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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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高深莫測的海，一望無際，層層烏雲背後不知道那輪明月將要照亮何處，欒帝端坐在養心殿內，低頭看著桌上的折子，眉頭緊鎖，如今朝中局勢稍顯緊張，因為華夏一事文武官久久相持不下。
欒帝手中的毛筆隨手將折子上某處狠狠勾了一筆，然後放下，一只手狠狠捏了捏鼻梁，他輕輕推開一絲窗戶，戶外透心的涼意鉆了進來，欒帝深吸一口，覺得頓時清醒了許多。
正巧這時陳忠實進來，見狀連忙道：“皇上當心夜寒損了龍體！”
欒帝將那窗戶重新關上：“朕又不是小孩子，怕什麽？如何？”
陳公公往前走了半步低聲道：“巖心家人已經帶到，只是巖心母親口風很緊，死咬著說是一個富足人家的救濟，決口不提巖心一事。”
皇上沈吟道：“也罷，慢慢來，細細問，朕就不信問不出原因。桂嬪和潯陽現下如何？”
“回皇上，桂嬪和公主已無大礙，今日據說食欲不錯，潯陽公主也能起身走動走動，似乎已經恢覆大半。”
皇上想了想：“那朕明日去探望，順道將婚事的事情提一提，趁著早春將平陽和穹夜的事情定下，朝中局勢動蕩，皇後母族似乎已經開始暗中對穹家為首的武將動手，若是穹夜成了朕的駙馬，想必皇後那廂多少能忌諱一些。”
陳公公依舊十分擔憂：“奴才總覺得皇上此舉實在有些冒險。”
“冒險又能如何？事到如今，是皇後一族將朕生生逼上這條絕路的。”皇上的拳頭輕輕敲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皇上正在更衣，只聽陳公公來報：“皇後娘娘駕到...”
欒帝微微蹙了蹙眉：“這個時候她過來做什麽？請進來吧。”
蒼蓧腫著一雙眼睛款款走了進來，見宮女正在給皇上穿衣，連忙上前接過那衣裳替皇上穿上：“今兒皇上怎麽起的這樣早，臣妾還想著給皇上送些粥過來呢。”
欒帝溫柔地撫了撫皇後的眼眉：“聽說潯陽這幾天身子好多了，想過去瞧瞧，怎麽皇後這眼睛有些紅腫，可是沒睡好？”
皇後嫣然一笑，微微頷首：“臣妾回想那天在桂嬪處的事情，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憂心過多，一時情急亂問了一些話，惹得皇上不高興。”說著說著她眼中閃出點點淚光，“臣妾擔心皇上會因此生出嫌際，所以總是反側難以入睡。”
皇上笑著將她擁進懷裏，下巴輕輕抵住她的額頭：“為何盡說這種糊塗話，朕哪裏會怪罪於你？那日朕也急暈了頭，當眾讓皇後難堪，事後也覺得十分後悔。”
蒼蓧笑著從皇上懷中擡起頭：“臣妾不會覺得難堪，皇上為了公主一事著急，臣妾明白，臣妾也如皇上一樣希望公主們都能安好。臣妾帶來一些清粥，皇上可要用些？”
欒帝笑著道：“皇後一片心意，朕自然是不能辜負，來，你陪朕一同用膳。”
蒼蓧陪著欒帝坐下，親自拿起碗給他舀了兩勺粥：“最近幾日天氣寒冷，皇上又總是熬夜批折子，臣妾便命人在粥裏稍稍加了一些切碎的嫩姜，驅驅寒。”
“還是皇後心細如塵...”
