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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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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這話說的, 既拉近了和緋棠之間的距離,又表明了青梅竹馬的身份,葉祁想起方才長風樓刺眼的那幕,一時眸子不由深了幾分, “縱使是親兄妹禮數都不可少, 本王還要感謝陛下這麽多年對本王王妃的照拂, 禮自然送得。”

裴桓並非是多話之人,可今日話卻格外多了些, 杯酒下肚,他的聲音有些發啞,眸中好似有幾分迷離醉意。

“初次見她, 她不過是個七歲的小姑娘,冰天雪地, 她就趴在地上, 被幾個壯漢追趕, 求我救她……”

葉祁背脊一僵, 原本冷硬的輪廓更顯得有幾分冰冷。

“她生得一副單純無辜的眸子,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自然是最好的武器。”

“我將她送到了裴嬙身邊, 成了公主身邊的伴讀。”

他的目光飄遠,卻透著滿滿的苦澀, “她最是乖順,從未曾違背過我的命令, 甚至就連陪著公主遠嫁大梁, 她也未曾說過一個不字……”

“可來了大梁之後,一切慢慢都變了,因為你, 她第一次違背了我的命令……”

葉祁雙拳握的一緊,眸色好似更深了幾分,眼神涼的有些可怕。

“大梁大亂,我命她回燕國,可她卻執意不肯走,不得已,我只得命人將她綁了回來……”

“她不吃不喝同我賭氣,我只有以你為由,她才肯服了軟。”

裴桓突然笑了,“我本以為沒了你,我與她便還可回到舊日光景,可卻未曾想到,她竟要與我同歸於盡……”

話音入耳,葉祁喉間有酸澀傳來,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覺得連呼吸好似都有些艱難,他拳頭捏的一緊,指甲好似都已深深的陷進了手掌中,可他卻好似渾然未覺。

屋內靜默了良久,他才起身離開,面上好似含著化不開的冰霜冷戾。

酒劃過喉,裴桓面上笑得雲淡風輕,甚至眼角都泛出了淺淺的薄霧,“葉祁,好好待她。”

從寧王和種種事上,他便知曉他必定也同樣擁有前世記憶,如今他既已決定還她自由,自是要幫她掃清一切障礙,護她日後無虞。

葉祁身形一怔,可很快,他便加大了步子,徑自離了開。

裴桓目光幽幽流連的看向了窗外,那抹身影依舊一如往日,可惜的是,她再與他無半分瓜葛了。

片刻後,他終是收回了目光,眼中又恢覆了一如往常的冰冷疏離,出了酒館,上了事先早已備好的車馬,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頭,再無半分蹤跡。

長風樓中,看著裴桓那些侍從皆像是約定好的一般出了長風樓,緋棠心頭有些莫名,她正欲起身想要一看究竟,誰知轉瞬便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聞著鼻尖那清冷的淡淡梅香,緋棠眼中霎時便蒙上了一層水霧,只覺得這幾日的日思夜想,終於有了發洩之處。

他的身子好似都在微微發抖,過了許久都不見他放開她,她不由拍了拍他的背脊,輕喚了一聲,“殿下……”

葉祁聞言,這才將她松了開,而後便將她的手握了緊,聲音有些沈啞,“我們這便回家。”

……

馬車上,緋棠和葉祁並肩而坐,緋棠一路打量著他,只覺得他著實有些反常,握著她的手竟到現在都不肯松開,著實不向素日裏的他。

一路有些顛簸,她那股惡心勁兒忽然又上了來,一時只覺得腹間直往上返酸,當即便忍不住了幹嘔了一聲。

葉祁忙命人停了車,替她拍了拍背,幫她順氣,一邊關切道:“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緋棠當下也顧不得和他多言,緩和了好一會兒這才舒坦了幾分,她側頭瞧向葉祁,眼中忽然多了幾分盈盈笑意,波光瀲灩中泛著幾分柔和嫵媚,直叫人瞧得有些挪不開眼,她握著葉祁的手,輕撫上了那尚且平坦的小腹。

葉祁起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可直到看到她的笑中好似還別有深意,當即腦子裏便一片空白,下手的力道當真是輕的不能再輕。

緋棠看著葉祁那難得呆楞楞的樣子,心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大夫說已經快三個月了。”

葉祁斂眸,俊朗的面上由難以置信開始漸漸生出幾許笑意,直達眼底。

驚喜過後,再一瞧向一旁笑容明媚的女子,他喉間的酸澀卻更甚了,他既怨自己糊塗不懂她,又怨自己無知被嫉妒蒙蔽了雙眼,他哪裏值得她這般相待……

輕輕的一個吻落在她的眉心,他旋即便將她攬入了懷中,他無比慶幸,一切都還不算遲。

……

天色漸暖,近來大梁的朝堂之上又有了一些小波瀾,這日下了早朝。有老臣嘆息了幾聲終還是有些不解的問出了聲,“陛下為何免了譽王的一切職務?”

