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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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城都籠罩在沈沈的哀痛中，國有大喪，天下哀，春光正好的時節卻沒有人敢穿上艷麗的衣衫，後宮裏更沒有人敢輕易露出半分笑意，生怕被人瞧去了大作文章。
延禧宮裏青煙裊裊，青銅雕花香爐飄著檀木香，皇後凝神吸了一口悠悠問道：“關雎宮那頭可有動靜？”
“回皇後娘娘，關雎宮那位似乎十分傷心，終日素白布衣，始終不見絲毫笑容。”若蘭抿著嘴笑道。
皇後睨了她一眼：“皇上駕崩，這樣的大事自然不能有笑容，怎麽？你是想本宮被人詬病？”
若蘭連忙斂了斂笑容，將頭低了下去：“奴婢不敢。”
“鴇羽就要登基了，這幾日見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私下也去見過幾次穹夜，你差人盯緊一些，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岔子。”皇後吩咐道。
“是！”
就在皇後和若蘭說話的空檔兒，鴇羽正跨出宮門，剛好被從外面回來的段忠言碰了個正著兒。
鴇羽稍顯緊張：“段公公怎麽這個時候從外頭回來？”
“皇後娘娘最近神傷加上勞累，奴婢去領了些上好的燕窩回來，好讓小廚給娘娘燉了補補身體，”他指了指手裏提著的燕窩盒子，又問，“太子這是要去哪裏？”
鴇羽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說：“嗯，心裏頭悶著慌，想出去走走...”
段公公眼珠子轉了轉，悄聲道：“太子仔細著一些，若是需要奴婢幫您攔著點兒若蘭姑姑。”
鴇羽有些詫異，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佯裝無事地聳聳肩：“父皇駕崩，本太子心中郁悶，去花園走走也是正常，勞公公費心了。”說完鴇羽挺直了腰走了出去。
段公公悄聲笑笑往西廂走去。
若蘭正從大殿裏出來，遠遠看見段忠言便問道：“段公公好生悠閑。”
“姑姑言重，老奴只是去幫皇後娘娘取些燕窩。”段忠言看見若蘭臉色頓時有些訕訕得不好看，他勉強晃了晃手裏的燕窩。
若蘭低頭撫了撫手指，輕嘆一聲：“段公公也是老人兒了，怎得還這般糊塗，咱們延禧宮還差這點兒燕窩麽？非要丟人現眼去內務府那頭領來？”
段忠言心裏頭十分不痛快，他淡淡地抿嘴：“奴才也是一片好心，想著這批新進的燕窩品質更上層一些...”
“公公倒是慣會為主子著想的，只是可惜這聰明用錯了地方，娘娘現在要的不是燕窩，而是安穩，太子平平安安登基才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情！”說完若蘭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要想鴇羽的住處走去。
段忠言連忙道：“奴才謹遵姑姑教誨，奴才在這宮裏頭伺候久了，腦袋不夠活泛，還望姑姑多多包涵，皇後娘娘起居的事情姑姑多費心，太子那頭跑腿的活兒就由老奴來吧。”
若蘭十分詫異地看著他。
段忠言又道：“姑姑放心，太子的情況如實向姑姑匯報，再由姑姑報給皇後娘娘。”
若蘭這才稍稍放心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鴇羽出了延禧宮的大門就一路朝著禦花園走去，還沒到禦花園就遠遠看見穹夜的身影，他急忙上前低聲問道：“如何？”
“如今朝中大臣，大多臣服皇後舅舅，我父親手中兵力大多遠在關外，皇城之中少之又少，太子您此次登基恐怕少不忍辱負重。”穹夜擰著眉頭快速說道。
鴇羽輕嘆：“我就知道躲不過這傀儡皇上的命運。”
“太子也不用這般沮喪，我父親和另外幾位大臣正在暗中活動，希望早日歸攏人心，輔佐太子跟皇後母族抗衡。”穹夜緊緊握了握拳頭。
鴇羽想了想突然問道：“潯陽如今怎麽樣？”
穹夜眼中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他微微低了低頭：“還好，只是偶爾會瘋癲。”
“苦了你了。”鴇羽匆匆道了一句，“我出來時碰見段公公，需早些回去，萬一母後知道不曉得又會怎樣，你自己多保重。”
穹夜看著鴇羽匆匆離去的背影，苦笑一聲，輕輕摁住心口，仰首朝著關雎宮的方向看了許久。
