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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葉 煙花再美也抵不過五星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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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聖誕節來臨之際, 鵝毛大雪也帶著慶祝的色彩飄落。

平安夜的晚上,黎冉和許露陽兩個人一起待在家裏,早早將玩樂和吃食準備好是先前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第一不用冒雪出行, 感受年末的西北風;第二不用在這節日氛圍盛漲之際,去人潮洶湧的地方湊一眼熱鬧。

這一天對黎冉來說, 是極其重要的一天。

今日是她的生日,也是《蟄伏》最終章終稿上傳的時間。明天聖誕節, 她最喜歡的節日即將來臨。也是她的漫畫《蟄伏》正式完結的日子。

《蟄伏》連載三年, 每一章的情節和人物刻畫都是黎冉精心設計的。她靠這部漫畫大火, 不管是《蟄伏》還是林覺,整部漫畫對她來說都是意義深重。

許露陽拎著剛剛送到的披薩走了進來,一並撈過來的還有一袋子的啤酒。

黎冉不經意地瞥了眼, 有些意外:“你能喝酒?”

許露陽在她身側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從塑料袋裏把啤酒一罐一罐地拿出來,放在茶幾上的聲音清脆又有規律。

“還是會喝一點的。紅酒我沒你那麽會喝,啤酒嘛,不容易醉。”

她笑了笑, 說著已經給黎冉打開了一罐。

看著身邊的女生在那擺弄吃食, 黎冉也不閑著,伸手拿起遙控板, 悠悠道, “我們挑部電影看看?”

“可以啊。”

許露陽將將打開了披薩, 把蛋糕往前推了寸許,“你想看什麽?文藝片我還是知道很多的。”

黎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全身心的拒絕,“別別別,我帶你看懸疑片。”

她找到搜索鍵, 迅速解決了問題。遙控板放下的時候,她側目問了句:

“《看不見的客人》你知道嗎?”

許露陽擡頭看了眼屏幕,搖搖頭,“沒有。”

黎冉一個鼓掌:“那正好,這部電影很好看的!”

“是嗎?”許露陽伸手拿了一塊披薩,說是認真看電影,目光還真的就專註地盯著屏幕。

電影真的如黎冉所說,非常好看。鮮少聽聞的西班牙語的彈舌音聽起來有種別樣的風味,更何況剪輯采用回憶穿插的方式使劇情更加緊湊,深入人心。

最令人意料之外的是最後的反轉,因為在之前的故事線已經悄無聲息埋下了許多隱藏的線索,所以回想起來並不會覺得突兀,反而覺得十分精彩。

一部電影的結束,兩個人吃得也就差不多了。許露陽放下手中的啤酒,一偏頭就發現黎冉的面前已經放了好幾個空罐了。

她眨了眨眼睛:“怎麽喝了這麽多?”

黎冉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神情和之前無二差別,尋不出一點醉意,

“多嗎?主要是啤酒度數低,喝起來跟喝水似的,我就直接當水喝了。”

許露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這喝酒都是跟誰學的啊?”

黎冉又單手開了一罐,似是想起了什麽低眸淺笑著:

“我小時候在教師公寓的幾個哥哥姐姐教的。我年紀算小,他們就帶著我到處玩,玩得一身酒氣,每次回去都被叔叔阿姨教訓一頓。”

說著,女生向後靠著沙發,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其實我媽酒量也挺好的,別看她平時滴酒不沾的,喝起來那叫一個爽快。白酒一斤,反正我是比不上。”

許露陽眼眸亮了亮,敬佩之下還帶著一絲羨慕,“會喝酒的女生真好,我酒量不行。小時候我爸媽管得比較嚴,長大了鄭和臨也管著,一年到頭也頂多喝個一兩次。”

黎冉拍拍她的肩,“沒關系,我爸說了,女生,要麽千杯不醉,要麽滴酒不沾。你滴酒不沾挺好的,喝酒總歸還是傷身。而且——”

她望向身邊的人,眼裏漫上的是意味深長的笑意,“一般婚禮的時候,新娘子不需要特別會喝酒。畢竟新娘倒了,洞房花燭夜怎麽辦?”

