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得理不饒人！你他媽才沒娘養！閉嘴！”李宇輝吼了出來。

於澤軒痛心疾首的翻了個白眼，但也還算是欣慰了，李宇輝這罵的不疼不癢，沒什麽力道，但到底是沒有再這種時候還低聲下氣沒原則的求原諒，還算是有點男人的氣性。

不過要是這女的這話是對他說的，他還擊的肯定比李宇輝漂亮，早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了罵了，要是罵他自己的話，他還可以保持說話不帶臟字，可要是敢帶上他媽，那他就客氣不了的，不揍人就是算是他教養好了。

“你個小逼崽子還敢罵人了？有你們商場這麽對顧客的嗎？叫你們經理出來。”那女人的氣焰也更加囂張了。

她這樣一說，李宇輝剛才的激動勁弱下去不少，如果鬧大了，他這一天就白幹了，說不定還會更糟。

“找經理啊，你去啊，現在就去，怕你啊？你牛逼啊？顧客了不起唄？顧客隨便欺負人嗎？今天這活我不幹了，咱倆就掰扯掰扯啊，快滾！”於澤軒還是那個暴脾氣，擡手就把身上的紅馬甲脫下來摔在地上。

“你你你……你等著！”那女人的臉被氣成了豬肝色，也是騎虎難下了，不甘的扭著屁股往咨詢臺那邊氣沖沖的走了過去。

“沒事，一會兒你不用管，要是她真找了經理過來有我擔著呢。”於澤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看著那女人離去，然後回身過來安慰李宇輝。

李宇輝似乎還沒從剛才的爭吵中回過味了，有些怔怔的呆立在原地，說起來他是覺得挺對不起李宇輝的。

這事是他挑的頭，他有恃無恐，放縱慣了，別人幹跟他橫，他就敢更橫，那一百塊錢的勞務費他也一點都不在乎，沒有了可以，但是這口惡氣不能不出。而李宇輝顯然與他不同，他不能讓人家一天下來白辛苦了，不能連累了人家。

時過六點，嚴昊應該早就已經下班走人了，於澤軒忽然有些慶幸，還好今天沒有被嚴昊看見，不然照他從前的脾氣，肯定是要給他一頓臭罵的，今天見到了他一眼，也算是掙了吧。

“哥，我想去一趟洗手間，這……”李宇輝的聲音還有一些哽咽和顫抖。

“去吧去吧，這我看著！”於澤軒連聲應下，目送著李宇輝踉踉蹌蹌的離去，內心隱隱有些擔心。

出了這一出鬧劇，他這個桌子前面也算是徹底清凈下來了，沒人敢再來惹這尊煞神，以他為圓心，半徑為五米的圓裏幾乎都沒有人踏足，就連舞臺上的表演也因為他們這的吵鬧而暫停了好一會兒。

沒幾分鐘，李宇輝還沒回來，黑著臉的領班就先來了。

“怎麽回事！你們兩個怎麽能跟顧客吵起來呢！那小男孩人呢？”領班皺著眉頭，卻也沒說太重的話。

“衛生間，跟他沒關系，她要怎樣，找經理還是要賠償，沖我來。”於澤軒也沒好氣，覺得這些領班領導肯定是沆瀣一氣，死板的以顧客為首位，覺得除了這種事就肯定是小工的錯，是要來斥責他們，甚至將他們拖出去道歉的。

“算了，那娘們是挺難纏的，你們倆就別管了，繞著點那個女的走吧，今天經理還沒下班，不知道能不能瞞住了，我這先幫你們哄著，希望別她別鬧騰的太厲害吧。”

於澤軒有些詫異，沒想到這領班竟然這麽通情達理，和電視劇裏小說裏看的並不一樣，雖然他並不需要這個小領班的庇護，是什麽都沒在怕的，但是領班這種一力抗下的態度卻然他感激不已。

“謝謝您，我倒是無所謂的，今天的錢我不要的，請你晚上結賬的時候都結給跟我一起的那個大學生吧，今天的事因我而起，是我害了他遭殃。”於澤軒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感謝，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得了吧，你倆的錢我誰都不會少了，這樣不講理的人我見的多了，個個把自己當上帝，沒招兒，哄著唄！呵。你去找找那小男生吧，聽說他被罵了啊，別再出什麽事了。”領班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善茬子，卻也只是自嘲的笑笑，透漏著無奈。

都是一步步走上來的，遇上這種人，其實誰心裏都難咽得下這口惡氣。

於澤軒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麽，點點頭便轉身去衛生間尋李宇輝去了。

凱澤商城的衛生間挺多的，於澤軒找了好幾個終於發現了李宇輝的蹤跡。

沒想到李宇輝這刺激似乎還受的挺大，於澤軒一進去就見了人正蹲在角落裏，失神的抱著自己，眼眶裏還有淚水在打轉，泫然欲泣的樣子，手上還舉著手機放在耳邊，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

於澤軒其實是膈應大老爺們這副娘們唧唧的模樣的，他覺得人要是受了委屈，就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打回去，自己躲起來黯然神傷，甚至哭鼻子，那是他小學都幹不出來的事。

但是想想人家到底是因為他才被人指著鼻子罵的，他也沒什麽能不滿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樣有恃無恐，於是還是硬著頭皮上去了打算安撫一下。

“沒事了，爸，就是想你了，昨晚夢見媽了，替我多給媽少點紙錢……嗯，放假了就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別累著了，我要去上自習了，掛了。”

於澤軒本來要說的話梗在心頭，忽然就在心底容忍了李宇輝這副脆弱的樣子，原來，他和他一樣也是失去了母親的人啊，怪不得剛才被那個無理取鬧的女人罵沒娘養的時候他會忽然憤怒起來。

算是同病相連吧，他挺心疼的。

“哥……”李宇輝見他來了，吸吸鼻子站了起來，咧嘴笑了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於澤軒也選擇照顧他的自尊心，假裝沒有看出他快哭了的樣子。

“還以為你掉廁所裏了呢，領班剛才過來了，說這事她先扛著，雖然不見得抗不抗的住，但是肯定沒你什麽事，那種沒素質的女人，咱也犯不著跟她生氣。”

“嗯……”

李宇輝應了一聲，然後便一直沈默的跟在於澤軒身後，垂著頭，大概是還沈浸在剛才被罵的後遺癥裏出不來。

而於澤軒生氣也就是一時不爽，過了那一陣，現在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看著李宇輝還是苦大仇深的樣子，免不了為他發愁，於是一把挎住了他的肩膀，試圖轉移他註意力道：“嗨呀，你看咱倆現在也沒啥事了，晚飯還沒吃呢，要不我們去吃飯吧，哥請你吃頓大餐爽一把！”

“你打算和誰爽一把？”一個陰冷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身後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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