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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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遠一聽說姜雨薇和許高分了手,就立馬從學校裏坐車趕來了津海大學。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的心始終惴惴不安,生怕她傷心難過,更怕她一蹶不振。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以好朋友的身份出現,關心她、愛護她,給予她必要的溫暖,一點點地治愈她受傷的心靈。

可是想到許高居然出了軌,他就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這個混蛋!有了姜雨薇這麽好的女朋友,他居然還要出軌!

他竟然敢出軌!

就是在這樣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的情緒中,溫思遠來到了津海大學。

他知道她這會肯定沒有心情搭理她,可他還是要努力找她。

於是,站在二公寓二號樓的樓下,溫思遠掏出手機,給她撥打了電話。

“餵?”耳畔傳來的聲音有些嘶啞,摩擦得溫思遠的心忍不住一揪。可他還是勉強讓自己展露出笑意:“餵姜雨薇,是我啊!溫思遠!”

聽說是溫思遠,姜雨薇好像有了一些精神:“啊,是你啊。怎麽了?”

“那什麽……我來了你們學校。怎麽樣,能不能帶我逛逛?”

姜雨薇正想找理由拒絕,溫思遠卻已經搶先開口:“我可是千裏迢迢特地來的你們學校啊!你總不能不管我吧?”

姜雨薇心裏有些不爽,如今的她正沈浸於失戀的痛苦中,這個沒眼色的溫思遠居然還來找她,讓她帶他玩!

可想了想,溫思遠畢竟算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因為私人的事情而朝他發脾氣又實在說不過去,於是她只得答應下來:“好,你等我下樓。”

掛了電話,溫思遠臉上的笑意這才慢慢地淡了下來。聽姜雨薇的語氣就能明顯地感覺出她的不好,可他還是努力讓自己微笑。

***

姜雨薇臨出門的時候,從鏡子裏照了照自己,這才發現自己濃重的黑眼圈以及十分難看的臉色。可她還是用雙手拍拍自己的臉,嘗試著讓自己微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姜雨薇的嘴角還是搭了下來——既然笑不出來,就不笑了。

姜雨薇下了樓,在那扇寢室樓玻璃門外看到了溫思遠。

春天的陽光已經帶有明顯的美好味道,洋洋灑灑地落在溫思遠瘦高的身形上。姜雨薇被外頭的陽光晃了一下,於是慌忙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溫思遠也看見她下來了,於是他慌忙笑著迎上去。

“真的是好久不見啊,姜雨薇!”

“是啊!”姜雨薇勉強讓自己難受,順帶著摸了摸自己幹巴巴的臉,“不好意思啊,最近狀態不太好。”

“沒有!還是很漂亮!”溫思遠笑著開口。

姜雨薇被他說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走吧!帶我逛逛你們學校!上次來都沒來得及逛!”溫思遠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活潑主動。

***

其實逛學校實在也沒什麽好逛的,無非就是在學校裏走走各式各樣的路,然後指指路邊各式各樣的房子,隨意地說說它們各式各樣的用途以及它們各式各樣的來歷。

溫思遠一邊聽著姜雨薇有一搭沒一搭的話語,一邊努力把這些建築跟自己學校的進行比較:“我們學校的禮堂可沒你們的豪華!你們這個也太大太好看了吧?”

“你們這個音樂堂好像年代挺久了,比我們學校的覆古多了!”

“這棟學院樓可就沒我們學校的好了!”

……

溫思遠努力調動著自己的語言、肢體,讓她跟自己互動。

走得有些累了,兩人便在國際交流中心草坪邊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溫思遠雙腿叉開,雙腳左右地搖擺著,他故作輕松地詢問:“草坪對面的這些樓是幹什麽的啊?”

姜雨薇擡眼看了看,說道:“這裏的樓都是早些年留下來的老洋房,現在已經變成了我們學校的國際交流中心。一棟樓代表了跟我們學校有交流的國家。你看,那邊是美國,那邊是英國,那邊是日本,那邊是加拿大……”

溫思遠點點頭,一副了然地模樣:“這樣啊~”

“既然是老洋房,那它們應該存在很久了吧?”

