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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葉 彼時他們正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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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羅浩才被送往醫院救治, 除卻打在右手手指上的那一發子彈,他的雙肘他的雙膝都被子彈命中,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廢人。

每每想起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男人, 謝長朝看龍琛的眼神都會下意識地帶了幾分敬畏。除了隊長之外,這位應當是第二恐怖的存在。

“昨日羅浩才恢覆意識後, 警方軍方相繼對他進行了審訊。關於追蹤器和錄音器,和我們想的有點出入。”

辦公室內, 聽著袁浦的匯報, 廉晟有些意外地擡眸, 耐心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袁浦:“羅浩才直言,是曹軍拜托他在手表內部安裝追蹤器和錄音器。除此之外,他並沒有提到過一次有關幕後主使的話語。”

徐劍英擰眉:“旁敲側擊了嗎?”

袁浦:“有, 一樣的結果。他提到幕後主使,也只是從曹軍的口中偶爾得知。他說和曹軍的最後一次見面,曹軍和他做了告別,說要出國一趟,短時間內不會回國。”

廉晟:“除了這些, 還有其他的嗎?”

謝長朝:“恐怕烏梅鎮那一票, 曹軍是打算金盆洗手了。按照目前的情況,我們更傾向於曹軍只是作為一個傳達者出現在那, 將真正交易的目的地告知幕後的團隊。所以, 我們必須首要破解錄音的內容, 才能進一步了解具體情況。”

徐劍英坐在辦公桌前,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只能這樣等了。這件事情急不來,當然也不可以松懈,時刻最好準備, 明白了嗎!”

“明白!”

走出辦公室,鄭和臨回頭看向正帶上門的廉晟,悠悠道,

“這周什麽安排?”

廉晟不緊不慢地走向他:“家裏有小孩。”

鄭和臨鄙夷地看了眼正拐彎走下樓梯的男人,沒忍住調侃了句,

“你行了啊,還不是媳婦呢就天天往外跑。以前周末訓練場上哪少的了你?現在連個人影都沒了。”

廉晟:“你先以身作則再說我吧。過往你跑去找露陽我沒說過一個字,要不你把以前欠我的報告字數都補上?”

聞言,鄭和臨趕忙走下樓梯,眉眼彎彎,

“我說啥了?趕緊把女朋友看緊點。我最近可忙的很,沒時間寫報告。”

廉晟挑眉,“怎麽?”

鄭和臨:“這不是首長剛剛給批了結婚報告嘛,陽陽說她這幾天學校的事情比較多,就把挑選結婚照拍攝地的任務交給我了。”

他說著,又露出了苦澀的模樣,

“本來我打算下周回去一起挑的,結果陽陽說她下周要和朋友出去看演唱會。你看,這媳婦只要一天不是你的,就沒歸屬感。”

廉晟漫不經心地瞅了他一眼:“所以我和原翊說,趕緊把證領了。”

鄭和臨:“我知道啊,我媽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領個結婚證非得挑個黃道吉日。陽陽本來也沒多大意見,就同意了唄。”

廉晟:“什麽時候?”

鄭和臨:“說是年後吧,一月份的樣子。”

不知想到什麽,廉晟突然勾唇淡笑了一聲,“動作快點,小心我半路超車。”

鄭和臨:……

“超車你也得看距離啊同志,還擱起跑線上跑著呢,就想和我這快到終點的比試。”

他笑了笑,笑容著實有些得意,“不是兄弟欺負你,只是這場比試你輸定了的。”

廉晟不動聲色地睨了他一眼,劍眉微展,“是嗎?”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語氣,但鄭和臨硬是從中品出一絲勢在必得的意思。

他側目看向站在樓梯口的廉晟,筆挺的軍裝之上是一張他不得不承認絕對帥氣的俊臉。

男人眉峰舒展,嘴角的弧度只有點點細微的變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正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情緒。

說實話,鄭和臨不太喜歡這個表情。

從小到大,凡是廉晟露出這個表情,他就只有認輸的命運。

但是現在,鄭和臨也顧不得他是什麽表情。畢竟他是過來人,就算是廉晟,頂著少校軍銜,想把人黎謙大校的寶貝女兒拐走?

