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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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顏把在地下室搜集到的信息一五一十跟老大講了一遍,關於那本日記,關於一個叫盧克的男孩,關於那臺需要指紋密碼解鎖的電腦。

老大背對著她坐在床上,兩手抱頭,腰躬成弧形。

何顏拽拽他衣角,“哎,你聽我叫你名字什麽感覺?是不是渾身跟過電了似的?”

老大,“……”

“想什麽呢?說說看啊?有沒有喚醒那麽一星半點寶貴的記憶啊?”何顏躺平,閉上眼睛,“等明天我領你去看看,興許觸景生情你一下就全都想起來了。我就不信了,一個病毒能把人弄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不要等明天,現在就去吧。”老大坐直身體,前額的微卷發半遮眼。

“哈?大哥,現在外面很黑哎!”

“有我在你怕什麽?”

“不去。”何顏扭過身子不看他。

屋子安靜,再一回頭,老大已經不見了。

嘿,這人哎!

何顏下床追出去,站在樓梯口喊他,“你真要去啊?這大晚上黑燈瞎火的。”

老大輕“嗯”一聲。

她無奈地抱著胳膊,“就這光線,你去了能看清什麽啊?”

“也對,那我帶上幾根蠟燭。”

老大返回,往樓梯上走,與何顏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問,“庫房裏有汽油嗎?”

===

數天前誤入地下實驗室的何顏絕對想不到她還會再一次用到這臺發電機。

添汽油,啟動,燈亮了。

這一次,老大像參觀博物館似的走在這個喬司曾經“戰鬥”過的地方,也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何顏擰上汽油桶的蓋子嘟囔,“人類文明,多好的文明啊,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這世界到了你們手裏可好,要啥啥沒有,整個就是一群懶蛋,只想著毀滅,不想著創造,這樣的野蠻思維多少個星球夠你們糟害的啊?”

再一起身,發現老大正站在試劑架跟前,目光掃過一個個瓶瓶罐罐。

何顏走到他身邊,“有印象嗎?這些肯定都是你用過的東西。”

她準備把那記事本找出來,才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兒,“咦,我記得記事本我就放在這張桌子上了,哪兒去了呢?”

她開始翻弄架子上的書本,“書好像也比之前少了。對了,還有那個證件,”她開始滿屋子尋找,如果沒記錯的話,證件不是在桌子上,就應該在地上,可是來回找了幾圈仍然一無所獲。

“怎麽會這樣呢?”何顏盯著自己坐過的椅子發呆,又猛然意識到那罐裝著“希望”的試劑瓶也不翼而飛了!

這個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喝完她就把瓶子放到桌子上了。

“那天你們過來是不是動了什麽東西?”她問。

老大搖頭。

“這就奇怪了,為什麽可以證明你身份的東西都不見了呢?”她撓頭,“你要相信我,我說的句句是實話,真的有個記事本,裏面還夾著一張你和你弟弟的照片,他叫盧克,還有你的證件和一瓶名叫‘希望’的試劑,天啊,電腦也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真的沒有撒謊。”

“有人來過這裏。”老大看著地上的痕跡淡定地說。

“你是說有人把東西從這兒拿走了?”

他點點頭,拍著椅子說,“那天我們在這裏發現了你,椅子是橫在地上的,之後救你出去應該也沒有人會特意扶起一把不礙事的椅子,可是它現在……”

的確,何顏記得自己那日就是坐在這把椅子上翻倒在地的,可這椅子此刻就立在桌子跟前,擺放得端端正正的。

沒錯,一定是有什麽人來過了。

“有人來過這裏,卻只拿走了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這就有意思了,看來你早就被人盯上了。”何顏開始運作自己聰明的小腦瓜分析,“而且還不是同類。你的同類都跟你一樣傻不拉幾的,忘記了作為人類時候的記憶,所以他們也自然不會在意你曾經是個什麽樣的身份,唯有……”

“唯有什麽?”

“人,人類,可能是你曾經的朋友、敵人、同事、夥伴,總之有人監視這裏,他們不希望你找回曾經的記憶。嗯,一定是這樣。”

老大蹲下身開始搜尋線索。

“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嗯,你接著說。”

何顏躬下身,“要說這地方也應該存在了有些年頭了,為什麽直到被我發現,才有人來把東西盜走?難道是身邊人作案?”

“我身邊除了你都是同類,你剛剛還說不可能是同類呢。”

何顏抓耳撓腮,“是啊……其實就算是同類也不會是那三個大傻子。”

“還有個女人,在籠子裏關著呢。”

老大要是不提這一嘴何顏都快忘了還有個小紅呢。

“關在籠子裏肯定沒有任何嫌疑啊,她現在怎麽樣了?”

“我怎麽會知道?都是他們看著的。”老大的手指在地上撚起一撮灰瞧了瞧。

何顏心裏暗罵:冷血動物!然後拍了拍桌子,“你有沒有那麽一點點觸景生情的感覺啊?”

