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迷夢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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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宴兮。

秋末時節申時

眼圈黑黑的。頭發亂糟糟的。喜歡在暴雨天撐把傘在自家小院兒裏發瘋的。

捧著手機在沙發上各種打滾兒的。經常性滾到冰涼的地上的。木有銀子了的。

買不起紙質書只能看電子書的。亂七八糟的朋友越來越多的。已經不太會寫字了的。

就算寫了字看起來也非常醜的。總是莫名煩躁的。突然喜歡上阿黛爾的音樂的。

日子越過越勤奮的。慢慢的有了自己的計劃的。以後的生活預想起來一片光明美好的。

假期裏常被朋友拖著去KTV的。突然就嗜好K歌的。次次都和別人打著賭聲嘶力竭的飆高音的。

討厭新的宿舍的。想要和蒙蒙一起搬出去租房子的。萬分渴望無間斷寬帶網絡的。

因為老寫日記所以文字開始自成一風的。漸漸離不開手機耳機的。白天呵欠不斷的。晚上萬分精神的。

對益智玩具突然來了興趣的。妄圖拼出一千多塊兒的立體倫敦大橋的。時常摸索著個魔方的。

時不時就非主流一把的。目測好像胖了好幾斤的。自認個子還是矮到難過的。

性情多變的。總是莫名其妙就開始放空的。視線飄忽不定的。

外表無害而又純真的。內心糾結而又矯情的。

碌碌無為的,陰謀家。

終有一人,我將愛他至深,卻也會恨他入骨。

他的發尾,發際線,額頭,眉眼,鼻梁,胡渣,嘴唇,下顎,脖頸,喉結,肩膀,胸膛,手臂,指節,他的一切我都將萬分的熟悉,當然,我也會痛恨他的所有,就像厭惡自己一樣的,因為這個人的存在,我將失去桀驁和放蕩的機會,失去了和不同類型男人交往的幾乎,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的自由時間,還有一生的念念不忘。

這些都是些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總是在某個時間某個地方,身體裏的什麽不見了,空蕩蕩的兜風,澀澀的疼。

我想,就算到最後,他應該還是會出現的。

也許我們會莫名其妙的相識,陰錯陽差的擦身而過,朋友一般的交往。

也許我會突然發現,他是那麽帥氣,他是那麽完美,如此的無可比擬。

也許他也會在望著我的時候,眼睛裏慢慢流露出幾分不太一樣的東西。

然後,我們理所當然的相愛,羨煞旁人。

真是諷刺的很,我大概是迷夢未醒吧,要不然怎麽會白日做夢,還做這麽不切實際的夢,我還真是個矯情而又糾結的人吶。

清淩淩的光透過午後的沈寂和巨大的落地窗玻璃,映在店鋪裏形形色色的書本封面上,對比著空蕩一人的店鋪,透出幾分隱隱的寂寞來。

明宴兮支楞著腦袋,身子靠在櫃臺上,手上夾著本打開的書,望著店鋪外的街道,默默的發呆。

一抹光獨獨閃過店外那棵茂密的柏樹樹葉,虛虛的打在明宴兮的指尖上,隨著時間慢慢溜到被她壓著的書本紙張上。

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明宴兮心裏一陣一陣的煩躁,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就是煩得很,腦子裏閃過的好像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兒。

什麽下學期的課排的突然緊了很多啊,什麽有幾門新加的課都是些不能逃課的老師啊,什麽好像明天就有節班導的課沒法逃掉啊,什麽現在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來打發打發時間啊,什麽怎麽覺得這個下午不僅沒什麽生意而且還格外的漫長啊,什麽那個某海為什麽到現在還沒聯系自己啊,什麽自己現在煩躁的想要掀桌了啊。

還有,隨便來個人能聊聊天也行啊,別說裎北那個禍頭子了,就算是唐彥也行啊。

在這樣空蕩的地方,連呼吸都是幾聞可見的,明宴兮低低頭,嘆了氣,閉著眼睛沖自己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撓。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換了品種,當人當膩了?”

聞言,明宴兮一擡頭,心裏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自己都禁不住抽了冷氣兒。

“怎麽,不歡迎?”唐彥半推著門,稍稍倚在另一面門上,表情戲謔有趣,“還沒見過把生意往外推的老板啊。”

“誰說不歡迎,歡迎歡迎,歡迎的很。”明宴兮連忙換上一副恭恭敬敬的諂媚樣兒,“難得您的紆尊降貴,寒舍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夠了,你家祖傳說相聲的吧?”

