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數z=f(x,y)，則f(x,y)在點(x,y)處可微。 A、在點(x,y)處有連續的偏導數B、在點(x,y)的某個領域內有界 C、在點(x,y)處連續，這題選什麽？”嚴昊拿著習題冊掃了一圈，最後點了一道題拍在了於澤軒眼前，一字一句的給他念了出來。

“啊……選C。”於澤軒抓著頭發，搖頭晃腦的看了一會兒，才勉強給出了回答。

“再好好看看！”

顯然於澤軒給出的答案是錯的。

“B？”於澤軒又弱弱的答了一個。

“A！”嚴昊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繼續道，“下一道，設f(x)=2^x+3^x-2則當x→0時（） A,f(X）與X是等價無窮小量。B,f(X）是比X較低的無窮小量。 C,f(X）是比X較高的無窮小量。D,f(X）與X是同階非等價無窮小量。說，這題選什麽？”

“嗯……選C？”

“選D。”嚴昊的臉色又暗了一些，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啊對哈，就選D！”於澤軒連聲附和，回頭沖嚴昊露出一個虛偽的微笑。

“那看這道題，設f(x,y)在點（x0,y0）沿任何方向的方向導數都存在，則f(x,y)在點（x0,y0）： A：連續，但不一定可微 B：連續，且可微 C：不一定連續 D：A,B,C都不正確 ，你再說，選什麽？”嚴昊伸出了修長蔥白的手指，俯身在了本子的另一題上點了兩下，另一只手按住了於澤軒的腦袋，強迫的使他的目光落在題上。

於澤軒心裏叫苦不疊，但是也沒有辦法反抗，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的咬著筆尖看著題，經過了一番縝密的思考，然後道：“這題選C！”

“選C，選C，選C，你他媽就知道選C！你能不能給我認真一點！”嚴昊抄起了桌子上的習題冊，沖著於澤軒的腦袋就削了過去，每停頓一下就打拍他一次。

於澤軒抻著脖子抱著腦袋躲避，哀求道：“誒呦餵，我錯了我錯了，我認真我認真，那你說這題選什麽嘛！”

“我真是多餘在這教你！”嚴昊憤憤的停手，把習題冊在眼前展開，看了看題然後，尷尬的抽抽嘴角道：“這題……還真選C。”

“我就說嘛，我真的認真看了，你還不相信我。”於澤軒松了一口氣，他被嚴昊架在這覆習好幾天了，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麽成效，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一直心不在焉。

嚴昊也有一些頹然，看著於澤軒無辜的表情，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何止是於澤軒心不在焉啊，他也根本定不下來心思，自從從游樂園回來之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他們三個人之間，甚至是他們四個人之間，都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關系。

“算了，上午就到這吧，一會兒吃飯了。”嚴昊放下練習冊在床鋪上坐了下來，有些疲憊的捏了捏兩眼之間。

於澤軒有些自責的嘆了口氣，起身坐到嚴昊旁邊狗腿的給他捏起了肩膀，他一大早就被嚴昊從被窩裏拖了過來，可是這一個上午也是收效甚微，明天就要開始二考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沒辦法都過了。

從當初期末覆習的時候嚴昊就每天督促他，帶著他上自習，可是他偏偏不是在圖書館自習室補覺，就是偷看身邊人的側顏，導致最後掛了這麽多科，現在到了要二考的關頭，他又滿腦子漿糊一樣完全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白白浪費了嚴昊的時間精力，他這樣的人大概是要成為社會精英，國家棟梁的人，每分每秒都能在腦子裏裝多少的知識，何苦要在他這個廢柴身上浪費人生。

再說今年嚴昊也已經大三了，他記得嚴昊說過他要考研的，而且想要出國念研究生，那麽說來現在就該開始準備了，下的功夫也一定是要加倍，需要的時間和精力也不是說起來的那麽容易。

可他跟嚴昊不同，就算他考不過，到了要降級的地步，他爸肯定也不會看著他就這麽受處分，所以他才看準了這一點有恃無恐，每天不是混日子，就是接點攝影，畫畫，做動畫的小活掙點外快，讓自己生活過的舒坦點，至於學習，根本就是一點不上心。

最重要的事嚴昊根本就不知道這一點，總是訓斥他，也總是為了他的前途未來擔心，這對於澤軒來說，無意識令人惶恐不安的，他沒有辦法向嚴昊解釋，更不敢告訴他真相。

其實現在他已經有點後悔了，他可不想降級，他的五年學制也是要出國的，什麽國家還不是隨他選，到時候嚴昊定下來去哪，他就跟著去哪，豈不快哉。

“別生氣，我學，肯定學，不會被降級。”嚴昊的勞動沒有成果，於澤軒只能靠獻殷勤補償他。

嚴昊偏頭白了他一眼，拍掉了那雙在他肩頭亂按的手道：“你在乎麽，別在這敷衍我！我教你這麽多天了，你連個最簡單的題都答不上來，我假期做家教教的高中生都比你學的快。”