許露陽一楞,沒想到黎冉說話如此直白。她正想說點什麽,就瞧見女生突的放下酒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過你放心,你結婚請我當伴娘,我擋酒的實力絕對不是蓋的!”

話落,她又得意地勾唇,錦上添花:“當然,搶捧花的實力也不是蓋的!”

這點還是得到過修羽哥哥白旌洲的肯定的。

聽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許露陽只是一笑帶過,“話別說得太早,我們誰先結婚還不一定呢。”

黎冉起身,將原先擱在餐桌上的塑料袋拿了過來。她翻了翻袋子,從裏面拎出一包薯片,瀟灑自如地坐了下來。

“這還用問嘛,肯定是你啊。你和鄭和臨就差領個證,法律上的名義而已,我還遠著呢。”

見她拆了薯片,許露陽撩了一下垂落的長發,單手搭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這可不一定。只要你想,以廉晟的背景實力,審批上插隊走後門那就是一句話人情的事情。”

黎冉嚼薯片的動作頓了一下,含糊著問:“啊?少校都可以…這麽拽的嘛?”

許露陽一掌拍在了她的腦門上,“姐妹,廉晟軍銜是少校不錯,但是他媽是軍醫院骨科的主任醫師,他爸是東部戰區總司令,軍銜上將。再上一輩我就不提了,光就他爸媽的背景,拽一下的資本是絕對夠的。”

過於震驚連薯片都掉在地上的黎冉:…………

她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上下浮動著,“他家…原來這麽厲害的嘛?”

許露陽挑了挑眉:“軍世家庭你不知道嗎?”

黎冉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知道啊。”

但之前廉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他家三代從軍,她以為只是簡簡單單的都是軍人而已,哪知道這實力不是一般的雄厚。畢竟也不是誰家都能隨隨便便出個將軍還能剛好給她碰上的。

正說著,遠處的夜空中突然有煙花綻放,明亮的光線自落地窗頓時照亮了整個室內。

黎冉眼前一亮,把薯片丟在地上,二話不說跑到客廳外的陽臺上。

細小的雪花落在她柔軟的臉上帶來點點涼意,驅散了在空調間內待久的燥熱。看著煙花不斷地升上天空,最終綻放出不同色彩,趴在欄桿上的女生格外的興奮。

許露陽套了件衣服姍姍來遲,對於熟知城內不得燃放煙火的條例,她有些不解地感慨:

“竟然有煙花。”

“你不知道吧,今天可是西江的誕辰!每隔五年一次的聖誕節,市政府都會在櫻花江畔點燃煙花。”

煙花的光芒一次又一次的映亮她的臉,黎冉笑得分外開心,指著遠處高昂道:

“是不是很好看!”

許露陽難得欣賞了這種轉瞬即逝的事物,神色極其溫柔,“是很好看。”

黎冉看著看著,似是想到了什麽,笑容變得有些悵然。她站直了身體,惋惜道:

“其實我本來是想帶廉晟看看的,我喜歡的東西。可惜了,這五年一次的煙火大會,他就這麽錯過了。”

其實黎冉想告訴廉晟的是,她出生的時候正巧是五年一次的煙火大會。聽程靜英說過,她的降臨有煙花作伴,每一朵在空中綻放的煙花都在歡迎她的到來。

這是她的私心,想要告訴他,有關自己的一切,讓他真正融入自己的生活。

然而,事與願違。人算抵不過天算,煙花再美也抵不過五星紅旗飄揚的英姿。

不過沒關系,煙花僅僅轉瞬即逝,但五星紅旗卻永遠飄揚。

——

孤山的半山腰上坐落著一棟青年旅舍,平時只有登山之人偶有閑情或是圖方便才會在此居住。畢竟這個地段人眼荒蕪,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怎麽看都讓人毛骨悚然。

作戰靴踩在樹林的落葉之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確定是這?”