蒼蓧坐在一旁看著欒帝吃粥，眼神繾綣滿是難舍的愛意。見皇上緩緩吃了兩碗，蒼蓧道：“臣妾陪皇上一同去看看桂嬪和潯陽可好？”
“你是皇後，那自然是好。”皇上的笑容裏看不出半點不悅。
後宮之中你來我往，本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能說的清楚誰是真情還是假意。欒帝和蒼蓧一同跨出養心殿時，自己也有些恍惚，身邊這位百般溫柔體貼的皇後，真的是自己想要廢掉的那個人嗎？
桂嬪的宮殿距離養心殿不算很遠，兩人剛坐上轎攆沒走幾步，就聽見不遠處有宮人在議論著什麽，聲音嘈雜，似乎十分嚴重。
皇上坐在攆轎中問道：“陳忠實！”
“奴才在。”
“前頭那是怎麽回事，大清早就這般吵鬧。”
“奴才去問問。”
不一會陳忠實回來，臉色十分不好看，他站在皇上的轎攆旁低聲道：“回稟皇上，奴才聽說有人在關雎宮附近的小道上發現了一具宮女的屍體...那宮女正是原先舉證翠竹的宮女茯苓。”
轎攆中一陣沈默，陳忠實躊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半響皇上才艱難地問了一句：“關雎宮可有事？”
陳忠實餘光輕輕掃了一眼跟在後面的皇後的轎攆，悄聲道：“無事！”
“起轎，去桂嬪處！”皇上冷聲吩咐道。
轎子停到桂嬪宮門口，皇上的雙腳剛落地，就見玉貴人一路哭喊著跌跌撞撞走了過來，皇上擰了擰眉回頭看著陳公公：“玉貴人怎麽知道朕來桂嬪這裏？”
陳公公有些為難，他微微頷首，結結巴巴道：“怕是，怕...玉貴人去過養心殿。”
皇上低低地哼了一聲，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悲歡。
玉貴人跪在皇上跟前的時候皇後也剛下了轎攆，她捂著嘴巴驚訝地問道：“玉貴人這是為何？”
玉貴人哭哭啼啼：“臣妾懇求皇上做主！”
“做什麽主？”皇上眼神中藏了一絲厭惡，他幾乎沒有低頭去看玉貴人一眼。
“原先舉證翠竹的宮女茯苓，昨天傍晚跟臣妾說，想回去舊主那頭瞧瞧，誰曾想這一夜就再也沒有回來，今早被人發現死在關雎宮外不遠處，一定是那關雎宮的人因為翠竹的事情痛下狠手。茯苓死的不明不白，臣妾心裏頭實在是悲憤難平，還望皇上皇後做主，查出真兇，還茯苓一個清白！”玉貴人的額發已經有些散亂，她跪在地上淒淒道。
“真是沒想到玉貴人竟還懷了這樣一顆仁慈之心，一個宮別處宮院裏調來的宮女都這樣放不下，朕原先聽說玉貴人因為宮女打碎一只喜愛的茶杯就生生將那奴婢的雙手打殘，看樣子都是謠傳...”皇上輕蔑地露出一個笑意，唇齒間說出的話也如尖銳的冰棱一般直戳玉貴人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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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帝手中的毛筆隨手將折子上某處狠狠勾了一筆，然後放下，一只手狠狠捏了捏鼻梁，他輕輕推開一絲窗戶，戶外透心的涼意鉆了進來，欒帝深吸一口，覺得頓時清醒了許多。
正巧這時陳忠實進來，見狀連忙道：“皇上當心夜寒損了龍體！”
欒帝將那窗戶重新關上：“朕又不是小孩子，怕什麽？如何？”
陳公公往前走了半步低聲道：“巖心家人已經帶到，只是巖心母親口風很緊，死咬著說是一個富足人家的救濟，決口不提巖心一事。”
皇上沈吟道：“也罷，慢慢來，細細問，朕就不信問不出原因。桂嬪和潯陽現下如何？”
“回皇上，桂嬪和公主已無大礙，今日據說食欲不錯，潯陽公主也能起身走動走動，似乎已經恢覆大半。”
皇上想了想：“那朕明日去探望，順道將婚事的事情提一提，趁著早春將平陽和穹夜的事情定下，朝中局勢動蕩，皇後母族似乎已經開始暗中對穹家為首的武將動手，若是穹夜成了朕的駙馬，想必皇後那廂多少能忌諱一些。”
陳公公依舊十分擔憂：“奴才總覺得皇上此舉實在有些冒險。”
“冒險又能如何？事到如今，是皇後一族將朕生生逼上這條絕路的。”皇上的拳頭輕輕敲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皇上正在更衣，只聽陳公公來報：“皇後娘娘駕到...”