自從皇上駕崩，平陽就一直待在關雎宮裏，連宮裏的奴才都不允許輕易外出，小蓮子和含笑站在寢殿外面守著，平陽捧著一本書在窗戶慢慢地翻著，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小蓮子皺著眉：“公主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這書都翻了好幾天兒了。”
含笑搖搖頭：“皇上駕崩，現在宮裏皇後一手遮天，公主翻書總比出去走動安全一些。”
“可我總瞧著公主臉色不太對勁，怕她身子撐不住啊，你說要不要傳個太醫過來把把平安脈？”小蓮子悄聲問道。
“宮裏那幾個太醫，都不知道哪些是皇後的人，咱還是消停點兒，別給關雎宮舔麻煩了。對了，穹夜將軍的披風一直沒找著機會換回去，你一會沒事兒溜出去瞅瞅，早些還了吧，公主總是看著它發呆。”含笑提醒道。
小蓮子點點頭。
傍晚的時候各宮都開始忙著晚膳，小蓮子偷偷抱著那披風往穹夜當值的庫房走去，還沒到庫房就在外面不遠的小路上被桂嬪撞了個正著。
潯陽出嫁前發了瘋，皇上又突然駕崩，桂嬪心裏頭也十分不舒坦，總是惴惴不安，下午閑著便由宮女陪同去寶華殿祈福，保佑潯陽平安，回頭時想走走，便摒去了轎攆，沒成想竟會碰見關雎宮的小蓮子鬼鬼祟祟，回想起潯陽發瘋的前後，桂嬪氣不打一處來：“站住！！為何瞧見本宮就想躲？”
小蓮子本想趁著桂嬪沒留神趕緊走開，沒走幾步就被叫住，只得硬著頭皮停下腳步：“回稟桂嬪娘娘，奴才剛忙著趕路，一時沒瞧清楚是娘娘您。”
“是沒瞧見還是你們關雎宮的人一向就喜歡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桂嬪冷冰冰地問道。
小蓮子咽了咽口水，低下頭，偷偷將懷裏抱著的披風又掖了掖：“奴才該死，還望桂嬪娘娘贖罪。”
“懷裏抱的什麽？”桂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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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裏青煙裊裊，青銅雕花香爐飄著檀木香，皇後凝神吸了一口悠悠問道：“關雎宮那頭可有動靜？”
“回皇後娘娘，關雎宮那位似乎十分傷心，終日素白布衣，始終不見絲毫笑容。”若蘭抿著嘴笑道。
皇後睨了她一眼：“皇上駕崩，這樣的大事自然不能有笑容，怎麽？你是想本宮被人詬病？”
若蘭連忙斂了斂笑容，將頭低了下去：“奴婢不敢。”
“鴇羽就要登基了，這幾日見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私下也去見過幾次穹夜，你差人盯緊一些，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岔子。”皇後吩咐道。
“是！”
就在皇後和若蘭說話的空檔兒，鴇羽正跨出宮門，剛好被從外面回來的段忠言碰了個正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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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最近神傷加上勞累，奴婢去領了些上好的燕窩回來，好讓小廚給娘娘燉了補補身體，”他指了指手裏提著的燕窩盒子，又問，“太子這是要去哪裏？”
鴇羽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說：“嗯，心裏頭悶著慌，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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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羽有些詫異，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佯裝無事地聳聳肩：“父皇駕崩，本太子心中郁悶，去花園走走也是正常，勞公公費心了。”說完鴇羽挺直了腰走了出去。
段公公悄聲笑笑往西廂走去。
若蘭正從大殿裏出來，遠遠看見段忠言便問道：“段公公好生悠閑。”
“姑姑言重，老奴只是去幫皇後娘娘取些燕窩。”段忠言看見若蘭臉色頓時有些訕訕得不好看，他勉強晃了晃手裏的燕窩。
若蘭低頭撫了撫手指，輕嘆一聲：“段公公也是老人兒了，怎得還這般糊塗，咱們延禧宮還差這點兒燕窩麽？非要丟人現眼去內務府那頭領來？”
段忠言心裏頭十分不痛快，他淡淡地抿嘴：“奴才也是一片好心，想著這批新進的燕窩品質更上層一些...”