姜雨薇點點頭:“這些樓是我們學校創建時建造的第一批樓。美國交流中心是曾經的第一教學樓,英國交流中心是曾經的第二教學樓,日本交流中心是曾經的學生服務中心……”

“時光真是厲害!”溫思遠忍不住感嘆,“數十年的時間,把新的東西變成了舊的,斑駁了墻面,經歷了榮枯。時間在變,建築在變,我們也在變。”

溫思遠話頭一轉:“可縱然時光流逝,墻面斑駁,它們還是屹立著,沒有倒,像是世界上不存在能夠摧垮它們的東西。”

心頭像是被什麽輕輕地觸動,有些溫暖,又有一絲絲的苦澀。

姜雨薇知道他的來意了。

哪裏是什麽突如其來的到訪,又哪裏是什麽無理取鬧的逛校園,他帶著微笑邀請她走出寢室,是想讓她散散心,看看風景,紓解心情。

他終究還是知道了。

姜雨薇的臉上忍不住綻出一絲淺笑:“謝謝你,溫思遠。”

伴著傍晚時分的風,伴著撲面而來的清淺草香,迎著數十年光陰仍然未倒的老洋房,她微笑,她向他道謝。

“什麽?有什麽好謝的?”溫思遠還在裝傻充楞。

姜雨薇也不戳破,於是她站起身來,朝著他招呼:“走吧!我們去吃晚飯!”

***

時間已經不早,兩人便在離學校比較近的商圈裏找了一家餐廳。這回正是飯點,兩人在外面等了半個多小時這才進去。

直到在位置上坐下,姜雨薇這才想起這裏她曾和許高一起來吃過。

可排了這麽久的隊好不容易輪到自己,姜雨薇又不能再說不在這邊吃了,於是便和溫思遠一道開始點菜。

誰知,這家店裏居然也有獅子頭。姜雨薇在心中冷哼一聲,跳了過去。

點完菜,兩人也就漸漸地聊了起來。有了之前溫思遠的開解,姜雨薇只覺得自己的情緒稍微好一些了,也不再是懶懶的不願意動彈。

期間,菜也陸陸續續地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讓姜雨薇不禁有些忘記了失戀之痛。

沒多久,服務員端上來一盤菜,笑道:“你好,由於你們在外面排隊等待時間超過半小時,小店免費贈送一份獅子頭。”

輕輕巧巧地一聲,那盤獅子頭就放在了姜雨薇的面前。

棕色的獅子頭,上面點綴著點點蔥花,旁邊輔以青菜、香腸,看起來十分誘人。可姜雨薇卻覺得,那蔥花在明目張膽地嘲笑著她的愚蠢。

愚蠢,這麽明顯的出軌,她都看不出來,甚至還想著為他狡辯!

眼睛裏驟然彌漫開霧氣,是難過、感傷、氣憤,在姜雨薇的眼中不停翻滾。

萬惡的獅子頭,萬惡的蔥花。

“怎麽了?”溫思遠前傾身體看她,眼中盡是關切。

她看起來像是跟獅子頭有仇。

“我還是忘不了他……”

就算有溫思遠努力開解,就算她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可她還是發現,她忘不了他,她不能沒有他。

鼻子一酸,想忍住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顆顆沈甸甸地砸在餐桌上。姜雨薇低著頭,用雙手托住自己的腦門,她覺得自己好懦弱好委屈。

為什麽要在一個外人面前說起這個?

溫思遠不禁也紅了眼眶,他又何嘗不知道喜歡別人卻搞得自己傷痕累累的滋味呢?

於是,他站起身來,坐到姜雨薇身邊,用自己的雙手握住她的雙手,掌間的暖意漸漸地向她傳遞。

他還是用一如既往的溫柔語調跟她說話:“姜雨薇,你聽我說。他已經出軌了,你必須嘗試著放棄他。”

“不,我放棄不了。”姜雨薇搖著頭,“你不是不知道我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高中時,老師家長都反對,可我們還是挺過來了。可為什麽,出了高中進了大學,這才一年都沒到,為什麽,為什麽他就喜歡上了別人?”