鄭和臨看著遠處漆黑無比,陰森森的房子,沒忍住壓低聲音問了句。

謝長朝看著手中的屏幕,紅點正一閃一閃的在眼前這棟房子所處的位置跳動著,沒有偏離一寸。

自曹軍的手表一事之後,他們調查了所有自時簡出售的手表和消費者。通過警方追蹤系統定位了所有消費者的gps,最近幾天唯一出現在廣西萊州的只有一個人——譚博沂。

經公安居民登記顯示,查詢了所有有關他的信息,發現譚博沂這號人物履歷絕對幹凈,長相老實不說,根本完全看不出來會有膽子去淌這趟渾水。

假身份。

很明顯,這是一個人的假身份。用來偽裝自己的所作所為,方便出行並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而結合現在的情況,譚博沂很有可能就是曹軍口中的那位上校。

須臾,謝長朝才覆而擡起頭,滿臉堅定,“情報分析具體位置就在這一片區域。但這片區域除了這棟青年旅館,就沒有其他可以交易的地方了。如果不出意外,絕對就在這裏...”

他的話還沒說完,廉晟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別說話。”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來警醒他們。月光下,男人的眉眼很深,漆黑的眼睛裏有明顯的警惕,不經意地往旁邊瞥了眼。

鄭和臨和謝長朝都往他視線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原本空無一人的山路上突然出現了幾個人。

他們邊前進邊張望著周圍,時刻註意著別在腰間的手.槍。最終,他們排成了兩列,把通往旅館的道路列了出來。

鄭和臨斂了斂眸,瞧見他們的動作,沒忍住問:“還有人?”

廉晟擰眉,擡眸望去的時候就看到列隊的最後,一個身形略顯壯碩的身影出現在那。

他瞇了瞇眼,狹長的雙眼帶著犀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雖然距離很遠,但是僅憑著身形以及那張模糊的臉,他的心裏生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思及此,廉晟摁下耳麥,“龍琛,看清楚最後那個人了嗎?”

半山腰之上的某塊大石之後,龍琛將狙.擊.槍架在石頭的一側,聞言只是用瞄準鏡順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

被放大的視野內,走在最後的那個男人也被放大。他的身上是閑散的長袖長褲,深夜的山林偶有的涼風吹得男人身形沒忍住顫了一下。

視線往上,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沿著下巴一圈生長的胡子有些過於茂盛,以至於一時間都沒有認出他的模樣。他的眼窩很深,鼻梁高挺,一頭紅發明顯就不是東方人的長相。

龍琛只看了幾眼,腦海裏對上號後當即壓低嗓音摁下耳麥。

“隊長,是奇傑拉的心腹,阿諾。”

龍琛短短的一句話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原本埋伏在山林之間的幾個人都是遲疑了一下。

奇傑拉的心腹?阿諾?

這場任務的宗旨不是組織軍中上校與詹姆斯.埃文斯的情報交易嗎?

先且不說沒看到任務的兩個目標,這會大張旗鼓出現的卻是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次交易中的人物。

鄭和臨一楞,“怎麽回事?奇傑拉的手下來這裏瞎摻和什麽?”

廉晟的眉毛蹙得很緊,方才的不安得到了印證:

“是試探。”

他淡然地吐出三個字,徐徐解釋分析道:“先前阿諾和曹軍借著槍支走私的幌子交換交易情報,而今日他們出現在這,只是詹姆斯的一個試探。他身份特殊,為了躲過篩查,想必是和奇傑拉達成了什麽協議,利用他們先來排雷,確認對方的交易態度。”

X事關重要,能夠決定譚博沂,也就是那位“上校”的命運。而詹姆斯.埃文斯,為了竊取機密潛藏蟄伏,絕對不會如此大意在異國他鄉的交易上先行上陣。

兩個人都尋求謹慎和彼此的信任,才會有今日這一出作為中間者,奇傑拉的介入。

不為別的,只為確認雙方的誠意。

黃述擡眸看了眼已經開始陸續走進旅館內部的人,低聲道:“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晚風吹過山間,吹得樹葉婆娑作響。不同於西江的大雪紛飛,萊州的溫度明顯熱了不少。樹葉並未大肆雕零,月光透過樹葉,斑駁稀疏的打在地面上。

廉晟額間的汗意被拂過的微風吹得涼意陣陣,他的神情凝重,似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不提只字。

