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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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美人蹙了蹙眉，伸出手指頭：“十五，本宮選秀那年也是十五，如今，已經，已經十九了...”
平陽的心陡然疼痛起來，看著眼前的美人，仿佛心裏諸多傷口都裂開來，被悄悄又灑上了新鹽，史美人如今才十九，正是大好的年華，可父皇已經生命垂危，萬一不見好，史美人可能就要成為先帝的嬪妃，遷至永壽宮去住，從此日日夜夜唯有燈燭相伴。
“公主是否在想若是皇上不在了，本宮就要遷去永壽宮終老，實在是可惜？”史美人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被人一下子看透了心事，平陽實在有些心虛，她幹咳了兩聲低下頭胡亂撥動著面前的食盒：“今天天氣倒是很不錯的。”
“是，公主就沒出去走動走動？”
“這後宮，走動的越多，犯錯的幾率就越大，還是安安靜靜在寢殿裏待著吧。”平陽這才緩過一口氣。
史美人終於轉到正題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平陽公主您在操辦潯陽的婚事？”
平陽先是一楞，接著訕笑道：“操辦倒是談不上，只是幫著出出主意，盯著一些進度，不知道史美人哪裏聽說的。”
“這後宮裏頭還有藏得住的消息麽？都知道平陽你備受恩寵，不但在那養心殿內伴著皇上十幾日，皇後還特意將潯陽的婚事交與你打理，凡事都是你一人說了算，看起來皇後是要好好栽培你呢。”說完史美人似笑非笑，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裏細細嚼著。
平陽頷首：“傳聞是這樣說的？”
“那是自然，既然要放話出來那就一定要說滿，想要體現你如今在皇後心中的地位，就需有事實證明，潯陽的婚事就是個絕好的例子。”
“可我也只是參謀參謀，並沒有像傳聞說的那樣一人獨大，凡事都能做主。”平陽擰起了眉頭。
史美人拿起帕子掖掖嘴角：“放話的人想讓大家相信什麽，那就自然要說成什麽，我是相信你，可旁人呢？尤其是桂嬪，你覺得她會相信？”
“所以若是到時候婚禮上出了任何岔子，桂嬪和潯陽都會覺得是我故意使壞，且是處於嫉妒，是麽？”平陽冷冷地問道。
“你能想得通便是最好，皇後這樣重視你，到時候即便是你犯了錯，她也不會當眾責罰，這怨上加怨，你只會在這後宮履步維艱。”史美人輕輕瞧著桌面，“我原來在府中時，因著無趣總喜歡繡繡花，日子久了便成了特長，當初皇上就格外喜歡我繡的圖，在後宮無事的時候我總喜歡去繡房那頭走動，跟繡娘們討論討論刺繡的技巧，打發時間。”
平陽凝神屏氣，悄然問道：“可是潯陽的吉服出了問題？”
史美人笑道：“跟公主這樣的明白人說話甚是輕松，我昨天去溜達，繡娘們最近都在為那吉服日夜趕工，去時都在忙，我倒是發現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情？”平陽暗暗捏了一把汗。
“潯陽的吉服圖紙所繪的是鴛鴦，兩只鴛鴦戲在水中，四周繁花似錦，花團中暗藏了喜字，袖口處用金線串珠，勾出如意雲圖，喻意十分的好。”史美人輕嘆一聲，“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 ”平陽忙問。
“可惜那對鴛鴦十分失神，本應相伴戲水，倒生生叫人繡成其中一只振翅欲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新郎無心娶妻，欲意離去呢。”
“史美人是如今發現的？我繡娘來報，喜服還未完成，尤其是那對鴛鴦。”
“我去時繡娘剛將鴛鴦輪廓勾勒好，兩只鴛鴦之間的距離、拍翅的幅度，都與那圖紙稍有出入，明眼的人一瞧便能瞧出來。”史美人看著平陽，“若是等待完成，只怕是已經晚了。”
