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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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惠貴人支吾著說不出話來，含笑適時地送上兩碗冰鎮過的雪梨羹：“公主、惠貴人，這是小廚做的雪梨羹，清潤可口正適合這樣的天氣食用。”
平陽含著笑意道：“關雎宮小廚也簡陋，還望貴人不要嫌棄。”
惠貴人悶悶地嗯了一聲，再也不見方才洋洋得意的勁頭，坐下後草草用湯匙舀了兩口，便起身告辭：“天氣實在炎熱，眼下竟覺得暈乎乎的，妾身也就不打攪公主休息了。”
平陽還沒讓含笑送客，惠貴人就起身徑直往外走去，待那身姿消失在宮門口，平陽才嘆了口氣搖搖頭：“皇兄這回可是有的受了。”
含笑不語，轉身從裏屋拿出一只香囊擱在平陽手邊的案上。
平陽好奇地問：“這是做什麽？”
“方才那惠貴人也不曉得用什麽水敷臉，進門就帶著一股嗆人的異香，聞著實在不舒服。”含笑低著頭說道，“皇上一向不喜這類妖艷的美人兒，看樣子太後背地裏功夫做了不少。”
平陽撿起那香囊湊到鼻下聞了聞：“這香囊是端午縫制的那批？”
“是，裏頭放了艾草、雄黃、和各色香藥，雖不比惠貴人那香味撩人，可聞著舒心，待這屋裏味道散去，奴婢再把香囊收起來。”含笑一直低著頭，忙著收拾案上的碗。
“這香囊是你跟小蓮子一同做的吧？”平陽見她總是回避，忍不住問道。
含笑手上的活停了停，她微微擡首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回憶，片刻後她苦笑了一下：“是啊，端午時候小蓮子還在的，公主您瞧，這宮裏的日子過得竟慢了起來，奴婢現在回想，都快要記不得小蓮子的臉了。”
“小蓮子的事情你不用時時惦掛在心上，說到底是我這公主無能，連著你們也受欺負。”
含笑放下手中收拾的東西，緩緩在平陽身旁跪下：“奴婢只是惋惜，為自己惋惜，小蓮子的心意奴婢不是不知道，可從前奴婢總是忌諱他那身份，可他真的走了，奴婢心裏倒日夜懊悔不得，每做一件事情都想起從前他伴在身邊的模樣，有時候奴婢癡想，若是重新來過，奴婢定會勇敢一些，管他那身份不身份的，有這份情義在，便是最好。”
夏日的寢宮裏鮮有涼風進來，扇著扇子都覺得悶悶的，可此刻平陽心中卻百轉千回，涼意頓起，她俯身輕輕拍了拍含笑的肩：“難得你有這樣的心意，小蓮子泉下有知也會安心。說來可笑，我倒是覺得羨慕你們。”
含笑抿著嘴輕聲打斷平陽的話：“公主，您也莫要想那些傷心事了，如今新帝登基，日子總歸會慢慢好起來的。”
平陽眼前又閃過那人的身影，一身戎裝、英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溫柔，她低頭笑笑：“罷了，罷了。”
“對了，公主，方才那惠貴人為何聽您誇讚她，反倒是不樂意了？悻悻離去。”
平陽捂著嘴巴偷笑：“我那哪裏是誇讚她？我早就聽聞戶部尚書的長女徐晶瑩，知書達禮、樣貌清秀，實乃大家閨秀之典範，自徐晶瑩十五歲及笄之後，徐家的門檻都快要叫人踏破，都是上門提親的，只是徐晶瑩心高氣傲尋常人都不大瞧得上；至於這個惠貴人，她本是徐大人流連煙花之地不小心惹下的是非，徐老爺雖有三房妻妾，但膝下子女單薄，所以徐家才準肯那青樓女子為徐家誕下子女。”
含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這徐潔瑩就是青樓女子之女咯？”
“是，聽說她的生母在誕下她之後就拿著錢離開了徐家，對外徐家只說她是側房所生，這個徐潔瑩自小在徐家就不受待見，又因生得狐媚，總愛惹是生非。”
含笑忍不住皺起眉頭：“那徐大人還將這樣的女子送進宮？豈不是害了皇上？”
