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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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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口的小廝, 哪曾見到過這般場面,一時嚇得紛紛垂下了頭。

雖沒有十成的力氣,但也有那麽七八分,葉祁有些吃痛, 垂眸瞧著懷中的她, 卻見她好似仍有些不解氣似得, 氣鼓鼓的就別開了頭。

葉祁一頭霧水。

因提前吩咐了下,葉祁抱著緋棠回到倚蘭苑時, 屋內早已是燈火通明了,他命人煮了碗醒酒湯,便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十分自然的替她脫下了鞋襪。

可她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毫無困意, 見他為她蓋上了被子, 她便賭氣似得, 將那被子掀了開。

葉祁又蓋了上去, 可緋棠卻又立即掀了開,四目相對之時, 他從她的眼中瞧出了不同於平日的乖順。

她這是在生他的氣?

葉祁還在想, 自己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了她,便見柳月已端來了一碗醒酒湯, 葉祁順勢接過,聲音中不自覺便帶了幾分誘哄的意味, 可哪成想, 緋棠根本就不買賬……

緋棠一直以來都很乖順,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聽不進勸,葉祁一時有些無措, 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醒酒湯的味道甚濃,飄到緋棠鼻尖,讓她一時有些反胃,禁不住幹嘔了幾下,葉祁見狀忙輕拍了拍她的背,瞧著她那難受勁兒,簡直恨不得替她來受。

折騰一晚上,緋棠有些憊倦,當下便轉過了身子,背對著葉祁而臥,“天色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去吧!”

她閉著眼睛,耳朵卻豎了起來,等了半晌,都不見有動靜,她忍不住睜開了眼睛,隨後便感覺身後好似榻下去了些,熟悉的味道飄來,她不由微微有些驚訝,他竟也躺了下……

可她實在是太累了,來不及去細想,不多時,便已是氣息勻勻了。

翌日,緋棠還是被柳月喚醒的,今日正是要去驪山狩獵的日子,一大早便要出發。倚蘭苑內,緋棠睜著惺忪睡眼,任由幾個侍女給她挽發穿衣,一切妥當之後,她才終於上了馬車,神思也清明了幾分。

驪山位於城郊,少說路上也得有一個半時辰。依照祖制,此番狩獵共分三日,女眷皆被分在行宮北側,這三日中,擅長騎射者,亦可參與到狩獵當中,但這畢竟也是極少數,更多的還是手不能提又肩不能扛的主,她們更多的時間則是在行宮中賞花聽曲,談天說地。

驪山行宮占地甚廣,遠離皇城,當真是山清水秀,似乎就連這裏的氣息都比皇城中要清新上幾分,緋棠下了馬車,聞著那自然的山水氣息,只覺得方才的舟車勞頓好似都緩解了幾分。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的胃口有些糟糕,很多東西吃上那麽幾口之後,便再也吃不下了。柳月瞧著她,還想著許是她太累了,便早些勸著緋棠歇了下。

誰知柳月才命那些宮人退下,便見黃夢清來了。

緋棠的住處離黃夢清很近,前來走動並不稀奇,可緋棠和黃夢清的關系實在算不得不親近,她眼下又特意來探望,只怕又是另有目的。

桌案旁,本欲退下的柳月一時頓住了腳,對著黃夢清躬身行了一禮,“見過王妃。”

黃夢清卻並未理會柳月,反而自顧行至了緋棠身側,衣袖之下的手一緊,面上帶出一分溫和笑意,“許久未見妹妹,妹妹這模樣當真是愈發標志了。”

近來寧王備受冷落,甚至就連那武安侯都不曾將寧王放在眼裏,見丈夫日漸落寞,她的心頭也是苦澀難言,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譽王!她這心頭縱使有諸多不願,可她知道,眼前她非但不能任性,反而還要陪著笑臉,盡量去獲得譽王妃的信任。

緋棠雖有些摸不清黃夢清的意圖,但也知這表面的禮數可少不得,當下便命柳月去備茶,可誰知,卻被黃夢清給攔了住,“妹妹不必麻煩,此番姐姐前來,也不過是方才見妹妹神色有些不濟,姐姐這裏正巧帶了一些血燕,十分滋味,便想著給妹妹送一些來。”

她朝身後的侍女遞了一個顏色,那侍女便忙將手中的錦盒舉過了頭頂。

緋棠自是聽說過血燕這個東西,這可是有價無市的珍品,可她和黃夢清平日裏交往便不多,她自是不能收下她這般貴重的東西,當下便笑著推拒道:“姐姐不必這般客氣,妹妹不過是有些勞累,歇息一會便好……”

她這番話疏離的意味已是十分明顯,可黃夢清卻好似渾不在意,反道:“妹妹若是不肯收,便是看不起姐姐了,又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妹妹莫要再和姐姐客套……”她頓了頓,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忙補了句:“以往都是姐姐任性糊塗,如今事情早已過去多時,難道妹妹心裏竟還在記恨姐姐嗎?”