欒帝微微蹙了蹙眉：“這個時候她過來做什麽？請進來吧。”
蒼蓧腫著一雙眼睛款款走了進來，見宮女正在給皇上穿衣，連忙上前接過那衣裳替皇上穿上：“今兒皇上怎麽起的這樣早，臣妾還想著給皇上送些粥過來呢。”
欒帝溫柔地撫了撫皇後的眼眉：“聽說潯陽這幾天身子好多了，想過去瞧瞧，怎麽皇後這眼睛有些紅腫，可是沒睡好？”
皇後嫣然一笑，微微頷首：“臣妾回想那天在桂嬪處的事情，也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憂心過多，一時情急亂問了一些話，惹得皇上不高興。”說著說著她眼中閃出點點淚光，“臣妾擔心皇上會因此生出嫌際，所以總是反側難以入睡。”
皇上笑著將她擁進懷裏，下巴輕輕抵住她的額頭：“為何盡說這種糊塗話，朕哪裏會怪罪於你？那日朕也急暈了頭，當眾讓皇後難堪，事後也覺得十分後悔。”
蒼蓧笑著從皇上懷中擡起頭：“臣妾不會覺得難堪，皇上為了公主一事著急，臣妾明白，臣妾也如皇上一樣希望公主們都能安好。臣妾帶來一些清粥，皇上可要用些？”
欒帝笑著道：“皇後一片心意，朕自然是不能辜負，來，你陪朕一同用膳。”
蒼蓧陪著欒帝坐下，親自拿起碗給他舀了兩勺粥：“最近幾日天氣寒冷，皇上又總是熬夜批折子，臣妾便命人在粥裏稍稍加了一些切碎的嫩姜，驅驅寒。”
“還是皇後心細如塵...”
蒼蓧坐在一旁看著欒帝吃粥，眼神繾綣滿是難舍的愛意。見皇上緩緩吃了兩碗，蒼蓧道：“臣妾陪皇上一同去看看桂嬪和潯陽可好？”
“你是皇後，那自然是好。”皇上的笑容裏看不出半點不悅。
後宮之中你來我往，本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能說的清楚誰是真情還是假意。欒帝和蒼蓧一同跨出養心殿時，自己也有些恍惚，身邊這位百般溫柔體貼的皇後，真的是自己想要廢掉的那個人嗎？
桂嬪的宮殿距離養心殿不算很遠，兩人剛坐上轎攆沒走幾步，就聽見不遠處有宮人在議論著什麽，聲音嘈雜，似乎十分嚴重。
皇上坐在攆轎中問道：“陳忠實！”
“奴才在。”
“前頭那是怎麽回事，大清早就這般吵鬧。”
“奴才去問問。”
不一會陳忠實回來，臉色十分不好看，他站在皇上的轎攆旁低聲道：“回稟皇上，奴才聽說有人在關雎宮附近的小道上發現了一具宮女的屍體...那宮女正是原先舉證翠竹的宮女茯苓。”
轎攆中一陣沈默，陳忠實躊躇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半響皇上才艱難地問了一句：“關雎宮可有事？”
陳忠實餘光輕輕掃了一眼跟在後面的皇後的轎攆，悄聲道：“無事！”
“起轎，去桂嬪處！”皇上冷聲吩咐道。
轎子停到桂嬪宮門口，皇上的雙腳剛落地，就見玉貴人一路哭喊著跌跌撞撞走了過來，皇上擰了擰眉回頭看著陳公公：“玉貴人怎麽知道朕來桂嬪這裏？”
陳公公有些為難，他微微頷首，結結巴巴道：“怕是，怕...玉貴人去過養心殿。”
皇上低低地哼了一聲，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悲歡。
玉貴人跪在皇上跟前的時候皇後也剛下了轎攆，她捂著嘴巴驚訝地問道：“玉貴人這是為何？”
玉貴人哭哭啼啼：“臣妾懇求皇上做主！”
“做什麽主？”皇上眼神中藏了一絲厭惡，他幾乎沒有低頭去看玉貴人一眼。
“原先舉證翠竹的宮女茯苓，昨天傍晚跟臣妾說，想回去舊主那頭瞧瞧，誰曾想這一夜就再也沒有回來，今早被人發現死在關雎宮外不遠處，一定是那關雎宮的人因為翠竹的事情痛下狠手。茯苓死的不明不白，臣妾心裏頭實在是悲憤難平，還望皇上皇後做主，查出真兇，還茯苓一個清白！”玉貴人的額發已經有些散亂，她跪在地上淒淒道。
“真是沒想到玉貴人竟還懷了這樣一顆仁慈之心，一個宮別處宮院裏調來的宮女都這樣放不下，朕原先聽說玉貴人因為宮女打碎一只喜愛的茶杯就生生將那奴婢的雙手打殘，看樣子都是謠傳...”皇上輕蔑地露出一個笑意，唇齒間說出的話也如尖銳的冰棱一般直戳玉貴人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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