半晌,他輕輕動了一下,聲音沈重:

“先撤退。”

話落,鄭和臨按住他準備起身的動作,“不行,他們進去幾分鐘都沒有出來,我們此番撤退就是徹底斷了線索,根本無法得知他們下次的交易時間。X事關重大,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眉頭擰得很緊,盡管是壓低的聲音也能聽出其中的緊張。

“廉晟,我們沒那麽多時間從頭再來。”

廉晟被說得有些遲疑。鄭和臨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選擇撤退只是萬裏挑一最保守的選擇,而鄭和臨則是與之對立選擇沖鋒陷陣,太過於冒險。

他們一不清楚內部構造,二根本無法判斷這是不是一個誘餌。如此盲目進攻,在生命安全上,明顯弊大於利。

但是正如他所說的,錯過這次機會,他們面對的很有可能就是從頭開始的搜查。而這一步退,錯失的是軍方機密,影響稍小只是軍方受創,可是稍大就是事關國家安全。

兩相比較,答案很是明顯。

耳麥裏,徐劍英時刻關註著此次任務的形容,他們的遲疑和膠著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廉晟斂了斂眸,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前方的建築上。

距離他們進去已經過了快五分鐘,裏面發生了什麽他們一概不知。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選擇也是義無反顧的前進。

徐劍英沈眸:“廉晟,按照鄭和臨說的做,你們……註意安全。”

廉晟垂下眼瞼,神色很淡:“是,首長。”

話落,擡眸的那一剎那,男人的眼裏已經沒了猶豫,只剩下陰冷和決絕。

“黃述,門口的那兩個人你去解決,守住大門。龍琛,觀測好旅館附近是否有旁人靠近,一有動靜,立刻匯報。”

他的思緒轉得很快,側目看向身邊的男人,冷聲道:“鄭和臨,你和我分別帶一只隊伍從左右兩邊包抄,先粗略觀察內部情況,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輕舉妄動。明白了嗎?”

所有人輕聲道:“明白。”

頭頂的明月不知何時被烏雲蓋住了光芒,片刻的昏暗之後,在山林間響起的那兩個字,帶著格外令人信服的語氣:

“行動!”

淩晨三點的孤山,偶有鳥類從樹木高處穿過,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作戰靴踩在不甚平坦的石子路上,每一步都是刻意放輕,走得悄無聲息。

說說解決那兩個門口把守的人,黃述完成的極其幹脆利落。

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的兩個人,他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平靜道:

“隊長,門口的兩個已經解決了。”

耳麥掠過簡短的嘈雜聲,廉晟的聲音才悠悠傳來,“好,尋一處隱蔽位置,時刻觀察大門的情況。”

黃述:“是。”

不過一分鐘,旅館的周圍已經零零散散潛伏了穿著迷彩軍裝的幾個人。廉晟和鄭和臨的位置最為相近,一樓除卻大門,三面都有窗戶。木質的窗戶看起來質量並不是很好,只是輕輕的微風就吹得啪嗒作響。

兩相重逢,廉晟正準備說話,餘光眼尖地瞥到自木縫中閃過的身影。不足一秒鐘的事情,卻讓他整個人警鈴大作,他朝鄭和臨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鄭和臨收到指示,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著身後的石灰墻壁,盡量把自己藏在窗戶的死角,不被發現。

“Wait.”

不算和善的聲音帶著操之過急的語氣徐徐響起。隨著話音落下,有腳步聲逐漸逼近窗外,不太堅固的木板偶爾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兩個人頃刻間屏氣凝神。

“哢噠”,近在咫尺的一道聲響,廉晟目光一緊,擰眉望向鄭和臨。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警惕的神色。

剛剛那道脆響,是保險栓扣下的聲音。

腳步聲消失,短短的幾秒鐘,像是隔著一墻的無聲對峙,漫長得仿佛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註意力達到了頂峰,只見窗戶突然“啪”的一下從裏面推開。

廉晟一個側身,完美避開窗戶的襲擊。眼前飛快地閃下一道黑影,他一個擡手,直接盲擋住那黑黝黝的槍眼,握著男人粗壯有力的手腕背身向下猛地一拉。

裏屋的男人被猝不及防拉出窗戶,毫不猶豫地過肩摔,手.槍轉眼間就被奪了過去。

鄭和臨倒沒廉晟那麽好運,從窗戶裏撲出來的人,人高馬大的,魁梧的身軀盡數壓在他的身上。

手中的槍在摔倒的時候脫力摔到了一旁,他手無寸鐵的與那人肉搏。

“拿著!”