“公公倒是慣會為主子著想的，只是可惜這聰明用錯了地方，娘娘現在要的不是燕窩，而是安穩，太子平平安安登基才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情！”說完若蘭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要想鴇羽的住處走去。
段忠言連忙道：“奴才謹遵姑姑教誨，奴才在這宮裏頭伺候久了，腦袋不夠活泛，還望姑姑多多包涵，皇後娘娘起居的事情姑姑多費心，太子那頭跑腿的活兒就由老奴來吧。”
若蘭十分詫異地看著他。
段忠言又道：“姑姑放心，太子的情況如實向姑姑匯報，再由姑姑報給皇後娘娘。”
若蘭這才稍稍放心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鴇羽出了延禧宮的大門就一路朝著禦花園走去，還沒到禦花園就遠遠看見穹夜的身影，他急忙上前低聲問道：“如何？”
“如今朝中大臣，大多臣服皇後舅舅，我父親手中兵力大多遠在關外，皇城之中少之又少，太子您此次登基恐怕少不忍辱負重。”穹夜擰著眉頭快速說道。
鴇羽輕嘆：“我就知道躲不過這傀儡皇上的命運。”
“太子也不用這般沮喪，我父親和另外幾位大臣正在暗中活動，希望早日歸攏人心，輔佐太子跟皇後母族抗衡。”穹夜緊緊握了握拳頭。
鴇羽想了想突然問道：“潯陽如今怎麽樣？”
穹夜眼中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他微微低了低頭：“還好，只是偶爾會瘋癲。”
“苦了你了。”鴇羽匆匆道了一句，“我出來時碰見段公公，需早些回去，萬一母後知道不曉得又會怎樣，你自己多保重。”
穹夜看著鴇羽匆匆離去的背影，苦笑一聲，輕輕摁住心口，仰首朝著關雎宮的方向看了許久。
自從皇上駕崩，平陽就一直待在關雎宮裏，連宮裏的奴才都不允許輕易外出，小蓮子和含笑站在寢殿外面守著，平陽捧著一本書在窗戶慢慢地翻著，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小蓮子皺著眉：“公主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這書都翻了好幾天兒了。”
含笑搖搖頭：“皇上駕崩，現在宮裏皇後一手遮天，公主翻書總比出去走動安全一些。”
“可我總瞧著公主臉色不太對勁，怕她身子撐不住啊，你說要不要傳個太醫過來把把平安脈？”小蓮子悄聲問道。
“宮裏那幾個太醫，都不知道哪些是皇後的人，咱還是消停點兒，別給關雎宮舔麻煩了。對了，穹夜將軍的披風一直沒找著機會換回去，你一會沒事兒溜出去瞅瞅，早些還了吧，公主總是看著它發呆。”含笑提醒道。
小蓮子點點頭。
傍晚的時候各宮都開始忙著晚膳，小蓮子偷偷抱著那披風往穹夜當值的庫房走去，還沒到庫房就在外面不遠的小路上被桂嬪撞了個正著。
潯陽出嫁前發了瘋，皇上又突然駕崩，桂嬪心裏頭也十分不舒坦，總是惴惴不安，下午閑著便由宮女陪同去寶華殿祈福，保佑潯陽平安，回頭時想走走，便摒去了轎攆，沒成想竟會碰見關雎宮的小蓮子鬼鬼祟祟，回想起潯陽發瘋的前後，桂嬪氣不打一處來：“站住！！為何瞧見本宮就想躲？”
小蓮子本想趁著桂嬪沒留神趕緊走開，沒走幾步就被叫住，只得硬著頭皮停下腳步：“回稟桂嬪娘娘，奴才剛忙著趕路，一時沒瞧清楚是娘娘您。”
“是沒瞧見還是你們關雎宮的人一向就喜歡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桂嬪冷冰冰地問道。
小蓮子咽了咽口水，低下頭，偷偷將懷裏抱著的披風又掖了掖：“奴才該死，還望桂嬪娘娘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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