“哎呦,這算是誇小人呢,小人就鬥膽承情一回兒了,多謝多謝。”明宴兮踱步過去,仍舊是那副狗腿子相兒,唐彥皺了眉,緩步進了店鋪,幾步拐進雜志區,順手翻了翻擺在最上層的幾本家居雜志,才側頭,就看見明宴兮規規矩矩的垂著手低著頭跟在自己身邊,好像真的非要把自己的恭敬給演到底不可了。

“明宴兮,你要是想慪我,不如直接趕我出去來的直接。”唐彥畢竟也是大少爺脾氣,紈絝作風多年,來來去去好幾次被明宴兮這麽不冷不熱的對待,他忍了再忍,終究還是對她也冷了臉面。

“我哪兒敢啊,小人的膽子就這麽一丟丟。”她擡擡頭,卻不去直視唐彥的眼睛,只是只手比劃了一下,又垂下了頭,一副低眉順眼的奴才樣子,“哪兒敢跟您慪氣啊,您說是不是?”

她一口一個您一口一個小人的說著,唐彥聽著聽著,臉色就越來越陰晴不定,他望著明宴兮,沈了聲,“你有什麽不敢的,連程見琦的臉面你都敢撕,還有什麽不敢的?”

明宴兮沒答他,只是自顧自的側開視線,繞道另一邊兒的拐角,去翻揀擺放在側面立櫃中層的一些過期雜志。

“明宴兮,我不想在你面前生氣。”

“唐大少爺,我就不明白了。”明宴兮顯然也被他倨傲的態度觸怒了,她猛地轉身,狠狠地盯著他打量,“你們這種紈絝子弟不就是看不慣不屈服的人麽,我慫也慫了,服也服了,你到底又是哪裏不爽了?”

唐彥被她一番淩厲的言辭逼得有些楞,細細一想,這一條條一樁樁一件件自己給她找的麻煩事兒,好像還真是都應了她的話,他啞口無言,她卻咄咄逼人,氣勢淩人。

“您該玩玩,該鬧鬧,該盛氣淩人盛氣淩人,該高人一等高人一等,關我這個小老百姓什麽事兒啊?”明宴兮一字一句步步緊逼,“憑什麽你大少爺興致一來,我就要全盤配合,天衣無縫的為你做擋箭牌啊,我天生就賤麽?”

“難道我天生就賤嗎?”唐彥也被她的語氣壓得有些氣急敗壞,他幾步走過去,逼近她望著她,眼底跳著薄怒的火苗兒,“三番兩次的找你,三番兩次的忍你,你哪次領情,不過就是覺得我是個大家族裏的小少爺罷了,我心裏怎麽想的你懂什麽?”

“對不起了,唐少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懂你什麽。”

明宴兮客客氣氣的彎腰作揖,坦蕩蕩的看進他的眼底,目光平靜無波,手指在身側卻攥的死緊,全身好像都在跟自己較勁一樣,僵硬的快要發抖。唐彥寒著一張臉,也這麽註視著她,將她眼睛裏的戒備和在身側收緊的指尖收歸眼底,他突然釋懷了,目光裏的尖銳漸漸軟化。他想,也對啊,如果不這樣咄咄逼人,大概就不是明宴兮了。

“明宴兮,你根本就是個在怕極了的時候,只會胡攪蠻纏的孩子。”

與此同時,在高中教室倒數第二排靠窗子的位子,明裎北正把手放在桌洞裏偷偷地玩手機,一局植物大戰僵屍終了,他還時不時偷看講臺上講得天花亂墜的物理老師有沒有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偷瞄完了就接續玩兒。

剛剛打到屋頂大關,手機就一通亂震,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手機在木制桌洞裏的聲響絕對足夠他被物理老師教育到放學了。

輕手輕腳往後挪了挪凳子,把手機擱腿上看信息。

結果就是一條QQ的好友添加邀請,明裎北看了看那人的資料,突然覺得不太對,才發現自己手機裏掛著的Q是宴兮的,心裏不禁一陣打鼓,自己好像有一陣子沒玩兒Q了,怕是哪次宴兮用自己手機上了線,忘記退了吧。

隨手就給拒絕了,結果對方卻格外的鍥而不舍,裎北拒絕,他就再加,拒絕就再加,來來去去好幾次,裎北也覺出不對了,這個人跟宴兮的關系一定不一般,不然怎麽這麽有毅力。

琢磨了下,他還是加了那人,緊接著手機就殷勤的震動了起來,消息閃過屏幕。

明裎北瞅了瞅講臺上,物理老師也算有耐心有毅力的了,在一群昏昏欲睡的學生裏他還能講得這麽起勁,已經寫到第二塊黑板了,看他那個如癡如醉恨不得和黑板合為一體的樣子,看來是不會發現自己的小動作了。裎北低了頭,慢慢專心起來。

“你是?”

“我是禮海。”

“哪位?”

“呃。。。你忘記了?”

“?”

“我就是那個前幾天跟你告白被你答應了的男生啊。”

明裎北腦子裏迅速閃過一個鐵質的感嘆號,在半空中狠狠地跌下來,把他幾乎砸成了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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