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傷

見他一笑，顧馨就知道自己錯了。

眼前這個男人能在這條街上引來“萬人空巷”的奇觀，靠的就是這張臉，尤其是眼前這個溫暖得直戳人心的微笑。

小胖曾經說，看著顧樊林笑，幹吃白飯都是甜的；

壽壽也說，要是每天能看顧樊林對自己笑一笑，就是上碰上再糟心的事兒也能跟沒事人一樣；

還有星辰國際裏流傳的種種有關這個迷死人的微笑的各種版本，更是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顧馨曾經很不屑她們這種花癡的描述，即便之前見過也因為自己當時怒火中燒而影響了判斷。

今天看來，自己還是高估自己了…

這個男人的笑，果真像個漩渦，直接把自己滿滿地給吸進去了。

跟這個男人的笑比起來，顧馨覺得自己笑起來不止是難看，應該算是步入醜的行列了。

顧樊林斂了斂笑容，對顧馨說道：“好了，到你了。”

顧馨自卑得恨不得找塊桌布把自己的臉蒙起來。誰讓自己剛剛沒有思前想後就應了這樣的事情。

現在想要收回剛剛的話顯然是來不及了，顧馨想了想，既然收不回，那就直接耍賴好了！

“到我什麽？我幫你連晉了五級，你笑一下來報下師恩又怎麽了？知不知道尊師，知不知道敬老？”

顧樊林臉色微動，知道顧馨準備耍賴了。

“都長這麽大了，還玩兒耍賴，好麽？”顧樊林一邊說著，一邊湊到她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顧馨又是很不爭氣地臉紅心跳起來。

“我沒耍賴，我剛剛根本就沒答應你，是你自己非要這麽想的。”顧馨壯了壯膽子，準備賴到底了。

“這麽說，你不笑咯？”顧樊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問道。

“嗯，不笑。沒什麽可笑的。”顧馨堅定地回答道。

顧樊林輕嘆了一口氣：“好吧，那就不要怪我了。”

“你你你，幹嘛…”

顧馨話還沒說完，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就感覺到腰上被顧樊林一撓，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你…哈哈…卑鄙…”

顧馨一邊笑著一邊罵著顧樊林。

顧樊林很滿意，對於這麽不守信用的女人，就是得給她一點顏色看看。

況且，這點顏色還很見效，於是乎，顧樊林沒停下來，又撓了她好幾下。

顧馨笑得不行，見顧樊林這麽不依不饒地，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慫地被他欺負，於是抓住顧樊林的手，支撐著坐了起來，而後照著顧樊林的樣子伸手去撓他。

原本以為大家能打成個平手，結果，顧馨太過看得起自己了。

她的手才伸過去，就被顧樊林握著往後順勢一擰，雖然他沒有很使很大的勁兒，但她卻完全動彈不得了。

就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站著，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顧馨算是不再鬧騰了，喘著粗氣指責道：“你不厚道，仗著力氣大欺負人。”

“是你先欺負我的，明明說好了的，為什麽不笑？”顧樊林說著，騰出一只手準備再撓她一次。

顧馨嚇著了，連連求饒：“好好，我笑，我笑一個總行了吧”

“真的？”顧樊林低頭問道。

他才不信，這個女人太善變了，估計這麽放開她她又會想辦法耍賴了，“真答應了，現在就笑一個我看看。”

一開始，他們之間討論的也不過是誰給誰笑一個的事兒，可是兩人鬧到現在，笑不笑倒是其次了，誰能征服誰才成了重點。

顯然，現在的顧樊林並不真正在乎她是不是真的笑一個來給他看，而是想著告訴她，耍賴的事兒要不得。

顧馨輕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些洩氣。

果真，她想讓他先放開再想個辦法逃過的想法還是被識破了。

“別磨蹭，快點兒，還想再撓一趟嗎？”

“哎哎，住手，不許再撓了！”