廉晟的聲音突的響起,鄭和臨倒在地上,眼看著男人趁著過肩摔後的空檔一腳踢了個東西過來。

堅硬冰涼的物品碰到他的指尖,他眼睛一亮,條件反射直接握住手.槍,擡手對著身上的壯漢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給鄭和臨“送完槍”,廉晟一刻也不空閑,轉而拿出自己的手.槍,目標明確地對準將將站起身的男人。

烏雲緩緩飄過,將原本擋住的月亮又一點點露了出來。明亮的月光照射在半山腰的旅館上,映亮了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孔。

阿諾的臉色很難看,目光只在黑黝黝的槍眼上停留一瞬便看向那持槍的人。

男人微擡著下巴,薄唇輕抿,狹長的雙眼輕斂著,眼眸如同無盡的深淵冰冷無情地看著他。

過於英俊帥氣的臉,也是過於熟悉憎恨的臉。

阿諾暗罵一句臟話,“怎麽又是你!”

“是我又怎樣?”

廉晟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善惡、黑白皆分明,狹路相逢,你沒有第二次逃脫的機會。”

誰料,對面的男人只是勾唇莞爾,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壞笑。

“誰輸誰贏,還未分出勝負呢,少校。”

廉晟一楞,只聽“滴——”的一聲,他的神經像是緊繃下突然斷了一般,猛然驚慌,回眸看向身後的房子。

本該在夜色下一片漆黑的旅館,三樓的某一扇窗戶卻滲出了點微弱的紅光。

廉晟眼瞼輕顫:“全部撤退,快!”

三樓所在的房間內,一個黑色的皮箱上正擺在木質的桌上。皮箱呈現打開的狀態,裏面滲出的紅光映亮了整個房間。幹凈的數字板上,紅色的數字正在一秒一秒的倒計時。

廉晟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焦急色彩,驚得所有隊員都是一楞。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耳邊猛然發出一聲巨響,漆黑的夜色被橙黃的火光充斥,頓時席卷了他們所有的視野。

灼熱的溫度和沖擊波一並襲來,強大到令所有人都沒逃過掀起在地的痛刑。屋內,不少阿諾的手下都沒來得及逃出,甚至連呼救呻.吟的聲音都沒機會發出就被忽然奪了性命。

廉晟重重地摔在地上,耳邊因為巨大的爆炸聲產生了短暫的耳鳴。他的視線格外恍惚,模糊間看到遠處的鄭和臨正痛苦地想要爬起身。

爆炸過後的山林除卻燃燒的火聲,只剩一片死寂。火花撲哧撲哧的,聽得人心惶惶。

“嘶——”

廉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全身上下有不少被玻璃碎片劃過的細小傷口,不斷疼痛,麻木了他的身軀。

軍裝沾染著血色,他朝鄭和臨看了眼,確認對方意識清晰之後,尋了地上的手.槍側身望了眼。

阿諾正踉蹌著步伐起身,山路崎嶇,他算是運氣不好,爆炸的時候被沖擊波掀起磕在了石頭上。小腿上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血,看起來格外狼狽。

廉晟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著大腦的清醒,慢慢地朝男人走了過去。

身後的房子還在竄著火苗,周圍都是一片狼藉。有建築物內部的家具殘片,有依舊燃燒著的物件,也有閉著眼睛陷入永眠的戰士和手下。

廉晟眼眸一沈,心底是說不出的憤怒。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阿諾的身上,染了灰的俊臉上,那雙眼睛眸色很冷,浸滿了戾氣。

在觸及男人臉上事不關己的神色時,廉晟斬釘截鐵地擡起手.槍,一言不發對著那個身影毅然決然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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