另一個老臣在旁附和道:“聽聞還是譽王殿下主動將那些政事推給了太子……這幾日見育王殿下皆往來匆匆,莫非是身子有何不適?”

有朝臣神秘兮兮道:“譽王身子一向康健,哪會忽然染了病,你們這便不知了,我這可有小道消息聽說,譽王之所以不理朝政了,乃是因為府上的王妃懷了身孕……”

此話倒和近日來的種種傳聞完美契合,讓許多朝臣不禁紛紛頷首。

有老臣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氣結道:“唉,年紀輕輕卻不將心思用在正道上,當真美色誤國、美色誤國啊……”

聽著那些朝臣你一言我一語,太子步子一頓,禁不住有些氣笑了,他這弟弟當真是極好,將那些繁冗的政事皆推給了他,而自己卻在溫柔鄉裏逍遙自在,好不瀟灑……

見主子停了身,一旁的隨行宮人禁不住問道:“殿下,可是要回東宮?”

太子唇邊綻出一抹笑意,起了身,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走去,“走吧,去珍繡坊。”

身旁侍從面露困惑之色,“殿下緣何要去那裏?”明明早些便約了戶部尚書上門議事。

太子面上笑得如沐春風,就連那聲音中都帶了幾分久違的爽朗,“該去買把長命鎖了……”

暖陽輕拂,高懸的日頭透出枝椏灑下斑駁樹影,微風送來淺淺的香氣,倚蘭苑內一室幽香,緋棠倚在貴妃榻上有些無趣的翻看著話本子,而葉祁便陪在一側,正在翻看一些醫書,越看神色越是禁不住有些凝住。

書上說懷有身孕者忌拿利器,因為拿刀之類的利器會割到孩子或觸犯胎神,導致流產;忌把手高舉過肩,否則會導致臍帶松脫,影響胎兒;忌參加紅白事,因見到喜事會容易沖喜,撞到白事,會至少三年以上才能再次懷上寶寶……

留意到葉祁神色有些不對,緋棠放下了話本了,十分靈活的將頭倚在了他的肩頭,雙眼瞟到書上那些字,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就是懷個孩子而已,這當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可她卻不許她做這做那,這幾日肚子不過才勘勘鼓了起來,他卻都不允許她出門了。

當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心頭忽起了幾分捉弄之意,雙手捂著肚子,便蹙起了眉頭,“嘶”的一聲喊了出來。

葉祁登時便放下了書卷,盡是關切瞧著她的肚子道:“可是有何不舒服?”

緋棠垂著眸子,微微蹙著眉頭,面色不改的繼續編著瞎話,“方才寶寶和我說,他想吃冰葡萄。”

正值六月,暑氣難消,她已經盯著那冰葡萄很久了,可每當她就快要得逞之時,葉祁就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將那紫盈盈的冰葡萄通通都撤了走……

葉祁怎會不明白,這是她又想吃了,可書上說,孕者不能吃冰的東西,不僅會傷了母體的脾胃,還會容易導致胎兒流產,這還如何吃的!

他當即便唱起了白臉,想也未想便說不行。

緋棠一聽這話,心頭忽的便生出一股委屈來,開始和葉祁翻著舊賬,這不能吃那不能吃,下次就應當換葉祁來生……

還在膠著間,緋棠忽感覺肚子好像動了一下,她屏息凝神,一手輕撫了上去,果然是肚子裏那小家夥在對她拳打腳踢,她有些興沖沖的拉了拉葉祁的衣角,“寶寶動了。”

葉祁凝神去瞧,旋即便一手輕撫了上去,目光灼灼,卻又有些不知所措,他還在等著那小家夥的回應,屋子裏霎時靜的針落可聞。

而那肚子裏的小家夥像是瞧見了外面的情形一樣,竟十分給面子的對著娘親的肚皮又踢了一腳,原本圓鼓鼓的肚子霎時便多出了一個包。

葉祁擡起頭望向緋棠,四目相對,兩人眼中便皆漾出了一絲笑意,好似方才的幾聲拌嘴原本就不覆存在一般。

他的頭抵著她的額頭,望進彼此的眼中,竟連微笑的弧度都出奇的相似。

暖陽當空,和風輕拂,不遠處的蟬兒低鳴,低處的花兒吐著芬芳,一切都是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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