呵,你試試看吧。

他可是體會過什麽叫: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順眼。

鄭和臨:“你就等著吧廉晟,黎冉看著乖乖的,上次我可聽霍昭說了,這小姑娘可不是個好搞定的主。”

他轉了個彎,單手搭在樓梯的欄桿上,笑得十分爽朗,

“不過他還說了,你廉晟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獨到,一看就一個準,但還是比不過他。”

“他的眼光?”

廉晟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鄭和臨正想接話,一個轉身就看到了從二樓辦公室出來的女人。她穿著整齊的綠色常服,軍帽擱在利落的短發之上,一顰一笑都是冷艷的模樣。

他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師妍。”

師妍朝二人動作從容地將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目光在鄭和臨和廉晟身上瞟了一圈,才不緊不慢勾出一抹沒什麽溫度的笑容,

“真巧,好久不見啊。”

話落,她話鋒一轉,“在聊什麽呢?”

鄭和臨下意識地看了眼廉晟,下樓梯的動作都快了幾分,“沒什麽,我突然想起來還得給陽陽回個電話,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師妍只頷首點頭,鄭和臨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廉晟垂眸,朝師妍偏了偏頭,“走吧。”

師妍雙手背在身後,聞言只是大方地跟上他的步伐。

十月底的微風已經帶了瑟瑟涼意,五星紅旗在空中被風吹得鼓鼓作響。

師妍擡眸看向走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聽說你談戀愛了?”

廉晟淡淡地“嗯”了一聲,態度比她更加坦然:

“下次有機會帶你見見。”

師妍看了他一眼,聞言先是沈默了。

須臾,她扯出一抹笑,笑容帶著一點不見明晰地苦澀,

“我爸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呢。”

廉晟面不改色道:“叔叔應該不至於開我的玩笑。”

有軍車經過寬敞的道路,廉晟低眸提醒,“有車,往裏走點。”

師妍低頭看了眼鞋面,順著他的話往裏面走了一步。軍車開過的時候,眼前的光似是被擋住了片刻。只幾秒鐘,視線範圍內又變得明亮起來。

就在剛剛,師妍想過,只要他稍稍拉她一把,哪怕是立刻松開,那也是令人開心和足夠慶幸的。

可是他沒有。

她的眸光微閃,腦海裏浮現的是不久前,她看到的場景。

軍車駛過,男人一把將那個纖瘦的女人攬進懷裏,用自己筆挺的身軀擋住身後揚起的沙塵。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卻是不一樣的處理方式。

只一眼,師妍便清楚,她贏不了。

那個女生,她只遠遠的望過一次。看起來長得沒有任何殺傷力,一雙笑眼彎彎,笑起來就像太陽一樣溫暖,能夠讓看的人也忍不住笑著。

原來,他喜歡的是那樣的女孩子。

和她截然不同的樣子。

師妍笑了笑,陽光重新落回她漂亮的臉蛋上,就像開始時那樣事不關己。

她瞇了瞇眼,嘴角微揚,嗓音清冷:“多謝提醒。”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突然道,“廉晟,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吧?”

廉晟回頭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睛映出她的身影。他挑了挑眉,話裏帶話,

“剛剛完全知道。”

師妍無奈的搖搖頭,微彎的眼睛始終帶著理性,

“不過你放心,我可不屑於去爭別人的東西。我這人從小就不喜歡輸,這種看到結局的事情我沒那麽多時間去浪費。”

她擡起下巴,表情高傲又自信。

“你是很優秀,但是不喜歡我的男人,我不會喜歡。祝你幸福這種話我就不說了,好好抓住你的小姑娘吧。”

廉晟眼瞼微垂,劍眉下的眼睛極其深邃,“師妍,你很聰明,也很優秀。看看身邊的人,或許會有意外收獲。”

他剛說完,師妍就沒什麽表情地打斷他,“別意有所指了,告訴那家夥,他那點心思,沒可能。”