“你以為這是徐大人的主意？”平陽含笑半分清冷的笑意反問，“徐晶瑩溫柔賢惠、端莊體貼，她若是進了宮只怕十分入皇上的眼，這帝後之位都極有可能，但是太後眼中的帝後之位只能是蒼家的人，所以，立後之前皇上身邊除了這些狐媚妖嬈的女子，哪裏容得下徐晶瑩這樣的人？太後實在是費了些心思。”
“這徐大人也肯？”含笑十分不解。
平陽望著案上那香囊：“怎麽會不肯？你以為身在後宮伴在皇上身邊是好事？徐大人縱橫官場多年，深知這其中的道理，他怎麽舍得長女在這後宮裏涉險？幺女徐潔瑩本就不省心，不如送進宮來，往後一切都看她自己的造化，若是成事那便是徐家之女，若是不成，那便是徐家野種。”
含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真是沒想到，這簡簡單單選人入宮，後背竟還藏著這樣多的陰謀。”
平陽輕嘆：“你一直跟在我身邊，沒有伺候過嬪妃主子們，這其中彎彎繞繞的厲害關系自然是不會太清楚，只是往後這後宮主子又多了，凡事都需更加小心一些。”
這廂惠貴人從關雎宮出來，只覺得心裏悶悶得十分不痛快，平陽公主剛才那番話擺明了就是故意諷刺自己，她邊走邊狠狠地跺腳，嚇得身邊的宮女大氣都不敢出。
惠貴人一路思前想後實在不痛快，快到儲秀宮的時候顧不得渾身是汗，扭頭便往慈寧宮走去。
太後蒼蓧坐在陰涼的大殿裏，身邊的案上放著一只大盆裏面擱著清水，浸著新鮮的水果，她翻動著手上的書卷，擡眼看了看額頭、鼻尖都是密密汗珠的惠貴人，垂下眼皮問道：“這麽熱的天，惠貴人怎麽不在宮裏歇著？早晨不是剛請過安麽？”
惠貴人連忙掏出帕子掖了掖汗珠，隨後道：“回太後的話，妾身剛進宮四處都不熟悉，本是想著各處走走，路過那關雎宮時想起好像聽說平陽公主住在那裏，便滿心歡喜地想進去拜訪，誰曉得...”說著說著她擡手掩面，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做作姿態，太後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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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含著笑意道：“關雎宮小廚也簡陋，還望貴人不要嫌棄。”
惠貴人悶悶地嗯了一聲，再也不見方才洋洋得意的勁頭，坐下後草草用湯匙舀了兩口，便起身告辭：“天氣實在炎熱，眼下竟覺得暈乎乎的，妾身也就不打攪公主休息了。”
平陽還沒讓含笑送客，惠貴人就起身徑直往外走去，待那身姿消失在宮門口，平陽才嘆了口氣搖搖頭：“皇兄這回可是有的受了。”
含笑不語，轉身從裏屋拿出一只香囊擱在平陽手邊的案上。
平陽好奇地問：“這是做什麽？”
“方才那惠貴人也不曉得用什麽水敷臉，進門就帶著一股嗆人的異香，聞著實在不舒服。”含笑低著頭說道，“皇上一向不喜這類妖艷的美人兒，看樣子太後背地裏功夫做了不少。”
平陽撿起那香囊湊到鼻下聞了聞：“這香囊是端午縫制的那批？”
“是，裏頭放了艾草、雄黃、和各色香藥，雖不比惠貴人那香味撩人，可聞著舒心，待這屋裏味道散去，奴婢再把香囊收起來。”含笑一直低著頭，忙著收拾案上的碗。
“這香囊是你跟小蓮子一同做的吧？”平陽見她總是回避，忍不住問道。
含笑手上的活停了停，她微微擡首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回憶，片刻後她苦笑了一下：“是啊，端午時候小蓮子還在的，公主您瞧，這宮裏的日子過得竟慢了起來，奴婢現在回想，都快要記不得小蓮子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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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寢宮裏鮮有涼風進來，扇著扇子都覺得悶悶的，可此刻平陽心中卻百轉千回，涼意頓起，她俯身輕輕拍了拍含笑的肩：“難得你有這樣的心意，小蓮子泉下有知也會安心。說來可笑，我倒是覺得羨慕你們。”