平陽頷首：“那史美人可有什麽法子？”
“法子倒是有，但是稍稍冒險一些。”
平陽忙問：“可能講給平陽聽聽？”
快到傍晚的時候史美人才離開，平陽本想挽留她一同用膳，被她拒絕了：“我在你這裏逗留了一下午，已經怕是遭人眼線，再留下用膳，恐怕有些在宮裏要掀桌子了。”說完掩嘴一笑，悄然離開，臨走的時候，她又轉身道：“公主窗臺那那盆花有些萎了，換掉吧。”
平陽看了看那盆含笑一直往裏面倒藥的花，心裏明白幾分，匆匆向史美人道謝後，便回屋喚來含笑：“將這盆花拿去處理掉，記得一定要小心一些。另外，我明天要去一趟繡房，你早些幫我準備。”
第二天平陽去繡房的時候那對鴛鴦已經完成大半，平陽按照史美人所說仔細查看，果然那鴛鴦之間的距離稍稍大了一些，其中一只振翅的幅度也很大，且看起來很是僵硬，絲毫沒有戲水的神韻。
平陽沒有說破，只是讓含笑將帶來的糕點分給眾繡娘以示犒勞。
三月底，喜服總算是完成了，連著潯陽的首飾也打造好，見的人都讚平陽公主費了一番苦心，這樣華麗的喜服和別致的首飾還是宮中較為難得見到的。
平陽含笑不語，只說：“這喜服是繡娘日夜趕工完成的，甚至珍貴，不容有任何差池，含笑，你將喜服收好，暫且送至本宮宮中保管。”
為首的那繡娘急忙攔著：“公主，這喜服向來都是由我們繡房送至主人處的，您這樣取走似乎不大合適。”
“潯陽姐姐的婚禮都是本宮操辦起來，大小事宜都需經過本公主這裏，單單一件喜服，又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繡房除了潯陽姐姐的喜服之外，還要趕制桂嬪的禮服等，忙中必然容易處亂，萬一喜服保存不善受了汙損，這責任是你擔還是本宮來擔？”平陽直勾勾地看著那喜服說話，瞄都沒瞄這繡娘一眼。
繡娘無奈，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松了口。
皇後坐在大殿中央，把玩著手裏的玉鐲，低頭看著那繡娘問道：“所以說平陽將那喜服帶回關雎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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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的心陡然疼痛起來，看著眼前的美人，仿佛心裏諸多傷口都裂開來，被悄悄又灑上了新鹽，史美人如今才十九，正是大好的年華，可父皇已經生命垂危，萬一不見好，史美人可能就要成為先帝的嬪妃，遷至永壽宮去住，從此日日夜夜唯有燈燭相伴。
“公主是否在想若是皇上不在了，本宮就要遷去永壽宮終老，實在是可惜？”史美人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被人一下子看透了心事，平陽實在有些心虛，她幹咳了兩聲低下頭胡亂撥動著面前的食盒：“今天天氣倒是很不錯的。”
“是，公主就沒出去走動走動？”
“這後宮，走動的越多，犯錯的幾率就越大，還是安安靜靜在寢殿裏待著吧。”平陽這才緩過一口氣。
史美人終於轉到正題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平陽公主您在操辦潯陽的婚事？”
平陽先是一楞，接著訕笑道：“操辦倒是談不上，只是幫著出出主意，盯著一些進度，不知道史美人哪裏聽說的。”
“這後宮裏頭還有藏得住的消息麽？都知道平陽你備受恩寵，不但在那養心殿內伴著皇上十幾日，皇後還特意將潯陽的婚事交與你打理，凡事都是你一人說了算，看起來皇後是要好好栽培你呢。”說完史美人似笑非笑，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裏細細嚼著。
平陽頷首：“傳聞是這樣說的？”
“那是自然，既然要放話出來那就一定要說滿，想要體現你如今在皇後心中的地位，就需有事實證明，潯陽的婚事就是個絕好的例子。”
