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昊！你看看你這個狗窩，還有下腳的地方？有嗎！”張琦玉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嚴昊熟視無睹，脫了鞋邁開大長腿自顧自的走進去，道：“最近忙，沒時間收拾。”

“你少去應酬幾天會死嗎？天天喝喝喝，早晚喝死你，我告訴你，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屍，逢年過節也沒人會給你燒紙！”張琦玉還站在門口，擡手就把自己背的鏈條包沖著坐在床上發呆的嚴昊扔了過去，。

她就是看不慣，也不忍心看嚴昊這麽作踐自己。

“嘶，不麻煩您嘞，我簽了遺體捐贈協議，要是哪天不幸死了，還省了買墓地的錢呢。”嚴昊擡手去擋張琦玉扔過來的包，被飛起的鏈條砸到了手指骨上，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琦玉渾身的怒氣並不會因為傷到了嚴昊而平息，反而被他那仿佛連自己後事都料理好了的樣子所激怒，沖到他眼前擡手就往他頭上招呼，罵道：“特麽的非得跟我皮是不是！不打你心癢癢是不是，你他媽敢作死一個試試，老娘給你拖出去鞭屍信不信！”

嚴昊嬉笑著擡手去擋，求饒道：“哎呦，姑奶奶我錯了，錯了還不成嘛，我今天這不是沒去應酬，也沒在公司加班嘛，這不是跟你回來了嘛，我跟你說，你老大不小的了再這麽粗魯小心嫁不出去！”

“我嫁不出去你娶我啊！”張琦玉停了手，幽怨道。

而嚴昊卻不說話了，臉上的笑意褪去，躲閃開了她的目光。

張琦玉知道她每次開這種玩笑都是這種尷尬的下場，只好一屁股在嚴昊身邊坐在，內心苦笑臉上卻不屑道：“切，你個沒房沒車的窮鬼，你娶我還不嫁呢，追我的人能繞你們公司好幾圈，多少人排隊想要娶我呢！”

“那你怎麽不說談一個，上次我去看阿姨，她還念叨你呢，說你都是26歲的老姑娘了，人家二十六孩子都有了！”

“老娘這是眼光高，著什麽急，還想玩幾年呢，再說你有什麽臉說我，你怎麽不找一個！”張琦玉反問。

“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嘛，我一個沒房沒車的窮鬼啊，誰跟我啊！”嚴昊自我調侃。

“女孩要房要車就算了，現在基佬也要的這麽全了？要不你去傍個大款吧，我有幾個gay密，下次我們約出來讓他們帶你去gay吧感受一下男人的氣息，說不定就會有不錯的目標呢！”張琦玉知道自己這輩子和嚴昊是沒什麽希望的，但她還是希望嚴昊能有正常的生活，總好過一直作繭自縛，早晚要出問題。

“別鬧啊，我對那種地方沒興趣，我挺忙的，沒時間談戀愛。”嚴昊搖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毛呢大衣粗糙的觸覺讓他有些迷戀，但是很快，他就起身脫掉了外套徑直向那扇關著的屋子走去。

並不寬敞的房間沒有開燈，窗簾也關的很嚴實，久無人入的空間雖然一切都擺放的很整齊，但是裏充斥著塵埃的味道，完全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死寂的越發可怕。

嚴昊緩緩的拉開衣櫃的門，裏面放著的正是應季的衣物，掛著的大衣外套，西服套裝，上層隔間裏左邊都是長袖衛衣，毛衣，右邊是各種長褲，下面都是碼的整齊的鞋盒，看起來球鞋的盒子多一些，只不過都是很多年前的舊款了。

衣櫃的門摸起來有些落灰了，又該打掃一遍了，嚴昊這樣想著，把臂彎上掛著的大衣重新掛回了衣櫃裏，然後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當初租房的時候，為了上下班能方便一些，他特意租在了一個離公司四站地，出了門就是地鐵站的小區，景安的房價一直高居全國前列，再加上他們公司還在市中心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租的這個交通便利的小公寓的房價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所以並沒有多少積蓄的他只租了一個一室一廳七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整個客廳就直接變成了他的臥室，床，衣櫃，電腦桌，飯桌，各種東西都擺在了這麽個空間裏，顯得格外擁擠，再加上最近都沒時間好好收拾，更是亂的沒眼看，等他從那間常年閉著的小臥室裏出來的時候，張琦玉已經看不下去幫他收拾起來了。

“我餓了，嚴昊你家還有沒有吃的了，去給我做個飯唄！”張琦玉一邊收拾一邊支使嚴昊道。

“沒有了，我們出去吃吧。”嚴昊往嶄新的廚房望了一眼，搖搖頭，也加入了收拾東西的行列。

不是沒有了，是從來沒有過，自從他租了這個房子，他就沒有自己下過廚，這個廚房，形同虛設。

張琦玉有些失望，嚴昊做菜的手藝深得嚴母真傳，非常的可以，自從嚴母走後，她再也沒有品嘗過哪些熟悉的味道了。

五年前嚴昊突然去了成禾市工作，直到去年這個時候才回來，那段時間他們一度失聯，但是她知道，這些年嚴昊過的苦，物理生理心理都苦，她卻幫不上什麽忙。

“你沒事自己在家做點飯吧，你那破胃到現在還沒穿孔也是奇跡了！還有以後正點吃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中午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今天都不吃了？”張琦玉想起中午又開始數落起來。

“吃吃吃，你說你來我們公司面試也不提前說一聲，我怎麽知道你要和我一起吃午飯。還有我們公司壓力挺大的，你個學英語的去做個翻譯，做個老師什麽不是挺好的嘛，阿姨不是還想讓你讀博麽，幹什麽不好非來我們公司。”

“老娘再學就要學傻了，我讀了這麽多年又不是學師範的，幹什麽老師啊，你少跟我媽一樣！走了走了，出去吃飯，我想吃火鍋了，我要吃變態辣！”張琦玉數落不成反被說教，看看屋裏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要拖著嚴昊出門吃飯。

“咱能不吃辣的麽？”嚴昊一聽變態辣都邁不開腳，雖說這兩年練得能吃點辣了，但是內心還是拒絕的。

張琦玉白了他一眼道：“辣雞！吃鴛鴦鍋！”然後就要把人往出拉。

“等會！外套，外套。”嚴昊制止了她的拖拽，沖回去找外套穿，可是衣櫃裏面空蕩蕩的，他本來就不怎麽在乎穿著的事，翻來覆去就那麽幾件衣服，現在都安靜的躺在廁所的臟衣籃裏。

“唉！”嚴昊嘆了口氣，又默默的走進了那個屋子，把今天穿過的駝色大衣又拿了出來套在了身上。

流年不利，今天也不知怎麽了，總是勾著他不得不走進那間屋子，或許也不是，是他自己忍不住想要走進去。

冬天，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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