含笑抿著嘴輕聲打斷平陽的話：“公主，您也莫要想那些傷心事了，如今新帝登基，日子總歸會慢慢好起來的。”
平陽眼前又閃過那人的身影，一身戎裝、英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溫柔，她低頭笑笑：“罷了，罷了。”
“對了，公主，方才那惠貴人為何聽您誇讚她，反倒是不樂意了？悻悻離去。”
平陽捂著嘴巴偷笑：“我那哪裏是誇讚她？我早就聽聞戶部尚書的長女徐晶瑩，知書達禮、樣貌清秀，實乃大家閨秀之典範，自徐晶瑩十五歲及笄之後，徐家的門檻都快要叫人踏破，都是上門提親的，只是徐晶瑩心高氣傲尋常人都不大瞧得上；至於這個惠貴人，她本是徐大人流連煙花之地不小心惹下的是非，徐老爺雖有三房妻妾，但膝下子女單薄，所以徐家才準肯那青樓女子為徐家誕下子女。”
含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這徐潔瑩就是青樓女子之女咯？”
“是，聽說她的生母在誕下她之後就拿著錢離開了徐家，對外徐家只說她是側房所生，這個徐潔瑩自小在徐家就不受待見，又因生得狐媚，總愛惹是生非。”
含笑忍不住皺起眉頭：“那徐大人還將這樣的女子送進宮？豈不是害了皇上？”
“你以為這是徐大人的主意？”平陽含笑半分清冷的笑意反問，“徐晶瑩溫柔賢惠、端莊體貼，她若是進了宮只怕十分入皇上的眼，這帝後之位都極有可能，但是太後眼中的帝後之位只能是蒼家的人，所以，立後之前皇上身邊除了這些狐媚妖嬈的女子，哪裏容得下徐晶瑩這樣的人？太後實在是費了些心思。”
“這徐大人也肯？”含笑十分不解。
平陽望著案上那香囊：“怎麽會不肯？你以為身在後宮伴在皇上身邊是好事？徐大人縱橫官場多年，深知這其中的道理，他怎麽舍得長女在這後宮裏涉險？幺女徐潔瑩本就不省心，不如送進宮來，往後一切都看她自己的造化，若是成事那便是徐家之女，若是不成，那便是徐家野種。”
含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真是沒想到，這簡簡單單選人入宮，後背竟還藏著這樣多的陰謀。”
平陽輕嘆：“你一直跟在我身邊，沒有伺候過嬪妃主子們，這其中彎彎繞繞的厲害關系自然是不會太清楚，只是往後這後宮主子又多了，凡事都需更加小心一些。”
這廂惠貴人從關雎宮出來，只覺得心裏悶悶得十分不痛快，平陽公主剛才那番話擺明了就是故意諷刺自己，她邊走邊狠狠地跺腳，嚇得身邊的宮女大氣都不敢出。
惠貴人一路思前想後實在不痛快，快到儲秀宮的時候顧不得渾身是汗，扭頭便往慈寧宮走去。
太後蒼蓧坐在陰涼的大殿裏，身邊的案上放著一只大盆裏面擱著清水，浸著新鮮的水果，她翻動著手上的書卷，擡眼看了看額頭、鼻尖都是密密汗珠的惠貴人，垂下眼皮問道：“這麽熱的天，惠貴人怎麽不在宮裏歇著？早晨不是剛請過安麽？”
惠貴人連忙掏出帕子掖了掖汗珠，隨後道：“回太後的話，妾身剛進宮四處都不熟悉，本是想著各處走走，路過那關雎宮時想起好像聽說平陽公主住在那裏，便滿心歡喜地想進去拜訪，誰曉得...”說著說著她擡手掩面，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做作姿態，太後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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