“可我也只是參謀參謀，並沒有像傳聞說的那樣一人獨大，凡事都能做主。”平陽擰起了眉頭。
史美人拿起帕子掖掖嘴角：“放話的人想讓大家相信什麽，那就自然要說成什麽，我是相信你，可旁人呢？尤其是桂嬪，你覺得她會相信？”
“所以若是到時候婚禮上出了任何岔子，桂嬪和潯陽都會覺得是我故意使壞，且是處於嫉妒，是麽？”平陽冷冷地問道。
“你能想得通便是最好，皇後這樣重視你，到時候即便是你犯了錯，她也不會當眾責罰，這怨上加怨，你只會在這後宮履步維艱。”史美人輕輕瞧著桌面，“我原來在府中時，因著無趣總喜歡繡繡花，日子久了便成了特長，當初皇上就格外喜歡我繡的圖，在後宮無事的時候我總喜歡去繡房那頭走動，跟繡娘們討論討論刺繡的技巧，打發時間。”
平陽凝神屏氣，悄然問道：“可是潯陽的吉服出了問題？”
史美人笑道：“跟公主這樣的明白人說話甚是輕松，我昨天去溜達，繡娘們最近都在為那吉服日夜趕工，去時都在忙，我倒是發現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情？”平陽暗暗捏了一把汗。
“潯陽的吉服圖紙所繪的是鴛鴦，兩只鴛鴦戲在水中，四周繁花似錦，花團中暗藏了喜字，袖口處用金線串珠，勾出如意雲圖，喻意十分的好。”史美人輕嘆一聲，“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 ”平陽忙問。
“可惜那對鴛鴦十分失神，本應相伴戲水，倒生生叫人繡成其中一只振翅欲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新郎無心娶妻，欲意離去呢。”
“史美人是如今發現的？我繡娘來報，喜服還未完成，尤其是那對鴛鴦。”
“我去時繡娘剛將鴛鴦輪廓勾勒好，兩只鴛鴦之間的距離、拍翅的幅度，都與那圖紙稍有出入，明眼的人一瞧便能瞧出來。”史美人看著平陽，“若是等待完成，只怕是已經晚了。”
平陽頷首：“那史美人可有什麽法子？”
“法子倒是有，但是稍稍冒險一些。”
平陽忙問：“可能講給平陽聽聽？”
快到傍晚的時候史美人才離開，平陽本想挽留她一同用膳，被她拒絕了：“我在你這裏逗留了一下午，已經怕是遭人眼線，再留下用膳，恐怕有些在宮裏要掀桌子了。”說完掩嘴一笑，悄然離開，臨走的時候，她又轉身道：“公主窗臺那那盆花有些萎了，換掉吧。”
平陽看了看那盆含笑一直往裏面倒藥的花，心裏明白幾分，匆匆向史美人道謝後，便回屋喚來含笑：“將這盆花拿去處理掉，記得一定要小心一些。另外，我明天要去一趟繡房，你早些幫我準備。”
第二天平陽去繡房的時候那對鴛鴦已經完成大半，平陽按照史美人所說仔細查看，果然那鴛鴦之間的距離稍稍大了一些，其中一只振翅的幅度也很大，且看起來很是僵硬，絲毫沒有戲水的神韻。
平陽沒有說破，只是讓含笑將帶來的糕點分給眾繡娘以示犒勞。
三月底，喜服總算是完成了，連著潯陽的首飾也打造好，見的人都讚平陽公主費了一番苦心，這樣華麗的喜服和別致的首飾還是宮中較為難得見到的。
平陽含笑不語，只說：“這喜服是繡娘日夜趕工完成的，甚至珍貴，不容有任何差池，含笑，你將喜服收好，暫且送至本宮宮中保管。”
為首的那繡娘急忙攔著：“公主，這喜服向來都是由我們繡房送至主人處的，您這樣取走似乎不大合適。”
“潯陽姐姐的婚禮都是本宮操辦起來，大小事宜都需經過本公主這裏，單單一件喜服，又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繡房除了潯陽姐姐的喜服之外，還要趕制桂嬪的禮服等，忙中必然容易處亂，萬一喜服保存不善受了汙損，這責任是你擔還是本宮來擔？”平陽直勾勾地看著那喜服說話，瞄都沒瞄這繡娘一眼。
繡娘無奈，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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