廉晟:“這麽肯定?其實霍昭沒你看上去那麽紈絝,他對於自己熱愛的事物很有耐心。我並不是替他說話,只是闡述一下客觀事實。”

師妍擺了擺手,語帶質疑:“別,那家夥從以前開始就滿嘴跑火車,我可不信他。”

聞言,廉晟倒是沒忍住笑了一下,“這點我不反駁。”

不知道是不是他立場轉的太快,清冷的美人難得會心地笑了。

——

修手表修出生命安全之後,黎冉在家調整了一天,就轉戰去了西江一中。

先前答應了許露陽的事情,她還沒忘。之前一直在等朱玲那邊準備的《蟄伏》目前為止全冊的收藏版。拿到之後她特地在每本的扉頁寫上了不同的寄語,這才浩浩湯湯扛著兩小箱子去了一中。

許露陽一早就等在了那裏,黎冉看到她的時候,女生正站在學校移動門的一側。微風吹起她深藍色的長裙的同時一並吹起她垂落在耳旁的發絲。

不論何時看到許露陽,她的身上一直都是那股溫柔勁,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做“淑女”。

而像她這般扛箱背包的則自身詮釋了什麽叫女生的無限可能。

許露陽:“黎冉,好久不見。”

黎冉笑了笑,“好久不見啊,許老師就直接叫我冉冉吧,身邊人都這麽叫我的。”

許露陽沒想到她這麽大方,倒是順著她的話輕聲道,

“你的名字很好聽。”

接過她手中的另一個小箱子,黎冉便跟著她一路往裏走。

“你的也一樣,說實話,我們倆的名字還有點像,都是和太陽有關的。”

許露陽看向她,似是在等她接下來的話。黎冉看著沐浴著陽光的教學樓,不緊不慢地解釋,

“你叫露陽,像是晨間照亮露水的那一抹陽光,而我的冉冉,則是形容太陽升起的模樣。是不是很像?”

許露陽:“確實很有道理。”

交談間,兩人已經走到所在的樓層。太久沒回高中,看著教室裏穿著校服勤奮好學的莘莘學子們,黎冉突然有種夢回高中的錯覺。

雖然她的高中回憶除了學習就是一次瞎了眼的早戀。

趁著下課時間,在許露陽的組織下,她見到了那位骨灰級粉絲的小妹妹,把簽名冊送給她並且合了影之後算是大功告成。

傍晚的夕陽落在長長的走廊上,溫柔地沐浴著並肩而走的二人。

許露陽:“冉冉,今天多謝你了。”

黎冉閑然地擺了擺手,擡眸看著浸潤在暖光之中的雙手。

“舉手之勞,而且我也很開心,為人民服務嘛。”

聽到她最後的那句話,許露陽只覺一陣熟悉。她想了想,突然出聲,

“我關註了你的微博,那個教官是你男朋友嗎?”

黎冉楞了一下,有些意外許露陽會好奇這些,“是的。”

不知怎的,許露陽驀地一笑,望向她的時候多了幾分善意,

“那我們還真的很像,我的男朋友也是軍人。”

黎冉的步伐一頓,眼眸突的亮了亮,“是嗎?那還真的很有緣。”

一提起這個話題,黎冉倒是比以往多了幾分激動和感觸。

“其實我過往對軍人並不是很了解,現在突然意識到,生活將我們日常中磨掉的那一部分勇氣和溫柔,都是他們的閃光點。”

能想象到,身穿迷彩服的□□身影義無反顧地穿梭於條件艱苦地山林。頭頂烈焰驕陽,汗水流滿小麥膚色的臉頰。他們步伐匆匆,不畏前路迷茫,不畏身後緊隨,只知扛槍作戰,捍衛國家。

只要一想起當初寬敞教室內,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迎著窗戶吹來的微風,意氣風發地說著自己的胸懷大志,許露陽就覺得一陣驕傲。

她笑得極其溫婉,內心卻是十分動容:

“人間驕陽正好,風過林梢,彼時他們正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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