軒悶聲回答。

嚴昊不知他百轉千回的心理活動,錯把這句話當做於澤軒故意奉迎稱是,其實還是小孩子犟嘴,不由得也有些力不從心,覺得說了這麽多,還是白說,於大少爺還是那個性子,你說的照單全收,事後死不悔改。

“沒逼著你說自己錯了,說慣著你的脾氣就是慣著,往後你有事兜不住了不怪你性子差,怪我還不夠強,不夠資格護著你,配不得你。”

“我說了我錯了!我都承認了,你還想怎樣,要不要我把今天那女人找去來給她道歉,李宇輝,領班,經理,明兒我挨個去道歉!”於澤軒也怒了,他不是生嚴昊的氣,嚴昊說他他服氣,他只是生自己氣,又沒有處撒,這一下發洩出來卻是火上澆油了。

“於澤軒!你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於澤軒破罐子破摔了,一下子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幹脆直接跳下了床。

嚴昊沒想到於澤軒反應這麽激烈,一時間也楞住了,他從前沒少訓於澤軒的,但是於澤軒不管聽與不聽的進去,都從來沒有這般不耐煩過。

而他抗拒的說出不能的那一秒,嚴昊心裏的某根弦斷了,他想著若是他們都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稀裏糊塗的回到與六年前同樣的狀態,他是求之不得的。方才他還故意說了他們談談這樣的話,把一切都假裝回六年前的那個夜晚,等這一晚他們互訴了這六年的經歷,就彼此不計前嫌重修舊好,當做沒有這六年的空白一樣,接著那一天過下去。

可現在看來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他們,或許也真的回不去了,無論怎麽粉飾太平,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他們都不是六年前的彼此了。

“於澤軒,過來。”嚴昊的眼神都暗了,他不是在命令,他是在祈求。

於澤軒躊躇了一秒,愈發覺得對不起眼前的人,正是不知該不該邁步的時候,電話響了。

老頭子的電話,往常他是不會接的,但是此時的他卻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接了起來。

“餵。”

“在景安?”

“不然呢!”

“滾回來,今晚不回來,往後都不要回來了,我沒你這個不省心的兒子!”

“知道了,這就回去。”

父子倆的對話向來是簡明扼要,也對彼此毫不客氣,好像不是親人是仇人一樣,於澤軒本來在瑞士與世隔絕的靜養,此番是廢了好大勁偷跑回來的,但是於澤軒最後這句話倒是夠於家老爺子震驚一陣的了,他兒子什麽時候這麽聽話爽快過?

“我……得走了,我爸找我找的急,不回去他要擔心了。”

很拙劣的借口,嚴昊看得出,他知道於澤軒和他父親關系一貫不好,不是這麽聽話的人。可他只知道於澤軒是想盡快逃離他的身邊,卻不知究竟是那句話把人惹成這樣,也不知於澤軒只是一時羞愧,想先靜靜,不由得胡思亂想。

“還回來嗎?”嚴昊倒也沒挽留,只是狀做平靜的問了一句。

“回,明天就回來。”於澤軒也是不舍,鼻頭發酸,當下有些悔了。

其實是更氣自己不該莫名其妙的就鬧這麽一通脾氣。他好不容易回來,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貼在嚴昊身上,現在好了,自己作的妖,非要和人分別一晚,擾的兩人都不順心。

嚴昊起來送他出去,他站在門外,嚴昊在門內,這門卻像是怎麽也關不上了一樣。

對視良久,於澤軒的心裏防線馬上就要崩潰了,恨不得立刻沖進去,掛在嚴昊身上。

結果嚴昊一擡手,攬著於澤軒的後頸就把人帶到了自己臉前,兩張薄唇準確無誤的磕在一起,被牙齒硌得生疼。

於澤軒沒想到嚴昊忽然有此動作,白白被嚴昊在自己嘴上蹂躪啃咬了一把,等他剛回過神來要爭回主動權,結果嚴昊胳膊一松,反手一推就將他推回了門外。

厚重的大門緊隨其後拍了上來,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嘭”的一聲關上了。

又是一輛剎的猝不及防的車!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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