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堯連忙回頭望去，卻不見鳶尾所說的人影，鳶尾再次看過去的時候樹下空空如也。

她猛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大概是眼花了吧。”

月堯心裏有些不踏實，連忙道：“走吧回去吧。”離開湖心亭時，月堯還是下意識朝著鳶尾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柳條輕輕擺動著，樹下空無一人。

屋子已經被連枝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偏廳的書桌被擦得十分幹凈，那些破舊的書卷也被整整齊齊地放在上面，月堯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桌角。

連枝端著泡好的茶進來冷言道：“這些書卷美人若是嫌難看奴婢就收起來。”

月堯隨手翻了翻：“收起來？為何不換新書？”

連枝眼中閃出一絲厭惡，微微將頭扭了過去：“新書想必美人也不會看，這些舊書莫要浪費了。”

鳶尾在一旁聽見心裏有些不痛快，口直心快地說道：“你到底也是個伺候人的奴婢，樣子瞧著清冷，怎麽也是個踩低拜高的主兒？是不是瞅著美人分位不高就這般無禮？”

月堯連忙攔著，笑著對連枝道：“鳶尾她性子沖動，說話沒遮沒攔的，都是叫我給慣壞了，連枝你別忘心裏去。”

“主子帶進宮的人，那自然是貼身的親信，連枝不敢有什麽想法。”連枝說完福了福，“奴婢先出去了。”臨走的時候她十分小心地將桌上的書卷拿了起來，抱在懷裏走了出去。

鳶尾看著她退出的身影，疑惑地問道：“美人你說這個連枝的脾氣怎麽這樣差？竟然也能在這後宮存活下來？”

月堯搖了搖頭：“莫要議論他人是非，如今我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屋外的連枝站在窗邊靜靜聽著裏面主仆二人對話，臉上掩蓋不住陰郁之色。

次日月堯作為新晉的美人自然是要去皇後寢宮請安，她一早就洗漱更衣，配飾只選白蘭玉飾配上淡紅色的花鈿，看起來十分清爽大方。鳶尾謹記月堯的叮囑，緊緊跟在身側，見了他人除了行禮都很少說話。

羽乾宮，南雋皇後秦樂的住處，宮殿從外觀上看起來十分宏偉，與其說是皇後住所，倒更像是皇上的寢宮，高強紅磚，處處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昨天在接風宴上月堯幾乎沒有敢擡頭，所以也並不記得皇上皇後的樣貌。

這樣氣勢恢宏的寢宮，殿內倒是布置得清減大方，月堯去的早，殿內還鮮有她人，趁著這空檔她迅速環顧四周，這殿內除了整齊地排放在兩側的紅木桌椅外，柱下立著一只半人高的香爐，裏面燃的不知道是什麽香料，那香味蜿蜒清腦，靠墻擺放了一排鮮花，顏色也大多以白色為主，偶有紅色點綴。

月堯正在看著，只聽殿外傳來幾個人說笑的聲音，連忙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進來三兩個衣著艷麗，樣貌嬌好的女子，月堯屈膝行禮：“月堯見過諸位姐姐。”

其中一個女子擡手掩嘴偷笑：“這位想必就是新晉的月美人吧？聽說你孤身一人死裏逃生，又千裏迢迢尋路到安城，實在是叫人欽佩呢。”

月堯聽出她的諷刺之意，淺淺笑道：“都是月堯運氣好，倒叫姐姐見笑了。”

另一個女子插嘴道：“聽說你昨日宴席之上舞了一曲，引來蝶鳥無數？”

月堯還未回答，便被隨後走進寢殿的一名女子打斷了話：“都是來給皇後請安，怎地幾位妹妹倒叫一個新晉的美人纏住了身？與其有這樣的心思，還不如放在皇上身上。”那聲音冷冰冰的，十分不近人情。

一個身穿淡藍色衣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淡淡地從月堯身邊走過，驕傲得連頭沒有回，而方才跟月堯說話的幾個人很快跟在那女子身後走了進去。

殿內的人越來越多，很快殿內兩側的椅子都坐滿了人，月堯自然是坐在最靠後的位置，不少嬪妃都好奇地偷偷瞄著她，讓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一會一陣環佩叮呤皇後從後面走了出來，她穿著亦是十分簡單，一件明黃色常服，頭上只戴了五鳳銜珠釵，即便這樣，那渾身上下透出的威嚴卻掩蓋不掉，她端坐在鳳位之上，緩緩掃視眾人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眾姐妹今兒都很早。”

有人笑道：“大夥兒都急著目睹和親公主的風采，所以呀都早早地趕了過來呢。”

這話引起眾人一陣訕訕的笑意，月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雖說自小生在宮裏，可卻未曾遭遇過這樣的諷刺，自然臉上不大好看。

皇後卻看在眼裏，輕聲斥責道：“和親公主乃是代表了兩國邦交，如今入宮也是眾人的姐妹，怡貴人要是真有這份心思，閑來無事領著月妹妹四處走走倒是真的，不必在本宮殿內賣弄口舌。”

那怡貴人一陣羞愧，連忙低頭認錯：“妾身一時口快，還望皇後娘娘贖罪，月妹妹諒解。”

皇後轉臉望向月堯：“怡貴人一向心直口快，說起話來也是沒遮沒攔的，叫月妹妹見笑了，如今怡貴人已經知道錯，月妹妹可萬萬別往心裏去。”

月堯時不備，楞了片刻，旋即起身行禮：“貴人快意人生倒是叫人稱讚，月堯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多謝皇後娘娘關照。”

“妹妹這話說的好似皇後娘娘這番關懷之意十分多餘似的。”一個清冷的聲音不鹹不淡地冒了出來。

月堯見是方才在門口的那女子。

皇後笑道：“嘉嬪言重了，月妹妹初進宮，跟諸位姐妹不熟悉，言語間稍稍生疏了一些。好了，好了，都坐下吧，案上是新貢的橘子十分甘甜。”

月堯身邊的女子將一只剝好的橘子悄無聲息地擱在她的手邊，月堯瞧見連忙輕聲道謝，那女子一張嬌俏的小臉，模樣喜人，只是看她穿著打扮，分位應該不是很高。

坐在殿內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半響皇後起身：“好了，今兒時候也不早了，都散了，你們平時得空去清漪園坐坐，陪著月妹妹說說話，她獨自一人遠嫁咱們南雋，總是要盡一些地主之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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