顧馨說著，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給顧樊林扯了一個笑。

顧樊林站在顧馨的背後，看不著她的正臉：“看不見。”

顧馨挪了挪身子，使勁兒往後扭了扭頭，又扯出了一個笑。

顧樊林低下頭，試圖面對面的看著她，於是頭越伸越低。

此時的兩人，從一旁看來，仿佛是在做什麽親密的動作，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顧馨扭著頭瞥見了貼在墻上的兩個人的剪影，儼然是一個男人低頭親吻女人的畫面。

她心下一驚，知道掙脫不得，不是擡腳踩了顧樊林一腳，疼得他直接松手蹲了下去，趕忙護住自己的腳面。

“你幹嘛？！”顧樊林吃痛地喊道。

顧馨心跳得厲害，剛剛那一幕讓她不由地想到了很多纏綿悱惻、旖旎柔美的畫面。

她紅著臉，往後貼著墻站著，弱弱地解釋道：“我不小心的…”、

顧樊林看著自己烏青的腳面，一臉無辜地強調著。

“不小心？你至少要把腳擡到膝蓋以上再做個垂直踩踏才能做出這樣的效果。”

他說著，把覆腳面上的手拿開，果真，腳面一片烏青漸漸泛紫的傷疤赫然出現在眼前。

顧馨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一腳，確實有點重了…

“你這個女人，有這麽大的殺傷力怎麽不見你那天晚上把自己護得好好的？”顧樊林一邊“嘶”地哼了一聲，一邊半瘸著坐到了椅子上。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有意的。”顧馨心裏愧疚極了，略有些慌亂地扶住了顧樊林。

“停，離我遠點兒，否則一會兒不知道又會受什麽傷了。”

“沒那麽嚴重，我們倆不相克。”顧馨歉疚地嬉皮笑臉起來。

“你說說你，階級敵人都沒分清楚就下毒手。我是你徒弟，也是你恩公，你看都不看就下這麽重的手，那個真正讓你恨的人你又動彈不得。你這樣愛恨不分的狀態，很危險啊！”

顧樊林說著別過臉去不想理她。

“知道知道，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行麽？”顧馨安撫道。

顧樊林還是沒有理她，只是自顧自地摸著自己受傷的腳面。

顧馨覺得他這副樣子還真是可憐兮兮的，關鍵是，他的這副可憐相還是自己導致的。

惴惴不安的她蹲了下來，看著顧樊林，輕柔地說道：“我錯了，真的！我現在就笑個給你看，當作是給你賠罪，然後咱們上醫院好不好？”

顧樊林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顧馨見他轉過臉來，知道他雖然沒開口，但還是同意自己的建議的。

於是動了動嘴，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後，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顧樊林看著她，那個讓他心裏微動的酒窩就像一朵沈寂的睡蓮在澄澈的池水中微微綻放，最後露出了他期待的、最可愛的模樣。

他盯著顧馨看了好一會兒，對於她的這個認錯態度頗為滿意。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臉上卻沒給她一點好顏色看。

他抑住臉上的笑，微微皺起了眉頭，佯裝出生氣的模樣，指責道。

“我都這副樣子了，你還笑？！你是蛇蠍心腸嗎？”

顧馨急著把他送去醫院看看，沒打算和他爭執，便順著他的話承認了下來。

“是是是，我是蛇蠍心腸，你說得都對。”顧馨一邊說著，一邊把顧樊林攙扶起來，“來，起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沒那麽嬌氣，不用麻煩了。”顧樊林拒絕道。

“去看看嘛，別是傷了筋骨，那就不好辦了。”

“不去，我累了。”顧樊林說著便癱坐在凳子上。

顧馨見他這麽不配合，又急又氣：“不行，還是要去看看。”

“不去…”

“不行，一定要去！“

“不去…“

“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把哈士奇扔到‘萬花谷’，讓他油盡燈枯！”

顧樊林一聽，猛地坐了起來。

“最近的醫院離這裏兩條街，叫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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