老大站起身,“我們走吧。”

他站在洞口下,回頭看何顏。

何顏生怕自己被留在洞裏趕緊跟了過去,但看著高高的洞口,她心裏開始犯怵,跳下來容易,爬上去可就難了。

老大明白她的心思,鼓勵道,“看準了方向起跳,現在的你應該可以。”

是這樣嗎?何顏深吸一口氣,擡頭屈膝,腳下猛一蹬地,整個人騰地竄起來。但由於瞻前顧後,她臨到洞口的時候又下落了。

是老大及時出手推了她一把,才得以鉆出去。

何顏趴在洞口提醒,“別忘了關掉發電機,對,就是側面的藍色開關,推到白點的位置。”

老大熄滅了實驗室的燈,起跳後輕松攀上了洞口,與何顏近在咫尺地面對面。

四周寂靜,唯有微風偶爾摻雜進來,夜幕下萬物像被剝去了顏色,而他們兩人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對方的眼睛,那發亮的,仍閃著光輝的眸子就這麽彼此對望著。

何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老大正一點一點朝自己這邊湊近,難道他……

“臭流氓!”她想起了上次被他占過的便宜,輕罵出來。

可老大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仍然朝她湊近,又忽地一下把她撲倒在地。

“噓,有人。”老大雙手護著何顏的頭,悄聲說。

何顏嚇得不敢吭聲,順著老大的目光看過去,茫茫夜色並沒有什麽人影啊。

但老大卻好像瞧到了什麽似的,目光筆直地盯著某處。

不一會兒他扭身趴在地上,像個隨時準備捕獵的豹子。

“我過去看看。”

說完老大便像只離弦的箭,一溜煙就沒影了,速度之快讓何顏來不及觀察。

“你走了,那我怎麽辦?”

何顏孤零零趴在原地,有些怕,又突然想起今時不同往日,自己不再是那個瓷娃娃似的不堪一擊的姑娘了,而是一個各種潛力待開發的超能力者。

想到這裏,她立刻邁開腿,奔著老大的方向跑了過去。

哇塞,這就是飛一樣的感覺嗎?

何顏驚喜地聽著耳畔的嗖嗖風聲,成為了繼老大之後的又一只“箭”。

她在夜色中搜尋老大的蹤影,意外發現自己的夜視能力好得不得了,只要集中註意力便能看得到很遠。

她邊跑邊四下搜尋,終於看到了一個影子在遠處一閃而過。

“老大。”她輕喚了一聲,隨即加快了速度。

她跑著跑著便進了一處樹林,林子裏的植被雖談不上茂密,但枯枝爛葉的也著實阻礙追尋的速度。

何顏一個沒留神,被腳下的粗壯樹根絆了一跤。她撞到一株樹上,聽到樹幹“骨折”的哢嚓聲。

“不好意思!”她當即跟樹道歉,這時候餘光一掃便看到了一個人影正站在距離自己大約五米遠的位置。

她扭過頭,發現那人身形高瘦,穿著一身寬松黑衣,把自己包裹得十分嚴實,包括面部也用黑布遮擋住了,像極了宮鬥劇裏的刺客。

顯然他不想讓人認出他來。

“你是什麽人?”她倚著樹問。

那人好像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腳步堅實地朝她走過來,一步,兩步……

我是巨無霸,我可厲害了!何顏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

她撐地跳起身,準備跟那人過過招。

可是應該怎麽過招啊?何顏腦袋裏一團黑線。現在的她雖然身強力壯,但具體該如何利用這身力氣她卻全然沒有主意。她打小就沒打過什麽正經架,既沒練過柔道,也沒學過詠春,這可就麻煩了。

用對方法很關鍵,上學時候老師教過,只要功夫深,四兩撥千斤。不對不對,不是這麽說的,緊張之下她都不會思考了。

那人越走越近,何顏攥緊拳頭,隨意擺了個造型,等著對方先出手。

可那人只是往近前走,兩手垂落著,何顏覺得他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於是稍稍有些松懈。

難道他想文鬥?

啥鬥也不怕他。

“你……有話說話啊,別裝聾作啞的。”她緩步後退。

那人仍然不發話。

又往前走了兩步後,黑衣人的右手迅速從左手袖管裏抽出一條泛著銀光的兩指粗細的鎖鏈,回手抽在了何顏的身上。

“啊!”何顏疼得跌到地上。

她自認為獲得超能力後對疼痛的感知並不明顯,但剛剛這一下,卻像抽了她的筋似的,讓她渾身痙攣。

他好大的力氣啊!

求生欲望讓何顏顧不上身上的痛,蹭地努力向後挪。

那人揚手,又抽下一鞭子。

“老……老大!”何顏帶著哭腔似的求救。

那人像被激怒了,再抽下一鞭子。

何顏疼得快要窒息了,感覺再這麽下去,就算愈合能力再強也會活活疼死在這裏的。

怎麽辦?

“老大!”她無助地召喚。

這時候,一聲清脆的“呱”自她腹部的口袋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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