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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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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未將平陽公主的婚事提上日程就突然病倒,這病來的很奇怪,沒有明顯癥狀,只是渾身虛弱無力,終日懨懨得想睡覺,太醫們也束手無策,只道是皇上剛登基,朝中政事繁忙一時累傷了身子。

皇後蒼西月一直伴在皇上身旁無微不至地照料,在後宮傳為佳話,只是可憐了那一批剛進宮的秀女,眼巴巴地看著高高的宮墻沒了盼頭。

朝中大權再次落到蒼家手中,太後蒼蓧坐在慈寧宮內細細品著新貢的茶,段公公悄聲進來稟報:“太後,蒼大人求見。”

“請進。”

一位身穿官府,頭發半百卻梳理得十分齊整的官員走了進來,看見太後只是稍稍福了福,便徑直坐下。

太後輕輕將那茶盞擱下,悠悠地問了一句:“舅舅別來無恙?許久不見,這宮中規矩似乎也淡忘了不少。”

蒼文權嘴角掛著冷笑:“太後年紀輕輕整天坐在這慈寧宮裏頭大概也有些糊塗了吧?私底下竟也開始跟舅舅談規矩二字?”

太後蒼蓧撫了撫頭上那支祖母綠赤金鏤珠步搖,輕嘆一聲:“說起來也是,哀家其實比起舅舅您的兒子蒼南楓也大不了幾歲,南楓弟弟如今正是當時,而哀家就已經穩坐這後宮了,說起來還真是有些感慨呢。”

蒼文權的臉上訕訕得有些掛不住,他輕輕哼了一聲:“今日進宮不是過來鬥嘴的,只是提醒你一句,需盡快讓皇後懷有身孕,才好為將來繼承皇位做打算。”

太後垂下眼簾,輕輕撥弄著護甲,輕笑道:“舅舅這話倒是奇怪,皇後有身孕,那是她跟皇上之間的私事,怎的還叫哀家這樣沒用的人想辦法?”

蒼文權凝視著太後,緩緩開口:“你囚禁皇上的同時,是不是也將皇後禁足了?”

“舅舅慣會說笑,皇上皇後伉儷情深,皇上病倒後,皇後不眠不休日夜陪伴,半步不肯離開,哀家總不能狠心拆開這對鴛鴦吧?”太後說著擡起頭,直視蒼文權,“再說了,皇後是您的生女,怎得會聽從哀家的話呢?”

蒼文權臉色發黑,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有些顫抖,半響他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情緒才道:“西月她性子倔了一些,可說到底也是蒼家的人,這後宮遲早都是要交給西月的。”

“舅舅總是這樣未雨綢繆,當年娘親誕下哀家之後就再無所出,舅舅因著娘親沒有生出兒子,在家中屢屢排擠,甚至鼓動父親續房,也就是因為這樣父親才會在續房那天醉酒不慎掉進池塘淹死;舅舅一直揚言蒼家遲早是要交給蒼南楓的,可南楓偏偏是個付不起的阿鬥,哀家進了宮,舅舅嘗到了甜頭,又忙不疊地娶妻生了個女兒,想著女兒以後能進宮為後。舅舅啊,您這盤棋下的可真是不錯。”太後笑道。

蒼文權的胸口大力起伏,他額頭青筋迸出,蒼家掌權多年,甚少會有人這樣對他說話:“那太後如今到底是何用意?難道如果不是我在前朝掌權威脅著先帝和當今皇上,太後在後宮會安穩度日到今天?”

“那自然是不能,蒼家歷代以來都是靠著女子入宮為後,男子前朝為官,才將這江山掌握在手中,只是可惜的是,蒼家入宮的女子沒有一個能懷有身孕。”太後說著說著神傷起來,垂頭落了幾滴淚,“這都是命。”

蒼文權笑道:“這不是命,是你們不夠果斷,叫那些無能皇帝算計了去,身處這後宮竟不懂得事事為自己打算。”

“呵呵!旁人永遠都不會懂得在這後宮裏頭的艱難之處,枕邊的男人對你永遠只有防備之心,你卻還要笑臉相迎,眼看著他跟別的女人動真心,我們都是犧牲品!”

蒼文權將目光移到別處:“女子生來就註定是要為家族犧牲的,這又什麽想不通的地方?”

“那如若皇後懷了身孕,舅舅你打算下一步如何?”太後凜冽的目光緊緊盯著蒼文權。

他猶豫了片刻:“那自然是培養一個蒼家的子嗣繼位登基,這天下才能真正成為蒼家的。”

“到時候哀家就成了這慈寧宮裏註定孤獨老去的孤魂。”太後幽幽說道。

蒼文權不語,太後又道:“哀家始終還記得,當年哀家被立為皇後之後,太後就深居宮中不再露臉,甚至連日常請安都給免了,直到病逝。哀家只當是當年太後累了,想好好安享晚年,後來才知道她對蒼家來說已經沒有用處,蒼家放棄了她,而皇上怨恨她,將她禁足在宮裏,任由她自生自滅。舅舅是不是也等著哀家過上這樣的日子?”

蒼文權訕笑:“當年太後是被先帝禁足,而今,皇上已經被控制,太後你自然是自由之身。”

“哀家如今還是自由之身,全歸功於蒼西月。”太後斂了斂臉上的表情,“要不是她不聽話,眼下哪裏還輪得到哀家坐在這裏跟舅舅您說話?”

蒼文權終於忍不住低低斥道:“今日說的已經夠多了,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若是將西月囚禁,不論對你還是對蒼家都沒有任何的好處。”

“那舅舅你說如果西月知道自己的生母已經在蒼家府上病死,且死的時候無人照料,那她會怎麽做?”太後悠然地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蒼文權臉色大變:“你到底想怎麽樣?”

“想怎樣?”太後笑了,“這天下最重要的是什麽?無不外乎是權利,哀家不想被淹沒,不想將來無聲無息老死宮中,唯有將這權利牢牢掌控,舅舅你追逐權勢多年,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還不明白?”

蒼文權額上冒出密密的汗珠,整個人的氣勢跟剛進來時相比已經弱了許多:“所以,最近朝中部分文官動蕩,明顯對我不再像以前那樣言聽計從,也是太後私下的動作?”

“舅舅不愧是明白人。”

蒼文權冷笑:“既然如此何必兜兜繞繞說那麽多?”

“哀家久居慈寧宮,甚少有人過來說這麽多話,舅舅難得過來,少不得要敘敘舊。”太後眼底藏著一些輕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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