一番推拒下來,見她執意如此,緋棠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得收下了那些血燕,又和黃夢清客套了幾番後,黃夢清才出了門。

緋棠倚在榻上,揉了揉額角,瞧著黃夢清遠去的背影,還有些沒想清楚,她今日給她送這些東西來,到底目的為何……

甬路上,原本走的好端端的黃夢清忽然停了下來,她擡起頭瞧了瞧這廣袤無垠的天空,唇角漸漸勾起一抹輕笑。

建安城中,可都傳遍了譽王和王妃伉儷情深,甚至譽王還曾放言,說失地未收,便不再娶側室,此話說的好聽是譽王心懷天下憂國憂民,可實際上還不是因為偏疼王妃,才拿這話當借口。

她倒要看看,他的這份偏疼,究竟有多值錢?

天色落下,聽聞緋棠一整日胃口都不大好,葉祁正欲起身想去瞧一瞧,可誰成想,才出了寢殿,便見有太子的人前來相尋,說是有要事相商,葉祁想著畢竟明日之事茲事體大,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偏差,當下便細細吩咐了手下宮人要好好照料王妃雲雲,而後便隨著那傳話宮人一同去了太子那裏。

近日寧王暗中動作甚多,明日成敗便在此一舉,但願莫要再多生枝節。

葉祁再從太子那裏出來時,已經到了亥時,天上繁星璀璨,行宮一片靜謐,他擡首瞧了瞧那閃爍不定的星子,只覺得好似又看到了那一雙脈脈含情的美人眸,當下還是沒忍住,去了緋棠那裏。

硬是瞧著她已睡熟了才離開。

天泛肚魚白,觀武場上,一大早便已聚了許多皇眷貴戚在座上攀談。入門左手邊便是皇親之席,右手邊則是朝臣之位,因著如今譽王在朝中水漲船高,緋棠便也被安排在了中前的位置。

春日狩獵於他人而言,或許還會覺著有些興味,可在緋棠眼裏,她便覺得著實有些無趣,不僅有眼睛處處盯著,還有應付不完的交際,當真是有些乏味。

緋棠到時,葉祁已經端坐在席間了,她隨著引路的宮人,在葉祁身側的位置坐了下。

今日她穿著一身水藍襦裙,秀發高挽,只簪著一只白玉簪,面上薄施粉黛,輕點朱唇,倒也著實顯得溫婉可人,在他人看來,譽王妃姿容艷麗,容貌甚盛,可葉祁瞧在眼裏,卻覺著她面上似是有些疲憊之色,一時命人將桌幾上的酒換成了鮮牛乳,又命人去準備了一些養胃的羹湯飯食來。

聽著他那般吩咐,又見他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緋棠眼珠一轉,心頭忽偏想和他對著來,當下便隨手拈起了一粒冰葡萄,正要放入口中,便聽他在一旁說道:“冰葡萄寒涼,於腸胃不利。”

緋棠又自顧斟了杯茶,又聽他說道:“這茶已放了有一會兒,涼茶屬寒,脾虛者慎用。”