溫思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過年同學會的時候,我就應該聽你的話,跟他好好聊一聊的。可是那時候我們感情那麽好,我以為什麽問題都不會有,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可是,可是為什麽……”

“你沒有錯,你什麽錯都沒有。”溫思遠努力安慰她,“全都是他的錯!”

姜雨薇猛然擡頭,用滿是淚水的眼看他:“不,我肯定也有錯!肯定是我的錯!是不是我不夠善良?是不是我不夠溫柔?是不是我不夠漂亮?”

溫思遠被她慌張的神情深深刺痛,他努力握緊她的手:“不,你很好。你長得漂亮,又溫柔善良。是許高自己瞎了眼,喜歡上別人。”

“他算是什麽東西!憑什麽心安理得地傷害你!”咬牙切齒,是難得一見的溫思遠。

姜雨薇沈浸於自怨自艾之中,溫思遠則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是現在看看眼前這個傷心弱小的姜雨薇,他只能壓下情緒盡力地安慰她。

她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正在溫思遠這樣想著的時候,姜雨薇猛然擡頭,像是開始一場宣誓:“我想好了,我不要跟他分手!我要去挽回他!”

溫思遠呆住了。

***

“我想好了,我不要跟他分手!我要去挽回他!”姜雨薇趁著寢室裏所有人都在的時候,說出了這番話。

其實,當初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理性告訴自己,我已經明明確確地看見他出軌了,就算是他之前過來求過饒又有什麽用,分手才是正道。

可以這番話的脫口而出,未嘗不是她的心意使然。

她與他這麽多年的感情,豈是說分就分的?

張璇艷第一個拍案而起:“什麽?你說什麽?你還不準備跟他分手?這樣的人你留著幹嘛!”

要不是因為姜雨薇跟她關系好,她這麽可能已經狠狠地沖上去,想要將她打醒了!

出軌男有什麽好,這樣的人還準備留著過年嗎?

姜雨薇只得硬著頭皮道:“我也知道我該跟他分手,可我還是喜歡他啊!你讓我怎麽分?”

“怎麽就不能分?”張璇艷忍不住朝姜雨薇走了一步,“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這樣的人,你就算留下了他又有什麽用?你保得準他以後不會再劈腿嗎?你戴一回綠帽子還不夠,難不成想頂一片草原嗎!”

杜巖慌忙拉住張璇艷,將她摁到椅子上,可張璇艷還是氣喘籲籲的,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二姜,雖然說這個是你私人的事情,可是我們從朋友的立場上,還是勸你不要再去挽回一個曾經背叛過你的人了。”

“是啊!”沈歡也忍不住接口,“雖然你們之前是有過很多過去,可現在他背叛了是事實啊,你怎麽能就這麽原諒他呢?”

“你們不懂!”姜雨薇的情緒忍不住大幅度波動起來,“你們說的一切我都明白!我跟我朋友說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可是你們都不懂!愛情,哪裏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我也……我也拼命地告訴自己,要放棄,該放棄,無論如何都要放棄。可是,可是……”姜雨薇用手狠狠地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這裏!這裏!它就是不聽話!它還是向著許高,它還是勸著我去求饒!你讓我怎麽辦?”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一切的道理、說教,在感情的面前都驟然褪色,變得無力而蒼白。

“我知道了。”張璇艷這麽一個火熱的人好像也被打敗了,“我們沒有立場說這些。我們對你們的感情一無所知,我們沒有立場指手畫腳。可是,你要明白,你這樣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到最後,傷得最深的,還是只有你自己……”

姜雨薇沒有說話,她又何嘗不明白?可是想起許高,他就是那一碗毒酒,縱然最後會痛不欲生,她還是想要飲下去。

其他人都沈默了。

張璇艷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向自己的位置:“你這樣,後面的日子,可有得我們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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