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婚禮進行曲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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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有些陰沈,隱隱有要下雨的趨勢。

路清瑤驅車,很快就到達了墓園。

和照片上的場景相似,墓園內的草坪一片翠綠齊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過。

偶爾能看見來回蹦跳的松鼠、螳螂,是一片生機勃勃,倒與略顯死氣的陰郁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銀灰色的石碑平躺綠色正中央,略微反光,仔細看去,竟是纖塵不染。

石碑上一朵艷麗的薔薇綻放著,甚至還沾著幾滴清晨的露水,是剛剛從枝頭采摘下來的新鮮花朵。

路清瑤快步走到了石碑中央。

果不其然,在上面發現了幾個字,“沈易然之母沈柔之墓”。

墓碑上的字幹凈、清晰,凹陷進去的棱角卻有些過於平滑,仿佛時常被人撫摸一樣。

路清瑤心下了然,她的猜測看來是正確的。

這一刻,她不知是該欣喜還是該悲傷。

她找到了答案,可題目卻似乎是無解的。

沈易然母親的死定然和秦書林脫不開關系,而他的仇恨,刻骨銘心,根本不可能化解。

唯一能讓自己活下來的方式,似乎只剩下了躲藏。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路清瑤嘆了口氣,想著回去好好規劃一下躲藏的路線。擡腳,正準備離開。

遠處走來了一個人,似乎是墓地的管理員。

他手裏捧著兩朵剛摘下來的薔薇花,看見路清瑤,似乎楞了一下。

他走上前來,將花朵放在墓碑上,對著路清瑤道:“您和那位先生是認識的吧?”

路清瑤點點頭,她知道管理員說的人是沈易然。

管理員繼續道:“以前啊,我只見過那個小夥子,他一個人來,在這兒一坐就是一天。倒是第一次看到有別的人。”

路清瑤笑了笑,“我是她的妻子,他今天忙,我替他來看看母親。”

管理員有些疑惑,“他不是一般都是月中和月末來嗎,今兒個倒是反常。”

路清瑤聽聞心中一驚,卻是面色不變,“我們快結婚了,來和母親說一聲。”

“原來是這樣。”管理員道。

路清瑤看著在墓碑前擺放花朵的管理員,多了幾分試探的心思。

這時,天空越發地陰沈,飄下了幾點稀稀疏疏的雨滴。

“快下雨了啊。”路清瑤擡頭望了望天空,對著管理員說道,“我這也沒帶傘,能不能借您的地方坐一會,等雨停了再走。”

“行啊,沒問題。”管理員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到了休息室,管理員給路清瑤遞上了一杯熱茶。

路清瑤道謝後接過,開始和他聊了起來。

管理員道:“恭喜你啊,快結婚了。我在這兒幹了快十年,那個小夥子挺不錯的,孝順,每個月來看自己的母親,雷打不動。”

路清瑤狀似嬌羞道:“謝謝。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

她食指和中指摸索著杯壁,微微低頭,臉上的紅暈卻是遮不住,真的是一副待嫁新娘的喜悅。

只是,眉宇間卻又一絲隱隱的擔憂透露出來。

半晌,路清瑤的聲音略微有些猶豫道:“抱歉,您能不能和我說說關於我丈夫的母親,只是我每次問他,他都緘口不言,我還是有些擔心。”

管理員看著路清瑤真誠的模樣,心下幾分感動油然而生,一下就將所有的實情全盤托出,“沒事兒,你放心。我能看出你丈夫很在乎他的母親,但也不是個會沈溺在母親的去世痛苦中的人。”

“這話怎麽說?”路清瑤問道。

“他每個月會來兩天,我有幾次路過聽到,都是說著關於工作的事情,什麽股票啦、控股啦、買斷啦,我也聽不大懂,但總覺得他對著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動力,計劃還挺明確的。”管理員道。

路清瑤心頭猛地一驚,“是不是秦氏控股集團?”

“好像是這個,”管理員道,“上次,聽他還說應聘了個什麽助理,就可以掌控老板行程什麽的,估計是想做老板面前的紅人吧。”

路清瑤心下一驚,一股子寒意密密麻麻地爬上了背脊。

捏著紙杯的手猛然間收緊,杯壁被她捏的瞬間皺了起來。

一陣清脆的“哢啦”的聲音,紙杯不幸扭曲變形,滾燙的水從巖壁溢出,落到了路清瑤的手指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路清瑤清醒過來。

“抱歉,手滑。”路清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紙杯恢覆原形,擱置在了桌子上。

手上依舊殘留著茶水留下的絲絲熱氣,但卻掩蓋不住從背後蔓延至全身的蝕骨涼意。

路清瑤勉勵保持著鎮定,背上卻泛出陣陣冷汗。

沈易然早就出手了,他要收購秦氏,殺了仇人。

他親自制定了秦書林夫婦的行程,他們估計兇多吉少。

管理員似乎沒有註意到路清瑤的反常,繼續說道,“那小夥子每個月給我3000塊錢,要我每天早上摘一朵薔薇花放到他母親的墓前。就今兒個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間打電話給我說讓我再去摘兩朵。”

“薔薇花?”路清瑤疑惑道。

“嗯,我也問過他,他說薔薇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他要替那些人一朵一朵地摘給他的母親。”管理員道。

一瞬間,路清瑤就明白了薔薇花的含義。

她瞳孔放大,聲音中不自覺地帶著幾分顫抖,“第一朵薔薇花,是不是出現在三年前的夏天?”