緋棠又隨手拿了幾樣其他的吃食,可他不是說這便是說那,最後竟像是什麽都吃不得,緋棠不禁停了下,有幾分賭氣般的,側過了頭。

葉祁瞧著她,倒是好脾氣的為她夾了兩塊紫薯蒸糕,不甜也不膩,卻倒是養胃的東西。

緋棠瞧著他,忽有幾分壞心眼的為他夾了半碟子的桂花糕。他最是不喜這甜膩的東西,她倒是要看他吃是不吃。

她本以為他會像她嫌棄那紫薯蒸糕一樣的嫌棄那桂花糕,可沒成想,他竟放入口中吃了起來。

緋棠有些始料未及,就那麽瞧著他,直到葉祁整塊下肚之後,葉祁才好整以暇的望了過來,那眼神好像在說:該你了。

可巧在這時,明昌帝來了,眾人紛紛下跪行禮,一時場內瞬間便靜了下來。

明昌帝於高位上坐定後,才招呼著眾人起身,今日他穿著一身藏青龍袍,顯得威嚴又精神,面上還帶著笑意,想必是心情不錯。

不多時,明昌帝便宣布了此次狩獵正式開始,每人的箭矢上都做了額外的標記,那些皇子皇孫自是不能缺席,葉祁起身時不忘叮囑了程風要仔細照看緋棠的飲食。

旌旗獵獵,微風習習,不多時,觀武場上便只剩下了那些老弱之輩和幼小婦孺,絲竹之音響起,席間便是一派的歌舞升平。

原本還是好好的,可誰知沒過多久,便有個不開眼的宮人將那一壺梨花釀盡數灑在了太後的衣裙上,那宮人誠惶誠恐連連跪在地上求饒,太後倒並未上心,當下也未多去計較,只罰了板子,而後便離了席,去換備用的衣裳。

聽著那些朝臣的寒暄當真是無趣,緋棠只得把心思都放在了桌案上的吃食上,可程風倒是牢記著葉祁的話,喜這不能吃那不能用,硬是盯著緋棠把一碗鮮牛乳都飲了下,過後還不忘再勸著緋棠將那盅冰糖燕窩羹吃下。

緋棠一手把玩著那白瓷勺,一手有些沒精神的托著腮,只盼著能早些結束,誰知,才過了不消一刻,便有宮侍來向緋棠傳話,說是太後有請。

方才在席間太後已經問過她的話了,斷沒有道理再請她去私談,可她轉而又想,上個月十五她並未入宮,想是太後她老人家有事要單獨來說與她聽也說不定,何況,來傳話那宮人確實也是在太後身邊當值許久的親信,她思忖一番,而後便起身隨著那宮侍一同出了觀武場。

可她才走了沒幾步路,見所到之處越來越偏,她才發覺有些不妥,她隨意尋了借口就要折回去,誰知卻被那宮侍攔住了去路,她正欲開口,可卻不成想,背後突然一股力道擊向了她的脖頸,旋即她便失去了意識。

背後那人雖是一身太監裝扮,可身高卻近八尺,面上不茍言笑,甚至眼角還有塊疤,他將緋棠擊暈之後,扛著 她便疾步向行宮外走去。

側門之外早有人來接應,一切都配合的天衣無縫。那人駕著馬車,便開始向城中早已安排好的那處宅院奔去。

他原本以為一切都會順順利利,待將人送到那處宅子後,便可拿著銀子走人,可誰知途徑一片樹林時,半路卻忽殺出了一群蒙面人,那些蒙面人個個功夫了得,可瞧著打扮卻並不像大梁人。

眼見自己的同伴皆被殺害,那人當即便狠狠用力揮起了馬鞭,馬兒受驚,一時跑的更快了幾分,其中一個蒙面人見狀忙追上前,從衣袖間揮出兩枚暗器,不偏不倚的恰巧擊中了馬兒前蹄。

那人眼見自己性命就要不保,一時忙棄了馬車,朝樹林中跑了去。

馬兒失控,用力朝前跑,那蒙面人為了控制住韁繩,胳膊多處都已被擦了傷,而後又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讓那馬車平穩了下來。

他喘勻了氣息,一雙眸子裏尤還帶著幾分慌亂,過了許久才敢掀開那車簾,見馬車中的人兒早已暈了過去,也不顧自己傷了手臂,當即便將那人兒打橫抱了起。

神色間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漠然。

觀武場上依舊歌舞升平,可那絲竹之音入耳,黃夢清卻愈發覺得心頭有些煩悶,她將那桌上的茶一口飲了幹凈,而後便尋了借口出了門,待行至一個偏僻處,聽著清風入耳,她的心神才穩了幾分。

可誰知沒過多久,便見有宮侍前來傳話。

黃夢清心頭怦怦直跳,當即屏息凝神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那宮侍面色有些為難,忙跪在了地上,神色間滿是倉皇,“原本一切順利,可誰知半路忽殺出了一批蒙面人,將……將將人給帶……帶帶走了……”

黃夢清臉色陡然一變,手中的灑金扇登時便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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