“那他們快的理所應當啊，高中才是人生巔峰嘛，我這腦袋多長時間不用了，都上銹了，學不會，再說高中數學那是一門學科，高等數學這就是一門魔法！”於澤軒貧嘴的逗嚴昊開心。

“大學都考上了，就這點東西怎麽能死活都學不會？你是笨還是傻？我看就是不上心，少狡辯！”嚴昊不聽，一副大家長的樣子。

要是什麽老師父母跟於澤軒說這樣的話，他早就二話不說擡屁股走人了，但是嚴昊每次說他，他卻乖乖的聽著，聽不聽得進去另說，但是絕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嚴昊關心他，擔心他，願意管著他，他是求之不得，但是在得知了嚴昊有女朋友之後，他倒是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了，反正到底也是不舍得辜負了嚴昊的一番好意。

“不是狡辯，日天，我真的不喜歡學這些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要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條路。”

於澤軒難得想要正經的和嚴昊談談心，有些話，他沒有說給過任何人聽，但是他是真心想說給嚴昊聽。

“你不想學習可以，不喜歡這些刻板的課本也很正常，但是你考試總是要過的吧，再這麽下去，掛科？降級?退學?你們那個中西合作學院，你爸媽白白的花著好幾萬的學費供你，你總不能就這樣混吃等死吧。”

“也不是完全混吃等死，我知道在你這我就是一廢柴，但是旁的東西我會的還是很多啊，隨便哪一樣不能供我過活的，我知道對不起你，你為我操碎了心，我卻還是這副死樣子。”於澤軒攥住了床單，聲音越來越小，委屈巴巴的垂著頭。

“所以呢？你還是不打算好好覆習，繼續掛科，然後在學校混兩年，出國再混兩年，最後連個學位證都沒有，往後就靠你的手藝活著？那你上大學的意義是什麽？不如現在直接回家了！”

嚴昊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恨不得吧吐沫星子噴於澤軒一臉，他也是不明白了，自己怎麽就喜歡這個家夥了，他以前喜歡趙嘉言，是因為趙嘉言是和他同樣的人，是他認可的那種優秀，但是現在眼前的於澤軒，不能說不優秀，但是完全是另一種套路上的人，在他嚴昊一絲不茍，按班就部的生活裏，根本就是不按套路。

“我……反正這個學是一定要上的，家裏不許我退學。”於澤軒也沒有辦法，只能堅持自己紈絝子弟的形象。

就像他爸非要他學什麽金融還是工商管理，要他未來繼承家業一樣，嚴昊也是在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可是他就是對嚴昊生不起氣來，就算被逼，他也心裏一百個願意，學習他不喜歡，但是他喜歡嚴昊啊。

“你……算了，那你說你以後到底想幹什麽，我不能讓你天天無所事事的跟在我身邊混了，真是慣的你了。”嚴昊選擇妥協，其實於澤軒上的自己該上的課的時候，都沒有跟著他去上他的課的時間多，他何嘗沒有私心，也想要於澤軒在他身邊多呆一會，所以嘴上總說真煩，其實沒有真的強硬拒絕過。

“那我今年接個穩定點的活吧，你記得我去年做的動畫嗎，還是照著你的文章故事改出來的，你當初不是很支持我做這個嗎，現在有公司聯系我成立個小的動畫工作組，薪資不錯，我不天天跟著你晃了。”

去年他不過因為愛好做了幾個短動畫，沒想到放到網上之後反向還真不錯，之後不斷的有公司想要資助他做商業動畫，他因為不想被束縛，不想太忙，想和嚴昊多一點相處的時間，所以統統拒絕了。

但是現在嚴昊有了女朋友，他也不好意思再整日和人家廝混了，前面說的都是鋪墊，現在才是重點，他決定臭不要臉的以退為進，一方面開始認真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喜歡嚴昊，總要配得上人家才行，另一方面也是看看形勢，說不定嚴昊會發現沒有他纏著他之後反倒不適應了呢，談戀愛又不是結婚，還是可能分手的嘛，說不定，他還會有機會呢！

“哦，好，”這話嚴昊聽著卻不高興，漠然的點點頭道，“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愛覆習不覆習吧。”

於澤軒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他心裏替他高興，但是也說不上的別扭，每個人都要向前走，於澤軒，也沒理由永遠做他的小跟班，他學業越來越忙，也沒有時間整天陪著於澤軒瞎胡鬧。

“不不不，大佬，我的學習當然還是要拜托大佬了，我向組織保證，只要大佬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教我，我一定再也不溜號了，好不噠好不噠！”

於澤軒突然笑著從背後狠狠的抱住嚴昊往後倒，嚴昊也舒展了心中的郁結和他打作一團，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的用這種開玩笑的方式掩飾住了說出這些話，決定了要開始互相慢慢疏遠後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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