“是啊,你怎麽知道?”管理員道。

一滴冷汗從路清瑤的脖子流到了衣襟裏。

三年前,是她父親過世的時候。

一朵薔薇花就是……一條人命。

是那些曾經傷害過沈易然母親的人的人命。

而今天多出來的兩朵薔薇——自然是被沈易然安排好行程去“出差”的秦書林夫婦。

路清瑤心下不安越來越劇烈,臉色一瞬間的發白。

層層的恐懼順著血液流遍全身,她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那些薔薇花裏,沾染的都是仇人的血。

她似乎明白了沈易然眼中的陰毒狠辣。

秦書林夫婦解決了,下一個人選就是……秦琪和她。

事態在不知不覺中急劇惡化,路清瑤一陣心慌,她現在就必須要把事情告訴秦琪。

強撐著桌子,路清瑤似乎想站起來,但腳下卻是癱軟無力。

“你怎麽了?”管理員看著路清瑤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可能有些中暑。”路清瑤道。

“我去給你倒點水吧。”管理員說著就離開了房間。

路清瑤從包中飛快地翻出手機,撥打了秦琪的電話。

“嘟——”

聽著電話的聲音,她呼吸急促,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都陷到了肉裏去。

“嘟——”

牙齒緊緊咬住下唇,路清瑤眼神焦急地四處搖擺,心中不停地吶喊,快接啊快接啊快接啊。

“嘟——”

始終無人接聽,電話自動掛斷。

心中焦急,坐在椅子上的腿下意識地踱了起來,路清瑤重新撥號,腳跟一下一下地點著地,心中火急火燎地盼著秦琪趕緊接電話。

“嘟——”

再次無人接聽,電話自動掛斷。

路清瑤拼命安慰自己,秦琪不會有事,依著之前幾次的逃脫,秦琪在今天都不會死。

只是不知為何,她的不安越來越濃烈。

她猛地回想自己早上和秦琪通電話時,秦琪說要去拿快遞。

快遞哪有早上8點上門送貨的?一般都是中午或是下午啊!

她越想越著急,再次撥通了秦琪的電話。

這次似乎是驗證了她的猜想似的,電話直接沒有接通,徑直聽到了語音信箱。

她按捺住自己內心的翻湧的情緒,開口道:“琪琪,聽到我的留言趕緊回電話,我有急事和你說。”

焦急的通話間,窗外幾滴雨飄進了房間。

路清瑤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男聲,透露著森森陰氣和戲謔,

“什麽急事啊,我也想聽聽呢。”

路清瑤猛地回頭看去,沈易然左手裏拿著一根木棍,正悠閑地靠著門框,另一只手舉起一只帶著小熊外殼的手機沖她揮了揮。

他嘴角勾起,笑意裏全是涼薄,看著路清瑤的眼神仿佛是看著一只掙脫籠子的小白兔,而他就是那個守著樁子,看兔子徒勞蹦跶卻難逃一死的獵人。

路清瑤看著站在門邊優哉游哉的沈易然,頭皮猛烈地炸開。

絲絲汗毛倒豎,她抓住桌角,下意識後退一步,卻發現退無可退。

沈易然冷笑一聲,眼神輕蔑,看著路清瑤仿佛看著一件死物。

路清瑤警惕地盯著沈易然,驀然睜大的眼眶裏淚水不由自主地無聲流出,看著頗有些可憐。

她從包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武器,慢慢地向窗戶邊挪過去,仍然在試圖逃生。

沈易然此時卻走上前來,根本不怕路清瑤手中的刀,將那只手機輕柔地放到了路清瑤的手上。

路清瑤低頭看去,她其實早就知道結局,可現如今直直地放在她的眼前,那種痛苦和無力掙紮的絕望讓她有了一瞬間的窒息。

那個小熊外殼的手機上,分布著點點血跡,幾乎布滿了整個屏幕。

而這個手機,自然是秦琪的。

極致的悲傷席卷而來,路清瑤閉了閉眼。

沈易然似乎心情很好,他一把捏住路清瑤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你有什麽話對秦琪說,現在就可以說了。”

路清瑤睜開眼,悲傷的情緒已經不覆存在。

眸子裏重新出現的是冷靜和倔強。

她堅持著瞪向沈易然,一言不發。

“還算有骨氣,”沈易然三兩下卸掉了路清瑤的武器,將她的雙手反剪到了身後,貼近她的耳側道,“我說過,你應該保持單純的,小白兔。”

路清瑤依舊沒有服軟,死死地盯著笑意盈盈的沈易然,突然一個擡腿踢向了他的下面。

沈易然似乎沒想到路清瑤的突然襲擊,生理疼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放開了鉗制路清瑤的手。

路清瑤猛地從角落彈起,一把從腰側抽出準備好的另一樣武器,刺向了沈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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